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未竟的盛夏

未竟的,夏天

未竟的,夏天 棠屿浍 2026-01-30 13:44:50 现代言情
“复读不是重复,而是对自我的重塑”——— 小H随想随记青春没有终点,但可能有中点。

那个夏天,18岁的何屿岄没有迎来属于她的盛夏。

高考失败,心有不甘,再来一年又如何。

所以,何屿岄做了个需要很大勇气的决定——复读。

2022.08.20,何屿岄又踏进戎州市一中的校门,再次身处这个熟悉的环境,眼神己然没有三年前那般清澈。

还是那个熟悉的教学楼,走廊依旧,脚步却沉重了,看着光荣榜上一些熟悉的名字,何屿岄反复提醒自己这一年一定要对得起自己。

下午何屿岄跟李汐雅一起去班里报到。

李汐雅是何屿岄的高中同学,也在这复读,很巧的是她俩分在了同一个复读班,这也是挺有缘分的。

补习班在五楼,那楼的视角正好可以看见绝美的太阳,也许是因为老天知道复读生很苦吧,所以才会把这最美的风景带给我们。

路过补习部老师办公室时,英语组老师办公室是开着的,她俩往里看,之前教她俩的王老师就坐在那,她也看到了何屿岄跟李汐雅,马上起身笑着走来。

“你俩在几班啊?

这次没考好没事,今年题难,再努力一年,明年肯定没问题,加油哈。”

“我俩都在补习3班。

好的老师,这次一定行!”

“那你俩还挺有缘分的,我的办公桌在那儿,有什么不懂的,欢迎你们随时来找我。”

“好!

老师再见,我俩先去教室了。”

何屿岄挥着手,王老师拍了拍她俩的肩也挥手再见。

进了教室,何屿岄两人找了个两人桌坐下,放好东西没多久人就到齐了。

班主任姓翟,是一位资历很深的数学老教师,还有一年就退休了,他一边自我介绍一边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何屿岄跟李汐雅对视:这不是那个很凶的老师吗!

何屿岄开始回想,他是我们那届的年级主任兼数学组组长,学校里还有以他为名的工作室,何屿岄每次见他都是在早自习前,看着就很严肃,他总是手里拿着笔和纸,在每个班门口巡视一番后离开,之前班上在教室吃早饭的同学还被他抓个正着。

他的眼神深邃而犀利,身姿高大挺拔,因为上了年纪有一点驼背,但丝毫不影响他的气质,何屿岄认为他是那种气场强大,威严,说一不二的老教师。

后来通过一年的相处,才发现,他是一个慈祥的小老头。

“好了,今天是开学第一天,还是做个自我介绍吧,说说你们的高考成绩,然后一年后要的目标分数,重本也好,985 211也罢,目标起码得是本科,不然来补习就没有意义,其他的随便说。

接下来就从这一列开始吧,S形轮过去。”

很快就轮到何屿岄,她叽里咕噜的说完走下来。

“说得很对啊,学习就是一个讲究方法效率的东西,一旦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方法,那就很好提升了。”

翟老师表示赞同。

“我叫陈晏黎,高考xxx,一年后我要上一本,我想告诉同学们一句话‘复读不是重复,而是对自我的重塑’。

大家……”这是何屿岄的室友,彼此都还不熟悉,何屿岄只记住了这句话,心想:她说得太好了,我一定要和她成为朋友,她肯定有我值得学习的地方。

“座位就先按你们自己选的来,两周换一次,换座位前我会安排好座位打印出来。

下面的时间就大家自习,你们都是经历过高三的人了,我就不必强调纪律要求那些,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们都清楚,好了,废话我也就不多说了,明天正式上课,今晚自己安排学习。”

……(寝室)何屿岄上完厕所准备洗漱休息,走到洗漱台前,正好旁边是陈晏黎,何屿岄瞥了一眼,有点欲言又止,心里默数着“三、二、一我可以把盆放在你的桶上吗?

我没有带桶。”

何屿岄小心问道。

“啊?

可以啊。”

陈晏黎看向何屿岄。

“谢谢。”

陈晏黎笑笑:“没事,正好我带了桶,但没带盆,我不用放,那等会儿我可以用你的盆吗?

我想洗衣服。”

“可以啊,你以后想用就拿,用完帮我放回去就行,你帮我放盆,我借你盆,正好。”

“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嘿嘿。”

过了几秒,陈晏黎转过头来:“不好意思,你的名字是何什么,今天自我介绍时没听清楚。”

“我叫何屿岄,‘何’是人生何处不相逢的‘何’,‘屿’是岛屿的‘屿’,‘岄’是‘山’字加月亮的‘月’,爸爸说每个人在长大的路上都会有孤独的时候,希望我能像岛屿一样学会接受孤独,妈妈说人生就是不断攀登的过程,而长大后都会离开家,希望我勇攀高峰时记得抬头看看月亮,你思念的人也在思念你。”

“哇,原来还有这些意思啊,没开学前我就在班群成员里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个名字,当时就觉得好好听啊,然后又在寝室名单看到了,很巧和我是室友,当时就想认识你,对了,我叫……陈晏黎,我知道,”何屿岄打断道,“我也在班群里注意到了你的名字,还有今天你自我介绍时说‘复读不是重复,而是对自我的重塑’,当时我就记住你了,这句话我也记住了,我觉得你说得太好了,我要用这句话激励自己,这一听就很有干劲啊!”

陈晏黎一脸惊讶:“你居然记得我名字,还记得我说过的话。”

“因为我们注定能成为好朋友。”

“嗯,我也觉得。

你好啊,很高兴认识你!”

宁静的夜晚,月光透过窗,照进水盆,水面上倒映着两个模糊的重影……复读班的空气,永远弥漫着纸张的油墨味和一种无声的紧绷。

就在这片压抑的日光灯下,何屿岄看到了那个身影——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男生。

熟悉,是因为他是何屿岄高中隔壁班那个总在走廊安静走过的男生;陌生,是因为何屿岄与他从未有过交集,连名字都叫不上来,只是彼此眼熟。

高中三年,他们在同一层楼,无数次在走廊、楼梯擦肩而过,彼此却如同平行线,连名字都不曾知晓。

印象里,他似乎总是这样,安静地存在,安静地路过。

命运在复读这一年开了个微妙的玩笑,将他们从点头之交的“同校”,骤然推进了呼吸相闻的“同班”。

他坐在教室靠后中间的位置,肤色是那种常在球场上晒出的麦色,比以前见到的要深,一副细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神总是垂落着,专注地锁在摊开的习题册上。

大约一米七五的身高,在男生里不算突出,却因为那份近乎凝固的专注,显得格外沉静。

何屿岄的座位在靠窗,就在他左前方,中间隔了个过道,每次路过后门或走进教室,何屿岄的视线总是不经意地掠过他。

每一次,毫无例外,看到的都是同一个画面:他微微低着头,脊背弓成一个专注的弧度,手中的笔在摊开的习题册或试卷上飞快地移动,发出持续而细碎的声响。

周遭的喧闹、窃窃私语、甚至窗外偶尔的喧嚣,似乎都被他周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

在何屿岄心里,她很佩服他。

他就像一尊被时间遗忘的雕像,唯一的动作便是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以及偶尔推一下滑落的眼镜框。

那份安安静静的、近乎固执的沉静,在何屿岄眼里,成了一道独特的、引人注目的风景。

他更像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