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关蝉鸣
第1章
1 糖霜友谊机床厂的蝉鸣总比别处早醒半个月。
当变电箱后第一声虫翅震颤穿透油污斑斑的铁丝网时，我正蹲在青砖墙根观察蚂蚁行军。
六月的阳光像淬火的钢水倾泻在胡同里，晒得槐树叶蜷成翡翠铃铛。
那些裹着沥青味的声浪越过厂区围墙，在胡同里织成密实的网，连砖缝间的青苔都跟着节奏微微发颤。
“小崽子又在数你那破蚂蚁？”
阿辉的自行车铃总在午后三点十七分响起，精确得像车床切削的零件。
他单腿支着那辆二八杠，车架比人高半头，后座泡沫箱用麻绳捆得像个臃肿的茧。
蓝背心被汗水浸成深色，脖颈后晒脱的皮翻卷着，像梧桐树*裂的树皮。
我拍掉膝盖上的土凑过去，泡沫箱掀开的瞬间，凉气混着山楂香扑在脸上。
棉被底下码着十几串糖葫芦，糖霜凝结成六棱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碎钻般的光。
最上面那串裹着格外厚的糖衣，透亮的琥珀色里冻着七颗饱满的山楂，像被封印的玛瑙。
“五毛。”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盐粒顺着指缝撒在车把上，“最后一串了。”
硬币落进铁皮糖罐发出清脆声响时，变电箱后的蝉群突然齐鸣。
阿辉的瞳孔在强光下缩成针尖，我注意到他左手虎口新结的痂——那是上周削竹签时被刨刀划的，暗红血渍渗进木纹，像根生锈的琴弦。
我们并排坐在井台边，槐树影正爬上第三块墙砖。
阿辉用竹签蘸着融化的糖*，在青石板上画北斗七星。
黏稠的糖液顺着缝隙渗入蚁道，行军队伍立刻乱作一团。
“我爸说等攒够钱，就把机床厂后门的仓库租下来。”
他手腕一抖，第七颗糖星在井沿炸开，“到时候整个夏天都不用蹬这破车了。”
我咬破第三颗山楂，酸涩在齿间炸开。
糖衣碎裂的脆响里，远处传来机床厂**的汽笛。
穿藏蓝工装的人群从铁门涌出，像一群洄游的鱼。
阿辉突然挺直脊背——他父亲老张走在队伍最末，铝饭盒在腰间晃荡，每一步都踏在生锈的齿轮浮雕上。
上周三我去买糖葫芦时，正撞见老张在巷口被**没收竹签。
那些精心削制的签子曾经能精准刺穿0.8毫米的铝板，此刻却像散落的银**进污泥里。
质检科长的儿子骑着变速车掠过，车铃
当变电箱后第一声虫翅震颤穿透油污斑斑的铁丝网时，我正蹲在青砖墙根观察蚂蚁行军。
六月的阳光像淬火的钢水倾泻在胡同里，晒得槐树叶蜷成翡翠铃铛。
那些裹着沥青味的声浪越过厂区围墙，在胡同里织成密实的网，连砖缝间的青苔都跟着节奏微微发颤。
“小崽子又在数你那破蚂蚁？”
阿辉的自行车铃总在午后三点十七分响起，精确得像车床切削的零件。
他单腿支着那辆二八杠，车架比人高半头，后座泡沫箱用麻绳捆得像个臃肿的茧。
蓝背心被汗水浸成深色，脖颈后晒脱的皮翻卷着，像梧桐树*裂的树皮。
我拍掉膝盖上的土凑过去，泡沫箱掀开的瞬间，凉气混着山楂香扑在脸上。
棉被底下码着十几串糖葫芦，糖霜凝结成六棱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碎钻般的光。
最上面那串裹着格外厚的糖衣，透亮的琥珀色里冻着七颗饱满的山楂，像被封印的玛瑙。
“五毛。”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盐粒顺着指缝撒在车把上，“最后一串了。”
硬币落进铁皮糖罐发出清脆声响时，变电箱后的蝉群突然齐鸣。
阿辉的瞳孔在强光下缩成针尖，我注意到他左手虎口新结的痂——那是上周削竹签时被刨刀划的，暗红血渍渗进木纹，像根生锈的琴弦。
我们并排坐在井台边，槐树影正爬上第三块墙砖。
阿辉用竹签蘸着融化的糖*，在青石板上画北斗七星。
黏稠的糖液顺着缝隙渗入蚁道，行军队伍立刻乱作一团。
“我爸说等攒够钱，就把机床厂后门的仓库租下来。”
他手腕一抖，第七颗糖星在井沿炸开，“到时候整个夏天都不用蹬这破车了。”
我咬破第三颗山楂，酸涩在齿间炸开。
糖衣碎裂的脆响里，远处传来机床厂**的汽笛。
穿藏蓝工装的人群从铁门涌出，像一群洄游的鱼。
阿辉突然挺直脊背——他父亲老张走在队伍最末，铝饭盒在腰间晃荡，每一步都踏在生锈的齿轮浮雕上。
上周三我去买糖葫芦时，正撞见老张在巷口被**没收竹签。
那些精心削制的签子曾经能精准刺穿0.8毫米的铝板，此刻却像散落的银**进污泥里。
质检科长的儿子骑着变速车掠过，车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