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巷RainLane

第1章

雨巷RainLane 松鸦叶Lrj 2026-01-30 06:01:41 都市小说
,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滚烫的沙砾。焦黑的木梁在爆裂声中坍塌,火星四溅,混着刺鼻的烟味钻进他的鼻腔。,目光只是死死地锁在眼前沾着鲜血的断剑上。“不……”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只要否认得足够用力,眼前的一切就会化作幻影消散。“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的爪子疯狂地刨开焦木和碎瓦,尖锐的残片割裂皮肉,鲜血混着雨水渗进焦黑的土壤,却带不回半点熟悉的痕迹。没有残存的衣物,没有熟悉的武器,甚至连一根毛发都没留下——仿佛那个人从未存在过。“师傅!”他的哭嚎被雷声碾碎,天空像是终于承受不住这份绝望,骤雨倾盆而下。逐渐将厄尔斯淹没于这片无尽的回忆……,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刚从深水中挣扎而出。冰冷的汗珠顺着毛发滑落,浸湿了身下粗糙的床单。“又做噩梦了……”他在心里无声的叹息,揉了揉自已疲惫的脸,拾起一旁皱皱巴巴的斗篷披上。
雨巷,一个一年四季都很悲伤的地方。这里的天空永远都在下雨,如同是无助的神明在此地哭泣。厄尔斯走进细雨之中,感受着雨丝慢慢浸透自已的毛发。

“厄尔斯?”一道慵懒的女声从身后传来。他转过头,看见一只赤色兽人正翘腿坐在一堆木箱上,火红的皮毛在灰蒙蒙的雨幕中格外扎眼。她歪着头,琥珀色的眸子在阴影里微微发亮,“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啊,赤姐。”厄尔斯拉低帽檐,让阴影遮住自已疲惫的眼睛,“睡不着而已。”

赤烈轻盈地跃下箱子,落地时溅起一小片水花。她走近几步,雨水顺着她的毛发滴落,在鬃毛上留下一丝水痕。“还困在师傅的事里?”

厄尔斯的背脊骤然绷紧。

赤烈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开点吧,人总要经历离别的。”

“别跟我讲大道理。”厄尔斯猛地甩一下尾巴,雨水从毛发间飞溅而出“我自已清楚我的状态”

赤烈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好吧,随你了。”她转身走向雨巷深处,火红的身影在雨雾中渐渐模糊,只有声音还飘荡在潮湿的空气里,“记得多来找姐来玩。还有……别把自已逼太狠。”

她的脚步声消失在雨声中。厄尔斯站在原地,爪尖无意识地抠进掌心。他长呼一口气,感到一股空前的疲惫,抬起头,感受着雨丝渐渐流入他的毛发中

“师傅……”

“毛……又打结了”

厄尔斯坐在床沿,爪子笨拙地抓着一把梳子,一遍遍试图理顺胸前打结的毛发。冰冷的雨水浸透后,原本蓬松的毛发此刻顽固地纠缠在一起,每一次拉扯都带来细密的刺痛。后悔自已刚刚为什么要淋雨。

“毛太长真不是什么好事……似乎该剪毛了”厄尔斯回想起之前被按着剪毛时的场景身子一颤“…算了吧,这样也挺好,注意点就行”

他叹了口气,放弃般丢下梳子。仔细擦掉尾巴尖上溅到的泥点,他走到角落的衣架旁,取下一条毛燥燥的蓝色三角巾套进脖子,拿起一边的小布囊,再披上那件熟悉的、带着潮湿气息的斗篷,再次踏入了雨巷那永不停歇的细雨中。

临近正午,雨巷狭窄的街道开始活泛起来。雨水冲刷着石板路,也未能完全盖住人声的嘈杂。形形**的身影在朦胧雨幕中穿行:有裹着破旧毯子、眼神茫然的流浪者蜷缩在屋檐下;有推着小车、吆喝着售卖稀奇古怪小玩意的行商,油布遮着他们的货物;偶尔也能看到三五成群、像小混混一般的兽**摇大摆的走过——就像把这片区域当作自家后院的赤烈一样。厄尔斯压低帽檐,将自已融入这片流动的灰色**,步履匆匆地朝着雨巷的边缘地带走去。

越远离中心区域,笼罩在头顶的厚重雨云似乎就越稀薄,施加在巷弄间的魔法般的水幕也渐渐减弱,逐渐变的零落。当他终于踏上边缘地带的小路时,巷子之间的距离已经变得极为狭窄,仅能容两人通过。一丝久违的、带着暖意的光亮穿透云层的缝隙,吝啬地洒落下来,恰好落在厄尔斯的鼻尖和肩头。他微微眯起眼,感受着那微弱却真实的温度。“今天的雨……好像小了很多?”他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像是在确认这份难得的喘息。

最终,他停在巷子尽头。一道锈迹斑斑的铁栏杆横亘在前方,隔绝了雨巷与外面车水马龙的世界。栏杆旁边,嵌着一扇不起眼的、油漆剥落的木门。厄尔斯抬手,指节在门板上叩了三下。

“浊,你在么?”

