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青云宗资质最平庸的弟子,却也最是受宠的小师妹。
一次意外被困在秘境,得到神谕。
服下仙丹便可登顶仙门大会,否则将降下天谴。
被师尊救回去后,大家对此都一笑了之,认为是无稽之谈。
可第二日,师尊闭关时遭心魔反噬,当场气绝。
第三日,大师兄练功时遭遇雷劫,双目被劈瞎。
接着是师姐的炉鼎突然炸裂,让她容貌尽毁。
就连小师弟的腿骨也凭空折断,从此成了瘸子。
原来所谓天罚不是落在我身上,而是整个青云宗。
登顶仙门大会则可用积分兑换师尊复活、师门复原,若三月未成,身边人尽数湮灭。
绝望之时,我掏出那瓶仙丹,仰头尽数服下。
从此,每日只睡一个时辰,啃遍了所有秘籍心法。
丹田被灵力撑得撕裂般疼,练剑练到手腕脱臼,剑穗上的血干了又湿。
终于在三个月后,进入仙门大会的决赛。
我高兴地想告诉师兄,却听到其他人的对话。
“没想到陆瑶还真撑下来了,可惜了,是为别人做嫁衣。”
“还不是她自己总是欺负雪栀又不肯道歉,不然师尊怎么会让整个师门陪着演戏。”
“不过也快了,等她确认兑换师尊复活,一身灵力就会被师尊转换给雪栀,我们就不用再演了。”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如坠冰窖。
原来,过去三个月我经历的所有一切,都是他们为新弟子慕雪栀编造的一场戏。
而我所有的努力、经历的所有痛苦,都是这场戏最精彩的注脚。
可他们不知道,秘境里神谕落下的同时,我还得到了一本魔功。
我想,既然他们这么宠爱慕雪栀,想要我成为她的鼎炉。
那么肯定不介意,所有人陪着她一起来为我献祭吧。
1听到这些话,我根本不信师尊他们会这样对我。
转身就想找师兄问清楚,可丹田深处的剧痛再次骤然炸开。
暗伤本就如附骨之疽,刚才怒急攻心,一口腥热的血再也压不住,噗地喷在身前青石板上。
“谁在那里?”
假山后立刻传来几声警惕的低喝,三名丹炉弟子探头出来。
见是我,脸色先是一僵,随即又换上几分怜悯又冷漠的神色。
我扶着冰冷的假山石,指尖微微发抖,连回头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见我这副模样,反倒松了口气,压低声音议论,半点不避讳。
“是陆瑶……看来传闻是真的,师尊给的那批仙丹导致她身体全是暗伤。”
“等仙门大会一结束,她一身灵力被抽干净,没了药力支撑,怕是撑不了几日。”
“可不是嘛,二师姐之前还劝过,说她根基弱,能不能减点药量,加点强体魄的仙草,结果师尊直接驳回了,说必须保证灵力纯粹,一点都不能改,一切都要以慕雪栀的身体能承受为准。”
“嘘……小点声,她还不知道神谕是假的,一会被她听见了。”
“这么远怎么可能听见,就算听见又怎么样,不过是个注定成废人的鼎炉罢了,还真当自己还是以前受宠的小师妹?”
“别说了,走了走了。”
脚步声匆匆远去,我缓缓直起身,抬手擦去唇角的血迹,竟低低地笑了出来。
真的是这样吗?
所以从困到秘境,听到神谕的那一刻起,一切都是假的。
我只是一只鼎炉。
为了慕雪栀一句生日愿望,就被强行催熟、榨干最后一滴灵力的……鼎炉。
“小师妹!”
二师姐走进见到我唇角未净的血痕,快步上前扶住我胳膊。
“你怎么了?
是不是灵力又乱了?
来,我给你把把脉。”
我哑着声开口。
“师姐,你这里……可有能缓解痛苦的丹药?”
她的动作一顿,眼神软了下来,却依旧摇头。
“秘境里那批仙丹成分太杂,我至今没能完全解析,贸然用药怕会药性相冲,反而伤了你。”
“止痛的也不行吗?”
我抬眼看她。
她目光猛地闪躲。
“瑶儿,我是为你好。”
2我缓缓抽回自己的手。
“那就不必把脉了,反正……都一样,不是吗?”
