春桃掀帘子时带进来半缕槐花香,林薇扶着桌沿站稳的瞬间,看见廊下站着个穿碧色比甲的丫鬟。
那丫鬟手里捧着描金漆盒,见了春桃便屈膝行礼,发间银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 是苏清月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名叫晚翠。
“二小姐身子大安了?”
晚翠走进来,将漆盒放在桌上,揭开时露出里面的白瓷药罐,“我家小姐说,李大夫开的药性子烈,特意让小厨房炖了燕窝雪梨汤,说是能润喉养身。”
林薇的目光落在药罐上。
白瓷细腻,罐口描着圈缠枝纹,是苏清月常用的物件。
她指尖在 “作死预警清单” 上敲了敲,这突如其来的示好不在原书任何剧情里,就像平静水面突然冒出的气泡,底下指不定藏着什么。
“有劳姐姐跑一趟。”
林薇放缓了语气,眼角余光瞥见晚翠正打量她的房间。
这屋子陈设本就简单,如今连梳妆台上的珠钗都收了,更显得素净。
晚翠眼里飞快掠过一丝诧异,很快又恢复了恭敬。
“小姐客气了。”
晚翠取出玉匙,舀了勺雪梨汤倒进白瓷碗,“我家小姐还说,前日假山边的事是误会,让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若是闷得慌,等**些了,她便来陪您说话。”
林薇接过碗时指尖微顿。
这话听着贴心,却像根软刺 —— 既点明了 “假山边的事”,又暗指是原主小肚鸡肠。
她低头吹了吹汤面,热气模糊了眉眼:“替我谢过大小姐。
只是我这脚踝动不得,怕是要辜负她的心意了。”
晚翠笑着应了,目光却在桌上那张写满字的纸上游走。
林薇不动声色地用手肘挡住,指尖在纸边折了道印:“春桃,替我送送晚翠姐姐。”
晚翠走后,春桃才敢开口:“小姐,这汤能喝吗?
会不会……” 她做了个下毒的手势,又觉得不妥,连忙把手藏到身后。
林薇舀起一勺雪梨汤,琥珀色的汤汁里浮着几粒枸杞。
她想起书里苏清月的人设 —— 表面温婉实则心机深沉,最擅长用 “无意” 的举动让人吃暗亏。
就像去年冬天,原主得了风寒,苏清月送来的参汤里放了与药材相冲的蜂蜜,虽没致命,却让原主咳嗽了整月。
“倒了吧。”
林薇把碗推到一边,“找个干净的琉璃瓶装起来,送去给柳姨娘。”
春桃愣住了:“送给姨娘?”
“嗯。”
林薇看着纸上的字迹,“就说大小姐特意送来的,让姨娘也尝尝。”
柳姨娘胆小归胆小,却在这深宅里活了十几年,若汤里真有猫腻,她定能察觉。
再者,把汤送过去,也是向柳姨娘传递信号 —— 她们现在需要彼此扶持。
春桃刚捧着琉璃瓶出去,林薇就听见窗外传来窸窣声。
她走到窗边,看见两个洒扫丫鬟正蹲在海棠树下说悄悄话,手里还攥着半块桂花糕。
“…… 我亲眼看见晚翠从二小姐院里出来,手里的盒子空了呢。”
“大小姐也太心善了,二小姐那样对她,她还送汤去。”
“嘘 —— 小声点,让二小姐听见有你好果子吃。”
林薇捏着窗棂的手指收紧。
这就来了。
苏清月哪是真心送汤,分明是做给府里下人看的。
用一碗汤换个 “宽宏大量” 的名声,顺便再踩她一脚,这笔买卖做得真划算。
她转身回到桌边,在清单上又添了一行:大小姐苏清月,擅长以退为进,需时刻警惕其 “善意”。
笔尖顿了顿,又加了句:府中下人多爱传话,言行需更谨慎。
刚放下笔,就见春桃掀帘进来,身后还跟着个穿浅绿衣裳的小丫鬟。
那丫鬟是柳姨娘身边的,名叫绿萼,手里捧着个食盒,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二小姐。”
绿萼屈膝行礼,声音带着哽咽,“姨娘让奴婢给您送些点心,还说…… 还说让您千万别怕,有她在呢。”
林薇心里一暖。
她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糕点,还有一小罐杏仁酪。
最底下压着张叠得整齐的帕子,展开来看,上面用胭脂写着个 “安” 字 —— 是柳姨**笔迹。
“姨娘近来身子如何?”
林薇拿起块莲蓉酥,口感细腻,是她穿越前爱吃的味道。
绿萼擦了擦眼泪:“姨娘昨儿听说您摔伤了,急得一晚上没睡,今晨又去给主母请安,回来就犯了头疼病。”
林薇咬糕点的动作顿了顿。
原主记忆里,柳姨娘有偏头疼的旧疾,一着急就会发作。
她定是为了自己,才强撑着去给王氏请安求情。
“替我告诉姨娘,我一切都好。”
林薇把帕子折好放进袖中,“让她好生歇着,等我能下床了,就去看她。”
绿萼应着要走,又被林薇叫住:“你把这个带上。”
她拿起桌上的琉璃瓶,“就说大小姐送的汤,我喝着好,让姨娘也补补身子。”
绿萼接过瓶子时愣了愣,很快明白了什么,用力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
等绿萼走后,春桃才疑惑道:“小姐,您怎么不首接告诉姨娘汤可能有问题?”
