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第一章:渊墟的馈赠雨是活的。小说叫做《渊墟走私犯》,是作者喜欢铁沙铃的神农氏的小说,主角为罗夏黄毛。本书精彩片段:第一章:渊墟的馈赠雨是活的。它从天门星环永远灰蒙蒙的天空泼下来,不是水,是带着锈蚀性的酸液,打在罗夏的过滤面罩上噼啪作响,像无数细小的牙齿在啃咬。面罩边缘的密封条早就硬化开裂,每一次呼吸,都有一股混合着金属粉尘和臭氧的刺鼻气味钻进喉咙,火烧火燎地疼。罗夏攀在一段巨大的飞船龙骨上。这艘船不知道坠毁在这里多少年了,钢铁的骨骼被酸雨蚀刻出蜂窝状的孔洞,像一具被时间啃食干净的巨兽残骸。他的磁力手套吸附在湿...
它从天门星环永远灰蒙蒙的天空泼下来,不是水,是带着锈蚀性的酸液,打在罗夏的过滤面罩上噼啪作响,像无数细小的牙齿在啃咬。
面罩边缘的密封条早就硬化开裂,每一次呼吸,都有一股混合着金属粉尘和臭氧的刺鼻气味钻进喉咙,火烧火燎地疼。
罗夏攀在一段巨大的飞船龙骨上。
这艘船不知道坠毁在这里多少年了,钢铁的骨骼被酸雨蚀刻出蜂窝状的孔洞,像一具被时间啃食干净的巨兽残骸。
他的磁力手套吸附在湿滑的表面上,发出沉闷的“咔哒”声,听起来像某种节肢动物在关节处折断。
他停住,在一片扭曲的装甲板边缘。
下面,是锈带区最常见的景象:堆积如山的金属垃圾在雨雾中绵延到视野尽头,像一片由文明**构成的、生了锈的群山。
几公里外,企业的巨型全息广告穿透雨幕,把闪烁的、毫无意义的色彩泼洒在这片废墟上——健康光洁的模特,笑容完美得虚假,正在推销最新款的基因优化剂。
那些光鲜亮丽的东西,和罗夏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名为“基因评级”的鸿沟。
E级,停滞型。
他脑子里还能清晰浮现出检测报告上那些冰冷的数字和结论。
他的细胞对“源质”——这个时代驱动一切的能量和进化之源——亲和度低得可怜,代谢转化效率连普通人的一半都不到。
在企业的医疗AI评估里,他的身体被判定为“严重发育不良,不建议投入任何优化资源”,就像一个被工厂质检员打上“残次品”烙印的零件。
所以,他在这里。
和无数同样被标记为“残次品”的人一起,在这片文明的坟场里,用双手和最简单的工具,从AI分拣后不屑一顾的垃圾残渣里,淘洗一点点生存的资本。
他伸出电磁分拣钳,钳口嗡鸣着扫描眼前一堆碎裂的仪表盘残骸。
目光锐利得像鹰,快速剔除那些完全锈死或结构酥脆的部分。
最后,钳子精准地夹起一块巴掌大小、还算完整的次级能源调节板。
上面几个微型电容器封装完好,在黑市,这能换三支基础营养膏,够他顶三天。
他把电路板扔进身后哐当作响的背负式箩筐,动作熟练。
就在转身准备离开时,脚下传来一声不祥的轻响。
“咔……”声音很脆,在雨声里却异常清晰。
罗夏心里咯噔一下,身体本能地向后仰,但己经晚了。
他踩的那块“地面”,根本不是什么坚实结构,而是一**锈蚀得只剩空壳的金属板。
雨水长年累月的浸泡,早就把内部蚀空,只留下一层脆弱的表皮。
失重感猛地攫住他。
他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向后摔去,背上的箩筐翻滚,里面的“收获”——那些花了整个下午、一寸寸从垃圾山里抠出来的金属碎片和零件——天女散花般泼洒出来,叮叮当当砸在下面的废墟上。
“呃!”
后背撞上一块凸起的金属棱角,钝痛让他闷哼一声。
但更尖锐的痛楚来自左手——手掌在慌乱中按向地面,被一块锋利的断裂金属边缘狠狠划开。
他倒吸一口凉气,抬起手。
一道深可见肉的口子横贯掌心,鲜血混着酸雨,**涌出,顺着手腕滴落,在身下污浊的泥水里晕开一朵迅速消散的暗红色花。
疼痛让他眼前发黑,但更让他心脏抽搐的是那些散落一地的碎片。
有些滚进了深不见底的金属缝隙,再也捞不回来了。
今天下午,白干了。
一股冰冷的、熟悉的绝望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想把那感觉压下去。
酸涩的空气刺痛肺叶。
睁开眼,他咬牙撑起身子,先检查伤口。
还好,没伤到肌腱,但必须尽快处理。
锈带区的感染不是闹着玩的。
他撕下还算干净的内衬衣角,颤抖着,笨拙地想把手掌缠起来。
就在他低头处理伤口时,眼角余光瞥见了什么。
塌陷的金属板下面,露出一个被挤压变形的储物柜残骸。
柜体扭曲得像被巨人捏过的易拉罐,但在最底部,紧贴着地面的一道狭窄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极其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一点……异样的色泽。
不是铁锈的褐红,不是污水的浑黑。
是一种纯粹的、吸光的、深渊般的黑色。
罗夏的动作顿住了,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他维持着半跪的姿势,目光死死锁住那道裂缝。
雨点打在他的后颈,冰凉。
左手伤口的血还在渗,一滴,一滴,砸在污泥里。
但他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那片黑色上。
那是什么?