二师姐露在面纱外的瞳孔一颤,想说什么,却被我打断。
“你找我,有事?”
她咽回了嘴边的话,低声道。
“大师兄让我来看看你回来没,大家等得有些着急。”
我没再说话,只是擦了擦唇角残血,迈步往后殿走去。
大师兄端坐主位,眼上缠着白布。
小师弟坐在轮椅上,衣襟下空空荡荡。
而慕雪栀,就立在他们身前,一身素衣,我见犹怜。
听见动静,大师兄先开口。
“瑶儿回来了?
仙门大会测资可过了?”
见我垂着眼,沉默不语,慕雪栀忽然红了眼眶。
“陆瑶,你是不是没有尽全力,还是又嫌弃丹药苦没有服药?”
“雪栀!”
大师兄厉声呵斥。
“小师妹已经够辛苦了,莫要再给她压力!”
二师姐也开口。
“雪栀,小师妹没有偷懒,她刚才……”慕雪栀泪水簌簌落下。
“是我给她压力吗?”
“是神谕的最后期限就要到了,这是复活师尊,让你们恢复原貌最后的希望。”
她委屈又倔强地控诉。
“难道我说错了吗?
当初若不是她,师尊怎么可能死,你们怎么可能瞎的瞎,残的残,毁容的毁容。”
“现在有机会弥补,有了秘药,还有宗门这么多心法辅助,她如果够努力怎么可能没有通过灵根测资?”
“现在你们还护着她,难道是想看着青云宗的人都为她遭受天罚吗?!”
大师兄长长叹了口气。
“瑶儿,你最近是不是懈怠了?”
这句话落下后,心里仅有的一点温情也没了。
眼前忽然晃过,我刚入青云宗的画面。
那时我根骨平庸,灵根驳杂,连引气入体都比旁人慢上十倍。
可师尊从不说半句苛责的话。
“无妨,我青云宗不求你登顶成仙,只愿你平安喜乐。”
大师兄最是护短,谁若敢在背后笑我资质差,他二话不说拔剑相向。
“我师妹就算修为低,也是我青云宗的宝贝,轮得到你们置喙?”
二师姐待我更是亲如胞妹。
“我们瑶儿不用练功,只要开开心心就好。”
小师弟总跟在我身后,把偷偷藏的糖糕塞给我。
哪怕被师尊说几句,也笑得一脸灿烂。
那时候,我是整个青云宗最没用,却也最受宠的弟子。
直到慕雪栀出现。
她是师尊从乱葬岗里捡回来的孤女,生得柔弱可怜,根骨跟我一样差。
她一来,就懂示弱,懂委屈。
故意摔碎师尊赐的玉佩,再红着眼眶说不是我的错。
倒掉辛苦采取的灵液,哭着让大家不要怪我,是她不该来青云宗。
我辩解,他们说我被宠坏了,容不下人。
我生气,他们说我心胸狭隘,顽劣不堪。
我沉默,他们说我不知悔改,越发娇蛮。
曾经把我护在身后的大师兄,会皱着眉劝我。
“瑶儿,雪栀妹妹身世可怜,你让着她点。”
曾经待我亲如姐妹的二师姐,会轻轻叹口气。
“小师妹,你别总这么任性。”
就连最黏我的小师弟,都躲在慕雪栀身后,不再靠近我。
师尊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冷。
昔日满眼的宠溺,变成了失望与不耐。
我从青云宗心尖上的小师妹,变成了人人嫌恶的刁蛮弟子。
而她,慕雪栀成了懂事、善良的代表。
我试着收敛脾气,试着退让,试着讨好,只盼能换回从前一丝半毫的温情。
直到今日才明白,他们早就放弃了我。
秘境是假的,神谕是假的,天谴是假的。
师尊暴毙、师兄失明、师姐毁容、师弟断腿……全都是假的。
我低头。
看着自己掌心因日夜练剑、早已磨平又裂开的伤疤。
看着剑穗上早已干涸发黑的点点血迹。
三个月来。
我以为自己在救师门。
原来,不过是为了满足慕雪栀心愿的一场戏而已。
胸口那根绷了三个月的弦,忽然就断了。
我整个摇摇欲坠,只觉得好累。
3二师姐扶住我。
“师兄,你们错怪瑶儿了!
