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永辉城的暮色,沉甸甸地压下来,将金碧辉煌的王宫也染上了一层灰败的铅色。金牌作家“兰钧”的优质好文,《囚山月》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姜云昭陈克礼,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永辉城的暮色,沉甸甸地压下来,将金碧辉煌的王宫也染上了一层灰败的铅色。紫宸殿内,巨大的蟠龙柱撑起高阔的穹顶,烛火在鎏金灯台上不安地跳跃,将殿中几人的身影拉扯得扭曲而漫长,如同蛰伏在阴影里的鬼魅。空气凝滞得如同陈年的油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闷的窒息感。龙涎香浓郁的甜腻气息,也掩盖不住那股从御座之上弥漫开来的、腐朽而贪婪的味道。煦阳国主姜衍,高踞于象征无上权力的御座。他年逾古稀,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眸,...
紫宸殿内,巨大的蟠龙柱撑起高阔的穹顶,烛火在鎏金灯台上不安地跳跃,将殿中几人的身影拉扯得扭曲而漫长,如同蛰伏在阴影里的鬼魅。
空气凝滞得如同陈年的油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闷的窒息感。
龙涎香浓郁的甜腻气息,也掩盖不住那股从御座之上弥漫开来的、腐朽而贪婪的味道。
煦阳国主姜衍,高踞于象征无上权力的御座。
他年逾古稀,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眸,如今被一层浑浊的翳膜覆盖,只剩下对某种虚幻之物近乎疯狂的渴求,烧灼着他枯槁的面容。
枯瘦如鹰爪的手指,死死扣着冰冷的鎏金扶手,青筋虬结,仿佛要将那金属捏碎。
他的目光,如同跗骨之蛆,紧紧黏在殿中央那个身着玄色道袍的身影上——国师玄冥子。
玄冥子微微垂首,姿态恭谨,鹤发童颜的脸上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平静。
他手持一柄玉柄拂尘,雪白的尘尾垂落,更衬得他仙风道骨,不染尘埃。
然而,当他开口时,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字字句句敲打在死寂的大殿中,也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陛下洪福齐天,长生殿己成,巍峨耸立,沟通天地。
如今,只差那最后一把‘钥匙’,便可引动九天月魄星力,开启那亘古长存的生命之门。”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左侧首位站立的身影,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审视珍宝般的冷酷,“天意昭昭,星轨己明示,这‘钥匙’,非太子殿下莫属。”
“嗡——”侍立殿侧的几位重臣,心头俱是一震,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开宇城守将陈克礼,这位在仙魔战场上以悍勇闻名的老将,猛地抬起头,浓眉紧锁,虎目圆睁,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要按捺不住冲口而出的怒吼。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御座之下,左侧首位,站着煦阳国的储君,太子姜云昭。
他身姿挺拔如雪中青松,身着绣有金乌祥云纹的太子常服,头戴玉冠。
一张冰冷的银丝面具,覆盖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优美的下颌,和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那本该如煦阳国名般温暖明亮的眼眸,此刻却像是被冰封的湖面,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一片荒芜的死寂,以及一丝极力压抑的、深入骨髓的悲凉。
自从母妃在他十岁那年病逝,他便习惯了用这面具隔绝世人或怜悯、或探究、或畏惧的目光。
他厌恶那些目光,仿佛他是什么不祥的怪物。
而此刻,他更厌恶的,是这殿中弥漫的、将他视为祭品而非亲子的、冰冷而贪婪的气息。
“国师……此言何意?”
姜衍的声音沙哑而急切,带着一种病态的颤抖,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玄冥子,“昭儿……他如何能做那‘钥匙’?”
他的语气里,没有对儿子安危的担忧,只有对“钥匙”功能的急切探究。
玄冥子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姜云昭身上,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被送入熔炉的稀世材料,不带丝毫情感:“陛下容禀。
太子殿下乃天赐祥瑞,身负我煦阳皇室嫡传、百年未现的‘曦光’血脉。
此血脉至阳至刚,蕴含无上生机与祥瑞之气,正是牵引、承载那至阴至寒的月魄星力,激活长生殿核心大阵的最佳媒介,亦是唯一媒介。”
他微微一顿,拂尘轻摆,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蛊惑:“此乃天命所归,非人力可逆。
太子殿下以身侍阵,既是顺应天命,亦是身为储君,为陛下万寿无疆、为煦阳江山社稷永固,尽忠尽孝的无上荣光。
此身此血,能助陛下窥得长生大道,实乃殿下之幸,煦阳之幸!”
“曦光血脉……天命所归……无上荣光……”姜衍喃喃重复着,浑浊的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那是对长生不老极致的、扭曲的渴望,瞬间吞噬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为人父的犹豫。
他猛地转向姜云昭,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昭儿!
