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里的夜露,比柴房的井水还凉。
陈逍攥着青锋剑,剑鞘早被他扔了, *are 的剑身贴着胳膊,寒气透过粗布短褂渗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不敢走大路,专挑藤蔓缠结的陡坡往下钻,脚底的草鞋磨穿了洞,碎石子嵌进肉里,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停下。
身后的呼喊声渐渐远了,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响,像有人在耳边磨牙。
陈逍扶着棵歪脖子树喘气,喉结上下滚动,嘴里又干又苦,能尝到白天溅在脸上的血腥味。
他摸出麻袋里的窝头,咬了一口,粗面剌得喉咙发疼,咽下去像吞了块石头。
“咕噜噜……”肚子不争气地叫起来。
他把剩下的半个窝头揣回怀里,摸了摸青锋剑,剑身凉得像冰,却奇异地让人心安。
刚才在武馆挥剑时的感觉还在——不是他在控制剑,倒像是剑在带着他动,手腕一转,剑尖就自己找到了对方的破绽。
“这到底是啥剑?”
陈逍对着剑身嘀咕,月光照在磨亮的地方,能看见自己模糊的影子,颧骨高得像两块石头。
他试着像白天那样,手腕轻轻一抖。
“嗡——”剑突然发出一声轻鸣,像蜂鸟振翅,震得他手心发麻。
一道微弱的寒光闪过,眼前的一根细树枝“啪”地断了,切口平得像用剪刀剪的。
陈逍吓了一跳,赶紧攥紧剑,鸣叫声停了,只剩下他“咚咚”的心跳。
“还真能自己动?”
他又惊又喜,忍不住又试了一下,这次却没反应,剑身安安静静的,像块普通的铁。
“得有啥讲究?”
陈逍皱着眉,回想刚才挥剑的瞬间——好像是听见王教头要抢剑时,心里憋着股火气,剑就自己响了。
他试着攥紧拳头,心里默念“抢我的剑就劈了你”,手腕再抖。
“嗡!”
又是一声轻鸣,这次更响些,震得周围的树叶都落了几片。
陈逍眼睛亮了,原来这剑认性子!
你越急,它越灵?
他正玩得入神,忽然听见远处传来“窸窣”的响动,不是风声,是有人踩断枯枝的声音,不止一个人。
陈逍赶紧捂住剑,猫腰躲到一丛灌木后面。
月光下,三个黑影从树后走出来,为首的是王教头,胳膊上缠着布条,渗着血。
旁边两个是武馆的打手,手里拿着钢刀,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那小崽子肯定跑不远,”王教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狠劲,“找到他,剑归我,人……给你们处置。”
“教头放心,保证让他知道厉害!”
一个打手舔了舔嘴唇,眼神像狼。
陈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后背紧紧贴着潮湿的树干,树皮的疙瘩硌得他脊梁骨发麻。
他摸了摸怀里的青锋剑,剑身又开始发烫,像有股热气往他手掌里钻。
“往这边找!”
王教头挥了挥手,三人朝着陈逍藏身的方向走来。
陈逍屏住呼吸,看着他们的影子越来越近。
王教头的**踩在落叶上,发出“噗嗤”的声响,带着股汗臭味。
他握紧青锋剑,手心全是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被抓住。
就在王教头的脚要踩到他藏身的灌木时,陈逍猛地窜出去,像只受惊的兔子,往密林深处跑。
“在那儿!”
王教头大喊一声,脚步声立刻追了上来。
陈逍不敢回头,只顾着往前冲。
树枝抽在脸上,**辣地疼,他却感觉不到——青锋剑烫得像块烙铁,那股热气顺着胳膊往脑子里钻,眼前的景象好像变慢了。
他能看清前面横生的树枝,能听见身后追兵的呼吸声,甚至能感觉到风从左边吹来,带着草叶的腥气。
“往这边拐!”
脑子里像有个声音在喊。
陈逍想都没想,猛地往左一拐,躲开了一根差点撞断鼻梁的树干。
身后传来“咚”的一声,是王教头没躲开,撞在了树上,疼得嗷嗷叫。
他借着这空档,钻进一片更密的林子。
林子里有块巨大的岩石,像头伏着的老牛。
陈逍绕到岩石后面,屏住呼吸,听着追兵的脚步声在附近打转。
“人呢?
明明看见往这边跑了!”
一个打手骂道。
“搜!
他跑不远!”
王教头的声音带着火气。
陈逍贴着岩石,岩石的寒气透过衣裳渗进来,和怀里剑的热气混在一起,冷热交替,让他浑身发颤。
他握紧剑,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铁锈和汗水混在一起,黏糊糊的。
突然,岩石另一边传来“咔嚓”一声,是有人踩断了树枝。
陈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紧剑,准备随时冲出去拼命。
“这边!”