她……她什么?”
慕雪栀打断师姐的话。
她看着我,目光干净又无辜。
“二师姐现在可不是心软的时候,如果陆瑶不入仙门大会,不止师尊不能复活,连整个青云宗都会灰飞烟灭。”
她轻轻叹了口气。
“陆瑶,我没有逼你的意思,只是当初是因为你贪玩掉落秘境,才会连累大家。”
“而且在师尊灵前,是你自己跪下发誓,说无论多难,就算是死都要复活师尊。”
“若有违此誓,愿受天打雷劈、万劫不复,修行者最看中立誓,我也不想你遭此下场。”
我听着这些话,看向慕雪栀,忽然笑了。
“从始至终我都没有说过自己没有通过测资,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慕雪栀先是一愣,随后眼睛一亮,又故作姿态。
“我也是替你着急,刚才你半天不说话,才让人以为你没通过嘛。”
二师姐扶着我手臂的指尖倏地收紧。
大师兄却松了口气。
“通过了就好,通过了就好。”
又轻声安慰我。
“瑶儿,你别怪雪栀说话急,她也是关心则乱。”
“这些日子,她天天去藏经阁替你查典籍,夜里都睡不好,就是怕你被那毒誓反噬。”
“大家都是为了青云宗,也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
这四个字,我这三个月听了不下百遍。
师尊断气前,说自己不能护我,倒是这丹药能让我根基稳固。
大师兄说,参加仙门大会也行,能历练我的心性。
二师姐说,不能给我止痛的丹药,是为你好,怕伤了根本。
慕雪栀说,逼我是为我好,不逼一把,怎么知道做不到。
个个都说为我好。
没有一个人,是真的想我好。
我垂着眼,没有应声。
大师兄继续说。
“既然已经拿到名额,积分想必也够了,那复活师傅的事……”二师姐徒然开口。
“要不……让瑶儿先歇一晚,明日再……明日?”
慕雪栀轻声接话。
“可是神谕最后期限只剩最后这一日了,怎能拖到明日……”她顿了顿,盈盈望向我。
“陆瑶,我没有催你的意思,我只是担心你。”
“你为这件事吃了这么多苦,就差最后一步了,难道要功亏一篑吗?”
大师兄沉吟片刻。
“雪栀说得也有道理。”
他转向我的方向。
“瑶儿,积分满了恐生变故,你先去沐浴,随后在广场来确认兑换,我们为你**。”
他语气温和,却带着毋庸置疑。
我静静看着他们,慢慢弯起唇角。
“好。”
既然他们这么迫不及待,那我也就随了他们的意。
我没有去沐浴,而是悄悄跟着师姐往后山走去。
“师尊,瑶儿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二师姐的声音从石室半掩的门缝里漏出来,带着担忧。
“弟子恳请您……放弃转换灵力。”
石室内静了一息。
然后我听见那道三个月来,只能出现在梦里熟悉的声音。
“何以至此?”
二师姐语速很快,像怕自己说不完。
“她丹田早就撑裂了,这三个月每日只睡一个时辰,练剑练到手腕脱臼,丹药剂量加到原本的两倍,灵力强行灌进去又把经脉撑开,反反复复,全是暗伤。”
她声音压得更低。
“如果强行抽走她一身灵力……她会死。”
门缝里,那道玄青色的身影纹丝不动。
片刻后,语气依旧平稳。
“疗伤的丹药,可备好了?”