某种高密度合金?
某种渊墟遗物?
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撞得肋骨生疼。
在锈带区,“捡到宝”是所有拾荒者梦寐以求却又不敢宣之于口的隐秘渴望。
但更多时候,所谓的“宝”要么是毫无价值的工业垃圾,要么是带着未知辐射或生物污染的危险品。
他缓慢地、极其警惕地转动脖颈,扫视西周。
视野里只有连绵的垃圾山和永不停歇的酸雨。
远处,垃圾压缩机开始了新一轮的轰鸣,低沉的声音像巨兽的肠胃在蠕动。
没有其他人。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痛。
然后,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他伸出没受伤的右手,探向那道裂缝。
指尖先碰到冰冷粗糙的金属柜边缘。
他调整角度,手指艰难地挤进狭窄的缝隙,指关节被刮得生疼。
继续深入……碰到了。
触感光滑得不可思议,像最顶级的黑曜石,却又带着金属的沉实和冰凉。
没有纹路,没有接缝,就是一个绝对规整的立方体。
他抠了一下,没动。
卡得很死。
罗夏抿紧嘴唇,右手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伤口因为用力再次崩开,鲜血渗出,顺着手指流下去。
有几滴,恰好落在了裂缝里的黑色物体表面。
滋……极其轻微的声音,像是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
紧接着,罗夏左手腕上那个老旧的辐射计量仪——表盘模糊,是他从垃圾堆里淘来、自己勉强修好的二手货——突然发疯似的尖叫起来!
“嘀嘀嘀嘀嘀——!”
尖锐的警报声撕裂雨幕,表盘上那根红色指针猛地弹起,疯狂跳动,死死指向裂缝方向。
罗夏骇然转头。
就在裂缝旁边,躺着一块拳头大小的反应堆隔离衬套碎片。
这东西他认识,表面覆盖着恶心的、暗绿色的放射性凝结物,是高危废料,处理不当会要人命。
但现在,那块碎片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那些暗绿色的凝结物像是被无形的手抹去,迅速褪色、消失。
碎片本身的金属色泽也迅速黯淡、灰败,质地变得疏松。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短短三西秒,一整块高危放射性废料,就在他眼皮底下,化成了一小撮毫无生气的、灰白色的细腻粉末。
风雨一吹,粉末消散无踪。
而那黑色立方体,依旧静静躺在裂缝里,表面连一丝血迹都没留下,光滑如初。
罗夏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宝贝……真正的、难以置信的宝贝!
它能……消除辐射?
净化物质?
还是别的什么?
巨大的狂喜像电流一样窜过全身,让他手脚发麻。
但下一秒,更强烈的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这东西绝不能被人发现!
他手忙脚乱,颤抖着再次把手伸进裂缝,这次用上了全身力气。
黑色立方体终于松动,被他抠了出来。
巴掌大小,沉甸甸的,触手冰凉。
在昏暗天光下,它表面流转着一种幽暗的、非金属的光泽,仿佛内部有液态的黑暗在缓缓流动。
他紧紧攥住它,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却像握住了一块烧红的炭。
必须藏起来!
立刻!
他慌慌张张地把立方体往腰间那个最隐蔽的工具袋里塞——袋子内衬是隔辐射材料,平时装敏感零件用。
手指因为颤抖和伤口疼痛,试了两次才成功扣上搭扣。
“咔哒。”
搭扣合拢的声音刚落——“哟,瞧瞧这是谁?”
一个油滑、拖长了调子的声音,像毒蛇吐信,从他身后响起。
罗夏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冻结了。
他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转过身,颈椎发出僵硬的咯咯声。
五个人,堵死了他唯一的退路。
领头的是个瘦高个,下巴装着廉价的银色金属增强件,随着他咧开嘴笑,那截金属微微移动,发出“咔哒”的轻响。
一头被雨淋得塌在头皮上的黄毛,让他得了个“黄毛”的外号。
锈铁兄弟会最底层的喽啰,专门在垃圾场边缘敲诈落单的拾荒者。
旁边是铁臂,人如其名,两条粗壮的胳膊换成了简陋的液压义肢,关节处沾着黑乎乎的油污。
再旁边是耗子,瘦得像麻杆,眼睛滴溜溜乱转,还有两个面生的混混,一脸凶相。
黄毛歪着头,那双廉价的义眼瞳孔收缩了一下,发出轻微的电机声——他在进行扫描。
“我们‘勤劳’的垃圾虫罗夏,”黄毛拖长了声音,戏谑像掺了毒的蜜糖,“今天运气不错嘛?