一个打手喊道。
脚步声朝着这边过来了。
陈逍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股从剑身传来的热气,越来越烫。
“呼——”一阵风吹过,带着股奇异的香味,像是某种花的甜香。
陈逍睁开眼,看见岩石缝里,竟长着一朵白色的小花,花瓣像玉石雕的,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那香味就是从花里发出来的,闻着让人脑子一清。
就在这时,一个打手的脑袋从岩石侧面探了出来,看见陈逍,眼睛一亮:“在这儿!”
他挥着刀就砍过来,刀风带着股铁锈味。
陈逍下意识地举剑去挡,青锋剑“嗡”的一声,自己往上一挑。
“叮!”
刀剑相碰,打手的刀被挑飞了,“哐当”一声落在远处的林子里。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
陈逍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能挑飞对方的刀。
“找死!”
另一个打手也冲了过来。
陈逍这次没躲,他想起刚才那股花香味,想起脑子里那股热气,手腕一抖,青锋剑像条银蛇,刺向对方的胸口。
他没学过剑法,这一下全凭感觉,却快得惊人。
“噗嗤!”
剑尖没入对方的胸膛,像切豆腐一样容易。
打手瞪大眼睛,嘴里涌出鲜血,溅在陈逍脸上,热乎乎的。
陈逍拔出剑,鲜血顺着剑身往下流,却没沾住,像水珠一样滚落在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很快就消失了。
“你……你这剑……”王教头从岩石后面绕过来,看见这一幕,吓得脸色发白,指着陈逍的剑,说不出话来。
陈逍看着自己手里的剑,剑身在月光下亮得刺眼,刚才还锈迹斑斑的地方,现在竟全亮了,像蒙着一层流动的银霜。
他能感觉到,剑比刚才更烫了,那股热气顺着胳膊往身体里钻,流到西肢百骸,让他刚才跑累了的腿,突然又有了劲。
“这是我爹留的剑。”
陈逍低声说,声音有点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
“仙……仙器……”王教头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贪婪,“给我!
把剑给我,我就放了你!”
他说着,就朝陈逍扑了过来,张开双臂,像要抱住他。
陈逍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想起他平时的刻薄,想起他刚才要抢剑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一下子涌了上来。
“不给!”
他吼了一声,挥剑就砍。
青锋剑自己找到了角度,贴着王教头的胳膊划了过去。
“啊!”
王教头惨叫一声,他的胳膊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骨头都露出来了,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染红了他的衣服。
“我的胳膊!
我的胳膊!”
王教头抱着胳膊,在地上打滚,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陈逍看着他,心里有点发慌,他没想过自己会伤人这么重。
但他知道,不能心软。
他捡起地上的窝头,塞进嘴里,又看了眼那朵白色的小花,伸手把它摘了下来,揣进怀里。
“这花……说不定有用。”
他想。
然后,他拎着剑,头也不回地往林子深处走去。
身后传来王教头的惨叫声和另一个受伤打手的**声,但他没回头。
林子里的夜,还是那么黑,但陈逍的心里,却不像刚才那么害怕了。
他握着青锋剑,能感觉到剑身的震动,像有个朋友在陪着他。
他不知道这剑到底是什么来头,也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在等着他,但他知道,只要握着这剑,他就能活下去。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他累了,靠在一棵大树上休息。
他摸出那朵白色的小花,闻了闻,香味还是那么浓,闻着让人很舒服。
他又摸了摸青锋剑,剑身上的热气好像少了点,但还是温温的。
“剑啊剑,你到底是啥宝贝?”
陈逍对着剑自言自语,“我爹以前到底是干啥的?”
没人回答他,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狼嚎。
陈逍咬了口窝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周围有圈淡淡的光晕,像画出来的。
他想起小时候,爹抱着他,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给他讲剑客的故事,说有那么一种人,剑能斩妖除魔,能飞天遁地。
那时候他以为是瞎编的,现在看来,爹说的,可能是真的。
“爹,我好像有点明白你说的了。”
他对着月亮低声说。
他把剩下的半个窝头吃完,又喝了点叶子上的露水,露水有点甜,带着股草木的清香。
然后,他握紧青锋剑,站起身,朝着月亮升起的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方向,也不知道要去多久,他只知道,不能停。
青锋剑在他手里,偶尔“嗡”的一声,像是在催促他,又像是在鼓励他。
夜风吹过,林子里的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伴奏。
陈逍的脚步,在寂静的林子里,一步一步,坚定地向前延伸。
小说简介
陈逍王教头是《九霄尘梦》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我叫小袁吖”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陈逍的手指,常年缠着圈发黑的布条。不是为了好看,是握剑磨的。此刻他正蹲在祠堂后的老槐树下,手里攥着柄锈得看不出原色的铁剑。剑鞘是烂木头做的,被虫蛀了好几个洞,露出里面发黑的棉絮。他用块破布蘸着泥水,一下下擦剑身,铁锈混着泥水往下掉,在青石板上积出一滩褐红色的水洼,腥气像被踩死的蚯蚓。“陈逍!还磨蹭什么?”祠堂门口传来王教头的吼声,震得槐树叶“簌簌”往下掉。王教头手里的藤条在掌心拍得“啪啪”响,竹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