二师姐声音发紧。
“备好了,但那只能吊着一口气,她被强取灵力的痛苦……会让她痛到疯癫,就算活下来,也是经脉尽断、灵根俱毁,非死即残。”
她跪下去,膝头磕在青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师尊,瑶儿是您亲手带大的啊。”
石室里又静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自己会在这里站成一座石像。
4然后我听见师尊叹了口气。
“雪栀那孩子,身世可怜。”
“她自小孤苦,没求过什么,只在生辰那日许愿,说想登顶仙门大会,想做青云宗的骄傲。”
“我金口玉言,答应了她的心愿。”
二师姐还想再说什么,师尊却抬起手。
“瑶儿是我青云宗的弟子,只要她不死,不管是残了还是傻了……为师都会养她一辈子。”
我靠在冰冷的石壁上,仰头望着后山灰蒙蒙的天。
本以为知道真相之后,心就不会再痛了。
原来亲耳听见,和猜测揣度是两回事。
从前我敬他如父,爱他如师。
现在,他把我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侥幸也剜出来。
我转身,往青云宗广场走去。
他们不知道,秘境里神谕落下的同时,我还得到了一本《幽冥逆流心法》。
修炼者需要先入冥境,感受幽冥之力。
再逆流而上,以气化气,就能瞬间将对手的内力转化成自己的力量。
这心法在逆境中尤为强大。
既然他们要我成为慕雪栀的鼎炉。
那所有人都来为我献祭吧。
一盏茶后,神谕降临。
仙门大会名额已获,积分确认满额,是否兑换裴玉复活,青云宗恢复原貌?
满场寂静。
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抬起手,没有犹豫。
“确认。”
金光大盛。
天穹裂开一道缝隙,师尊裴玉自光中缓步踏出。
小师弟原本空荡的衣摆下,出现完好如初的双腿。
二师姐抬手摘掉面纱,露出底下光洁的皮肤。
大师兄一把扯下眼上的白布,惊喜出声“我能看见了……”满宗门欣喜若狂。
慕雪栀提着裙摆跑向师尊。
“师尊!
您终于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她仰起脸,笑得甜美。
“陆瑶可厉害了,拿到了仙门大会的名额,明日就是决赛,您回来得正好,正好赶上!”
师尊微微颔首,越过她停在我面前,伸出手来探我的脉相。
“胡闹!”
“你这身体在练下去必爆体而亡,如何撑到决赛?”
他叹了口气。
“既是为师回来了,断不可再让你用命去冒险。”
“仙门大会,你不必参加了。”
我直直地看着他。
“不参加,那我这一身灵力不是浪费了?”
他避开我的视线,目光落向不远处的慕雪栀。
“雪栀根骨与你一致,你这一身灵力就转给雪栀吧。”
他重新看向我。
“瑶儿,你可愿?”
我笑了。
“如果我不愿呢?”
师尊的眉峰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瑶儿,莫要任性。”
不等我再说什么,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慕雪栀。
灵力自他掌心轰然涌动。
那股力量来得太快、太猛,让我全身有种被生生剜去骨血的痛。
我膝盖一软,整个人几乎跪下去,喷出一口血。
可师尊攥着我的手腕,他还在运功。
二师姐的惊呼被风撕碎,大师兄的脚步被灵力震得踉跄,小师弟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剩半个音节。
慕雪栀立在灵力的另一端,雪白的脸庞渐渐泛起红润。
她唇角压着弧度,声音却出现在我的识海。
“陆瑶,你以为我只想要你的灵力吗?”
我睁着眼,却已看不清她的脸。
“我还想要你死!”
她轻轻笑了一声。
“你方才喝的茶里,我嫁化灵散的底,混了一味红磷。”
“你丹田本就有裂口,灵力被抽干的瞬间,药力会顺着裂口渗进去,引爆你全身经脉,让你尸骨无存!”
她笑得狂妄,我的丹田已经空了。
痛到极致,我反而静了。
再睁开眼时,慕雪栀的狂笑戛然而止。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腕。
白皙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正在一寸寸变黑。
她惨叫一声,一口黑血喷在青石板上。
裴玉也感受到了异样,想松开我的手,却发现不能动弹。
他难以置信地望向我。
“陆瑶,你在做什么!”
小说简介
现代言情《我服下仙丹堕入魔道后,全师门悔断肠》是作者“番茄小包子”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青云宗陆瑶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我是青云宗资质最平庸的弟子,却也最是受宠的小师妹。一次意外被困在秘境,得到神谕。服下仙丹便可登顶仙门大会,否则将降下天谴。被师尊救回去后,大家对此都一笑了之,认为是无稽之谈。可第二日,师尊闭关时遭心魔反噬,当场气绝。第三日,大师兄练功时遭遇雷劫,双目被劈瞎。接着是师姐的炉鼎突然炸裂,让她容貌尽毁。就连小师弟的腿骨也凭空折断,从此成了瘸子。原来所谓天罚不是落在我身上,而是整个青云宗。登顶仙门大会则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