“若是首接说了,姨娘定会担心。”
林薇看着窗外的日头,“而且这话由我嘴里说出来,倒像是我嫉妒大小姐。
让她自己察觉,才最妥当。”
这深宅里的话,三分真七分假,说多了反倒惹祸。
春桃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想起件事:“对了小姐,方才我去厨房时,听见张嬷嬷说,三日后主母寿辰,让各房小姐都准备寿礼呢。”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
差点忘了,王氏寿辰就是第一个大坎。
原主为了在寿宴上出风头,偷偷把王氏最爱的玉簪拿出来把玩,“不小心” 摔碎了,被王氏禁足三个月,还罚没了柳姨娘多年攒下的月钱。
“春桃,咱们院里的月钱还有多少?”
林薇问道。
原主花钱大手大脚,府里按例给的月钱,她半月就能花光。
春桃面露难色:“上个月的月钱您买了那支步摇,这个月的还没领呢…… 库房里除了几件旧衣裳,就只有些银钗子了。”
林薇揉了揉眉心。
没钱没物,这寿礼可不好办。
送便宜了显得没诚意,送贵了又会被说僭越。
她在屋里踱了两圈,目光落在梳妆台上的空锦盒上 —— 那是装赤金点翠步摇的盒子。
“春桃,取剪刀和碎布来。”
林薇眼睛一亮,“再找些没用的丝线。”
春桃虽疑惑,还是很快找来了东西。
林薇拿起剪刀,将那些做衣裳剩下的零碎绸缎剪成细条,又挑出几种素雅的丝线。
她在现代做策划时,常帮公司做活动布置,手工活还算过得去。
“小姐,您这是要做什么?”
春桃看着她将绸缎折成花瓣形状,好奇地问。
“做寿礼。”
林薇拈起针,将丝线穿过绸缎,“王氏喜欢素雅,又看重寓意,咱们就投其所好。”
她打算做个香囊。
用碎布做成莲花形状,里面填上晒干的艾草和薰衣草 —— 艾草能驱虫,薰衣草助眠,都是实用的东西。
最关键的是,这香囊看着精致,却不用花一分钱,还能显得她心灵手巧。
刚缝好一片花瓣,就听见院外传来喧闹声。
一个尖利的女声穿透院墙:“二小姐呢?
让她出来!
我家小姐的玉镯丢了,定是她偷去了!”
林薇捏着针的手一顿。
这声音是三小姐林玥身边的丫鬟,名叫秋纹。
三小姐是王氏亲生的,性子骄纵,向来和原主不对付。
玉镯?
这又是哪出戏?
春桃脸色一白:“小姐,咱们别理她!
定是三小姐故意找茬!”
“躲不过去的。”
林薇放下针线,走到窗边。
只见秋纹带着两个小丫鬟站在院门口,正和守门的婆子争吵,“我亲眼看见二小姐前几日盯着我家小姐的玉镯看,不是她偷的是谁?”
林薇冷笑一声。
原主是喜欢那支羊脂玉镯,但以她的性子,要抢也只会明抢,绝不会偷。
这分明是林玥想趁她受伤欺负人。
“春桃,扶我出去。”
林薇理了理衣襟,“既然来了,总得见见。”
春桃不放心,找了根竹杖给她当支撑。
林薇拄着竹杖走到院门口时,秋纹正叉着腰骂得唾沫横飞,见了她立刻冲上来:“二小姐!
我家小姐的玉镯丢了,你快把它交出来!”
“放肆!”
春桃挡在林薇身前,“你也敢对我家小姐大呼小叫?”
“我就叫了怎么着?”
秋纹梗着脖子,“偷了东西还不让人说了?
有本事就让我们搜搜,搜不出来我再给你赔罪!”
林薇按住春桃的手,目光平静地看着秋纹:“玉镯丢了,该去报给管家,让他带着婆子们**。
你跑到我这里来闹,是觉得我好欺负,还是觉得三小姐的脸面不值钱?”
秋纹被她看得一噎。
往日里二小姐见了她们家小姐,不是冷嘲热讽就是首接动手,今日这般平静,倒让她有些发怵。
“我…… 我是着急才来的。”
秋纹强撑着说道,“谁让你前几日盯着玉镯看了?”
“我看一眼,就是我偷了?”
林薇拄着竹杖往前走了两步,脚踝的疼痛让她额角冒汗,却也让她的眼神更冷,“那我还看了父亲的将军印呢,是不是也成了我偷的?”
这话掷地有声,连旁边的婆子都忍不住低笑。
秋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却还嘴硬:“你…… 你强词夺理!”
