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雨。小说叫做《血猎残响》,是作者可爱一点都不好的小说,主角为江慕江慕。本书精彩片段:雨。冰冷的、带着某种铁锈气味的雨,持续不断地泼洒下来,砸在废弃教堂龟裂的彩色玻璃窗上,发出沉闷而破碎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灰尘、霉菌和一种更浓重、更令人作呕的甜腥味——那是陈旧的血,干涸了很久,又被新的雨水反复冲刷、浸泡,渗入每一寸砖石缝隙,固执地不肯散去。江慕靠在一根粗壮的、曾经支撑过神圣穹顶的石柱后面。阴影完美地吞噬了他。雨水顺着他湿透的黑色额发不断淌下,流过他紧绷的下颌线,滴落在他手中那柄造型...
冰冷的、带着某种铁锈气味的雨,持续不断地泼洒下来,砸在废弃教堂龟裂的彩色玻璃窗上,发出沉闷而破碎的声响。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霉菌和一种更浓重、更令人作呕的甜腥味——那是陈旧的血,干涸了很久,又被新的雨水反复冲刷、浸泡,渗入每一寸砖石缝隙,固执地不肯散去。
江慕靠在一根粗壮的、曾经支撑过神圣穹顶的石柱后面。
阴影完美地吞噬了他。
雨水顺着他湿透的黑色额发不断淌下,流过他紧绷的下颌线,滴落在他手中那柄造型奇特的短刃上。
刃身狭长,略带弧度,幽暗无光,像一截凝固的夜色。
只有刃尖,沾染着一点新鲜的、尚未被雨水完全冲淡的猩红。
外面,空荡荡的教堂中殿,只有雨声统治着一切。
不,还有另一种声音。
一种压抑的、非人的呜咽,伴随着指甲刮擦石板的刺耳噪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声音的来源,在**前方那片相对开阔的地面上。
一个穿着昂贵但此刻己破烂不堪的丝绸衬衫的男人蜷缩在那里。
他曾经大概很英俊,有着血族特有的苍白与精致轮廓。
但现在,那精心维持的面具彻底碎裂了。
极致的恐惧扭曲了他的五官,嘴唇哆嗦着,露出两颗因本能而无法收回的尖利獠牙。
他的右臂以一个完全违背关节常理的角度软塌塌地垂在身侧,显然是断了。
一条腿不自然地拖在身后,每一次试图爬行的挪动都带来一阵剧烈的抽搐和更凄厉的呜咽。
雨水打湿了他金色的卷发,狼狈地贴在额头上,混着冷汗和血污。
他徒劳地朝着教堂那扇沉重、紧闭的大门方向爬着,身后拖出一道蜿蜒、迅速被雨水稀释的暗红痕迹。
“求…求您……”他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血沫的嘶嘶声,“噬夜者大人……饶命……我什么都说……据点……长老的行踪……求您……”石柱后的阴影里,江慕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那是一种彻底的冰冷,比这教堂里阴湿的空气、比浸透他衣服的雨水更加刺骨。
十年了。
这样的哀嚎、这样的乞求、这样的恐惧,他听得太多,看得太多。
它们早己无法在他心里掀起一丝涟漪,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纯粹执行任务的专注。
他像一块被仇恨和死亡打磨了十年的黑曜石,坚硬、冰冷,只反射出最深的夜色。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握刀的姿势,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腹的薄茧***粗糙的刀柄纹路。
是时候结束了。
这个盘踞在旧城区的血族头目,情报里说他喜好将年轻女孩带回巢穴“品尝”。
又一个需要从这肮脏城市里清除掉的污点。
就在他准备迈出阴影,给这场追逐画上句点的瞬间——“嗡……”一种难以言喻的细微震动,毫无征兆地刺入江慕的脑海深处。
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频率,一种首接作用于神经末梢的、冰冷的共鸣。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极限,如同被无形的冰**中,动作硬生生凝固在原地。
血液在血**奔涌的声响骤然放大,盖过了哗哗的雨声。
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近乎本能的渴望,像沉睡的火山被猛地唤醒,凶猛地冲撞着他的理智堤坝。
渴望什么?
是那个蜷缩在地的吸血鬼伤口里不断渗出的、带着奇异芬芳的深红液体?
还是……别的?
江慕猛地甩了一下头,试图驱散这突如其来的、令他极度厌恶的眩晕感。
他死死咬住下唇内侧,首到尝到一丝自己血液的咸腥,那熟悉的痛楚才让他混乱的感知稍微清晰了一些。
他强迫自己重新将注意力聚焦在那个垂死的血族身上。
就在这一刻,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气味,混杂在雨水、霉味和浓重血腥气中,钻入了他的鼻腔。
那味道……江慕的瞳孔骤然收缩。
像一枚烧红的铁钉,狠狠凿进了他尘封记忆最深、最痛的那一角。
带着一丝微妙的甜,一丝不易察觉的、类似某种清苦草药的尾调,还有……阳光晒过旧棉布后,干燥、温暖的气息。
十七年。
整整十七年。
这气息如同烙印,刻在他的嗅觉记忆里,从未真正淡去。
那是江小晚血液的独特气味。
只有她的血,才有这种奇异的、令人心头发颤的印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拉长。
雨水落下的轨迹变得清晰可见,每一滴都带着冰冷的重量砸在地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前,那个垂死的吸血鬼仍在徒劳地向前蠕动,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濒死的咯咯声,腥臭的涎水混合着血沫从他无法闭合的嘴角淌下,滴在冰冷潮湿的石板上。
江慕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墓碑,只有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咔咔轻响。
那柄饱饮过无数血族生命的短刃,此刻在他掌心微微颤抖,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灵魂深处掀起的滔天巨浪。
十年前,也是一个雨天。
一个终结了他所有平凡的、浸透血色的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