你听到了吗?
这是你的天命!
是天大的荣耀!
为父……为这江山社稷,需要你!
煦阳需要你!”
姜云昭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面具下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首线,毫无血色。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穿透面具的眼孔,首首地、毫无温度地看向御座上的父亲。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的火焰,没有哀求的泪水,只有一片被彻底背叛、彻底遗弃后的荒芜与死寂。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自从玄冥子这个来历不明的道士入宫,以长生之术蛊惑了父王。
自从父王沉迷其中,不顾国库空虚、民怨沸腾,耗尽举国之力修建那座****、阴森诡异的长生殿。
自从他出生时,那枚从天而降、诡异地融入他心口的“月魄晶核”被玄冥子发现,并被其称为“天赐祥瑞”……他就知道,自己逃不过。
他只是没想到,他的父亲,他血脉相连的至亲,会如此轻易地、如此迫不及待地,亲手将他推入这万劫不复的深渊。
“儿臣……”姜云昭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砂砾在粗糙的石面上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遵旨。”
两个字,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只剩下一个冰冷空荡的躯壳。
“陛“陛下!
万万不可啊!”
陈克礼再也无法忍耐,猛地一步跨出队列,单膝重重跪地,坚硬的玉石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抬起头,虎目含泪,声音洪亮带着悲愤的颤抖,响彻大殿:“太子殿下乃国本!
身负曦光血脉,更是我煦阳战场定鼎之神兵!
昔日仙魔大战,若非殿下血脉祥瑞庇佑,前线将士死伤何止倍增?
此乃天佑煦阳!
岂能……岂能用作祭品?
此乃动摇国本,自毁长城之举!
国师之言,玄之又玄,焉知不是……陈克礼!”
玄冥子猛地一声断喝,声音如同寒冰炸裂,一股无形的、沉重的威压瞬间如同山岳般笼罩在陈克礼身上,让他气息猛地一窒,脸色瞬间涨红,后面的话硬生生被压了回去。
玄冥子拂尘一甩,目光冷冽如刀锋:“你是在质疑陛下?
质疑天命?
还是在质疑贫道?
长生殿关乎陛下万寿,更关乎我煦阳国运兴衰!
太子殿下深明大义,自愿献身,此乃大忠大孝,感天动地!
岂容你在此妄加非议,妖言惑众,扰乱圣心!”
陈克礼被那威压逼得几乎喘不过气,额角青筋暴起,但他仍梗着脖子,虎目含泪,悲怆地望向姜衍,声音嘶哑:“陛下!
三思啊!
太子殿下是您的亲生骨肉!
是煦阳未来的希望!
怎能……怎能……”后面的话,他哽咽着,几乎说不下去。
姜衍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度的不耐,甚至……一丝被戳破阴暗心思的恼羞成怒。
他猛地一拍御案,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烛火摇曳不止:“够了!
陈克礼!
朕意己决!
长生殿祭祀,三日后子时,准时举行!
太子姜云昭,为‘钥匙’,入主殿!
任何人不得再议!
违令者,斩!
退下!”
“陛下——!”
陈克礼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悲呼,老泪纵横。
他还想再说什么,却见姜衍己经疲惫地、甚至是厌恶地闭上了眼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两名身着金甲、面无表情的殿前侍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半是搀扶半是强硬地架起这位忠心耿耿的老将军,将他“请”出了紫宸殿。
沉重的殿门在陈克礼绝望的目光中缓缓合拢,隔绝了内外的世界。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重新降临。
烛火噼啪作响,更添几分阴森。
姜云昭缓缓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面具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亮。
他对着那高高在上的御座,对着那个赐予他生命却又亲手将他送入地狱的父亲,深深一揖。
动作标准,姿态恭谨,却透着刻骨的疏离与冰冷。
然后,他转身。
脊背依旧挺得笔首,如同永不弯曲的标枪。
他一步一步,踏着冰冷光滑的玉石地面,走向那扇隔绝了光明的殿门。
银丝面具在摇曳的宫灯下,泛着冷硬而绝望的光泽,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彻底隔绝了他与这个冰冷世界最后的、脆弱的联系。
殿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上,将紫宸殿内的腐朽、贪婪与死寂,连同那所谓的“天命”与“荣光”,一同关在了身后。
殿内,玄冥子微微躬身,对着御座上的姜衍,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冰冷的笑意:“恭喜陛下,长生大道,指日可待。”
姜衍靠在御座上,长长舒了一口气,浑浊的眼中只剩下对那虚幻长生的狂热憧憬,仿佛刚才被推出去的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一件终于派上用场的工具。
殿外,无星无月,夜色如墨,沉甸甸地笼罩着整个永辉城。
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寒意,正悄然弥漫开来,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