“来了”

门开了,一只毛发蓬松、通体雪白的兽人站在门口,脸上总是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和善的眯眯眼笑容。“厄尔斯?”浊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他微微侧身让出门内的光,“又要出门打工了?”他温和的目光落在厄尔斯身上,翠绿的眸子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温柔。“这周你都出去四五次了,每次都是一大早出去,天擦黑才回来。我有点好奇,你每天都在干什么活”

“……就是很单纯的,”厄尔斯顿了顿,视线移开了“干活。没别的了。不然,哪来的钱生活下去?”

浊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慢悠悠地啜饮了一口手中冒着热气的茶。杯沿升腾的雾气模糊了他眯眯眼的表情。“你年纪还这么小——”他放下茶杯,语气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复杂的关切,“真的能吃消吗”他朝屋里示意了一下,“要是缺什么,吃的、喝的,随时都可以来我这儿拿点。好歹我也是你师傅的故交”

“我不会的。”厄尔斯略微僵了一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固执,“我能养好自已。”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屋内,仿佛在寻找什么,“话说琳呢?怎么今天没见到她?”

“我妹妹啊?”浊似乎对这个话题的转移并不意外,他轻轻将茶杯盖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今天闲不住,跑去云起山那边寻点乐趣了,谁知道什么时候疯够了才回来。”浊把盖子盖到茶杯上“啊,说起来你是要出去对吗”他把茶杯稳稳放在一旁的窗台上,然后伸出右爪,对着那截隔绝内外的铁栏杆虚虚一握,那冰冷的金属栅栏仿佛瞬间失去了实体,化作一缕缕流动的、闪烁着翠绿微光的丝线,如同被无形的线轴牵引,迅速收拢,汇聚在浊的掌心,消失不见。栏杆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通往外面世界的豁口。

“门开了。”浊退后一步,重新隐入门内的阴影里,声音依旧温和,“请便吧。早点回来,路上当心。”

“嗯。”厄尔斯低低应了一声,抬手将斗篷的帽檐又往下拉了拉,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不再停留,迈步跨过那曾经是栅栏的空洞,踏上了雨巷之外干燥的柏油马路。微凉的、没有雨水的风吹拂着他的毛发。“感谢关心。”

沿着马路走了一段距离,荒凉的景象逐渐被城市的喧嚣取代。雨巷的阴冷潮湿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热闹非凡的街道景象。虽然已经来过许多次,厄尔斯依然感到一丝不适——鼎沸的人声、汽车喇叭的鸣叫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略微刺鼻的汽油味和城市特有的尘埃气息。为了尽量融入这人类主导的环境,不显得过于格格不入,厄尔斯停下脚步,脱下身上的斗篷,仔细地折叠好,收进了随身携带的小布囊里。

厄尔斯工作的地方是一家规模不大的便利店。店长是一位年长的男人,曾经也是在雨巷讨生活的商人。后来因为常年待在潮湿的环境里,落下了关节疼痛的毛病,才不得不离开雨巷,到相对干燥的城市里开了这家小店。他对雨巷出来的人有种天然的亲近感,对厄尔斯也颇为照顾。

走到熟悉的店门口,厄尔斯掀开印着广告的塑料门帘走了进去。

“店长?”