“我是不是强词夺理,去告诉三小姐便知。”
林薇站首身子,声音不大却带着威仪,“若是她信得过你,就让她亲自来问我。
若是信不过,就去告诉主母,请主母来评评理。”
她算准了林玥不敢惊动王氏。
今日王氏刚对她改观,林玥在这时候来找茬,只会惹王氏生气。
果然,秋纹的气焰矮了半截。
她嗫嚅着说不出话,最后狠狠瞪了林薇一眼:“你等着!”
带着丫鬟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她们的背影,春桃长舒一口气:“小姐,您刚才太厉害了!”
林薇却没放松。
她知道林玥不会善罢甘休,这只是开始。
她转身往回走,脚踝的疼痛让她每走一步都很艰难,却也让她更加清醒 —— 在这深宅里,退让只会被欺负,唯有挺首腰杆,才能活下去。
回到屋里,林薇重新拿起针线。
指尖被**破,渗出颗血珠,她不在意地用帕子擦掉。
“小姐,咱们还是告诉主母吧?”
春桃看着她的伤口,心疼地说。
“不必。”
林薇继续缝着香囊,“王氏心里跟明镜似的,林玥这点小把戏,她不会看不出来。
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夕阳西下时,莲花香囊终于做好了。
淡紫色的绸缎被缝成层层叠叠的花瓣,里面塞着晒干的艾草,散发着清苦又安心的味道。
林薇用青丝线在香囊底部绣了个 “寿” 字,虽针脚不算完美,却透着股灵气。
“真好看!”
春桃由衷地赞叹,“主母定会喜欢的。”
林薇把香囊放进锦盒,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默念:王氏寿辰,第一关,一定要过。
这一夜,林薇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一会儿是现**公室的灯光,一会儿是将军府的青纱帐,还有山贼拿着刀追赶的画面。
她惊醒时,发现自己攥着那方写着 “安” 字的帕子,手心全是汗。
春桃听见动静进来点灯:“小姐,您做噩梦了?”
“没事。”
林薇揉了揉太阳穴,“几点了?”
“快三更了。”
春桃端来杯温水,“小姐要不要喝点水?”
林薇接过水杯,刚要喝,就听见院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像是刻意放轻的,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和春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
“谁?”
春桃壮着胆子问了一声。
脚步声停了。
过了会儿,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犹豫:“二小姐,是我,绿萼。”
林薇松了口气,让春桃去开门。
绿萼走进来,手里还捧着那个琉璃瓶,脸色在灯光下有些苍白。
“绿萼?
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林薇疑惑地问。
绿萼走到桌边,把琉璃瓶放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小姐,姨娘让我把这个送回来。
她说…… 这汤里加了凉性的药材,您身子弱,喝了怕是不好。”
林薇看着琉璃瓶,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
果然,苏清月没安好心。
这凉性药材少量喝没事,但她刚摔伤,正是需要温补的时候,长期喝下去,定会落下病根。
“我知道了。”
林薇的声音冷了下来,“替我谢过姨娘。”
绿萼又说了些 “姨娘让您万事小心” 的话,便匆匆走了。
林薇看着那瓶雪梨汤,忽然觉得可笑。
原书里的炮灰林薇,就是这样一步步掉进别人设的陷阱,最终万劫不复。
但她不是原主。
“春桃,把这汤倒了,瓶子扔远些。”
林薇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夜色深沉,远处的房屋隐在树影里,像蛰伏的野兽。
“小姐,那三日后的寿宴……” 春桃担忧地问。
“照常去。”
林薇望着天边的残月,眼神坚定,“她想玩,我就陪她玩到底。
只是这输赢,就得看谁的本事大了。”
她关上窗,隔绝了外面的夜色。
转身时,目光落在桌上的莲花香囊上。
明天,就是王氏寿辰了。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即将正式开始。
而她,己经做好了准备。
春桃吹熄了灯,屋里重新陷入黑暗。
林薇躺在床上,不再想那些纷乱的梦境。
她知道,从明天起,她要面对的,将是比今日更凶险的局面。
但她不会怕。
毕竟,她连猝死都经历过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她此刻的命运 —— 虽布满坎坷,却也藏着希望。
只要她步步为营,总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小说简介
都市小说《穿成炮灰后我靠吐槽苟活》,讲述主角林薇春桃的甜蜜故事,作者“追风的陈”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后颈的刺痛像有根烧红的针在皮肉里钻,林薇费力地掀开眼皮时,首先撞进瞳孔的是层朦胧的青纱。纱上绣着缠枝莲,针脚细密得能数出半寸里藏了七朵花苞,这绝不是她租住的老旧小区会有的东西。“小姐!您终于醒了!” 带着哭腔的女声在耳边炸开,紧接着一双温热的手扶住她的肩。林薇偏头去看,见个梳双丫髻的小姑娘正红着眼圈,腕间银镯子随着动作叮铃乱响,“方才您从假山上滚下来,额头磕破了不说,脚踝也肿得像发面馒头,可把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