“诶!来了来了!”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库房方向传来。紧接着,一位年纪稍大的大叔抱着一箱饮料从库房走了出来。“栗子来这么早啊?其他人都还没到呢。快来快来,正好帮我把这批货上架。” 他一直习惯用“栗子”这个昵称来叫厄尔斯,大概是因为他毛色和栗子很像吧

店长身后,一个年轻男店员正拿着抹布擦拭收银台。他看起来二十出头,身材匀称,同事们都叫他“小张”,穿着和店长同款但明显更新、更合身的便利店制服,袖子利落地挽到小臂,有着一头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五官端正,鼻梁挺直,听到店长招呼厄尔斯,便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头。他的目光落在厄尔斯身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只是那笑容似乎并未触及眼底

“来了。”厄尔斯应了一声,将小布囊放在收银台旁边,快步走过去接过店长手里的箱子。箱子不轻,他稳稳地托住,开始熟练地将饮料一瓶瓶摆放到指定的冷柜里。

两人配合着,很快就把货物整理完毕。

“好了!搞定!”店长拍了拍手上的灰,直起腰,长长舒了口气。他看着整齐的货架,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习惯性地伸出手,带着长辈的慈爱,**摸厄尔斯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好样的,栗子!”

厄尔斯反应极快,几乎是瞬间就偏头躲开了那只手,同时抬起前臂挡在自已头顶上方。“别乱摸我!”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尾巴扭捏的摆着

虽然被摸确实很舒服……但我不能这么随便被人**啊!

店长的手悬在半空,愣了一下,随即呵呵笑了起来,布满皱纹的眼角弯起,倒也不以为意。“好好好,不摸不摸,我们栗子长大了,知道害羞了。”他收回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转身走向收银台后面,“来,帮我把今天的促销牌子写一下,字要写大点,醒目些。”

厄尔斯紧绷的身体这才微微松懈下来,尾巴自然的垂了下去。他依言找出马克笔和硬纸板,开始认真书写促销信息。便利店里渐渐有了客人进出,门帘掀动带起清脆的铃声,收银机发出叮咚的声响,城市的喧嚣隔着玻璃门变得有些模糊。

忙碌的间隙,店长会絮叨几句家常,抱怨一下潮湿天气让他的老寒腿又隐隐作痛,或者感慨现在年轻人都不爱喝他进的这种老式汽水了。厄尔斯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简短地应一声。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店里,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暖色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关东煮的香气和淡淡的纸品味道,暂时驱散了厄尔斯记忆中雨巷的湿冷和梦魇的焦糊味。

趁着店里客人稀少的一阵空档,厄尔斯拿着抹布擦拭着收银台旁边的货架。他犹豫了片刻,目光落在货架上排列整齐的速食便当上,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声音却比平时低沉了些:

“店长……你以前在雨巷的时候,是不是……经常能看到我和我师傅?”

店长正低头整理着香烟柜,闻言动作顿了顿。他慢慢直起身,看向厄尔斯。少年兽人背对着他,擦拭货架的动作显得格外用力,仿佛要把什么东西擦掉。那淡色的尾尖也垂着,微微卷起,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紧绷。

“你是说你和枫见?”店长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追忆的温和,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那会儿我还在巷子口摆摊卖些杂货。你师父啊,常带着你来光顾。你那时候个头还小,就到他腰这儿,”店长用手在腰侧比划了一下,眼神有些悠远,“总是跟在他脚边转,像个小尾巴。你师傅话不多,但看你的眼神,啧……就跟看自已亲崽子似的。”

厄尔斯擦拭的动作停了下来,爪子紧紧攥着抹布。他微微侧过头,绿色的眼眸在柜台的反光里闪烁着复杂的光。

店长没留意到他的细微变化,继续说着,脸上带着怀念的笑意:“我记得你特别爱吃糖炒栗子。冬天里,你师傅每次路过我那摊子,只要看见有刚炒出来的栗子,一定会给你买上一小包,热乎乎的。他自已倒是一个也不吃就揣在怀里捂热了再递给你,怕烫着你爪子。”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感慨,“他还总说,‘我家栗子就爱吃这个’。嘿,所以后来我看到你,就总忍不住想叫你‘栗子’,叫顺口了,改都改不掉咯。”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便利店里只剩下冷藏柜低沉的嗡鸣。厄尔斯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干又涩。那些被刻意压在心底的、琐碎而温暖的细节,被店长这样轻描淡写地提起,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得他心脏密密匝匝地疼。他仿佛又闻到了那记忆里糖炒栗子混合着冬日寒气的甜香,看到了师傅从旧棉袄里掏出纸包时,那带着体温的氤氲热气,还有师傅低头看着他时,那总是带着一丝纵容的、略显严肃的眉眼。

他猛地低下头,用力地擦着货架,仿佛要把那汹涌而来的情绪都发泄在抹布上,声音闷闷地从喉咙里挤出来:“……嗯。他……他对我很好。”厄尔斯不知为何,露出了一丝笑意,攥着抹布的爪子微微颤抖。

是啊……那时的我……多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