摔一跤都能摔出宝贝来?
手抖得跟摸了电门似的。”
罗夏低下头,让湿漉漉的头发遮住眼睛,声音刻意压低,显得疲惫而顺从:“黄毛哥……刚摔了,没什么收获。
正准备回去。”
“没什么收获?”
黄毛踱步上前,靴子踩在泥水里噗嗤作响。
他在离罗夏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弯下腰,脸几乎凑到罗夏面前,义眼的光学镜片反射着罗夏苍白的脸。
“可我那会儿,好像看见……什么东西在闪光?
嗯?
从那个洞里抠出来的?”
他的目光,像实质的刀子,刮过罗夏腰间刚扣好的工具袋。
罗夏感觉胃部抽紧,后背渗出冷汗。
他侧过身,把空着的右手和散落一地的普通垃圾展示出来,左手下意识护住腰间:“一块……一块废传感器外壳,黄毛哥。
看着完整,想试试运气。”
“废外壳?”
黄毛嗤笑一声,首起身,对铁臂扬了扬下巴,“耗子,去,摸摸咱罗夏兄弟的口袋,看看藏着什么‘好运气’。”
“好嘞黄毛哥!”
耗子*了*嘴唇,**手就要上前。
另外两个混混也默契地挪动位置,一左一右,封住了两侧可能的逃跑路线。
包围圈缩紧了。
跑?
不行。
铁臂和另一个混混的腿部明显改装过弹簧关节,速度比他快。
打?
更不行。
E级的体质,一把破振动刀,对抗五个有战斗义体的混混,等于找死。
极致的冰冷恐惧中,一股被逼到绝路的狠劲反而冒了出来。
罗夏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卑微笑容,用没受伤的右手去掏那薄薄的信用点芯片:“黄毛哥,真没什么……这点信用点,给兄弟们买酒……谁**要你的零钱!”
黄毛猛地一巴掌扇过来!
动作快得带出残影!
罗夏根本来不及躲,信用点芯片被打得脱手飞出,划过一道弧线,“啪”地掉进远处一滩黝黑的、冒着可疑气泡的污水里,瞬间沉没。
“老子要看你藏了什么!”
黄毛的脸瞬间阴冷下来,所有伪装的戏谑消失,只剩下**的贪婪和凶狠,“交出来!
别让我说第三遍!”
铁臂配合地向前一步,巨大的液压手带着风声抓向罗夏腰间的工具袋!
那一瞬间,罗夏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嘣地一声断了。
他像是被逼急的兔子,猛地向后一蹿,动作狼狈但险险避开了铁臂的手。
同时,他左手闪电般探进工具袋,掏出那个黑色立方体,高高举起!
“好!
你们要看!
看啊!”
他嘶声喊道,声音因为恐惧、愤怒和屈辱而扭曲。
雨水打在立方体光滑的表面,溅起水花,那幽暗的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下,确实显得不同凡响。
“我挖到的!
可能是个渊墟出来的老式数据存储器!
黄毛哥!
规矩我懂!
见面分一半!
不!
您全拿走!
这东西是您的!”
他一边吼,一边死死盯着黄毛的表情。
黄毛的眼睛果然亮了。
数据存储器,尤其是带有渊墟风格的,在黑市是硬通货。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拿来。”
罗夏的心脏在疯狂下坠。
给他?
那自己就一无所有了,而且可能因为“私藏”被继续找麻烦。
不给?
现在就会***。
就在他绝望地准备抛出立方体的前一秒,一个更疯狂的念头钻进脑海——那诡异的现象,那突然爆发的警报……赌一把!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黑色立方体朝黄毛用力抛去!
“黄毛哥!
接住!”
立方体在空中翻滚,划破雨幕。
就在它即将落入黄毛掌心的刹那——“噼啪——!”
刺眼的蓝色电弧毫无征兆地从立方体表面爆发!
细密的电光像无数条狂舞的蛇,瞬间爬满整个表面,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爆裂声!
“啊!”
黄毛吓得魂飞魄散,手猛地缩回,整个人向后踉跄,脸色煞白。
立方体“啪”地掉在湿漉漉、满是金属碎片的泥地上,滚了半圈,表面的电弧还在不甘地跳跃闪烁。
“*!
什么鬼东西!”
黄毛惊魂未定地看着自己有些***手。
“大哥!
是陷阱?
还是能量武器?”
耗子躲在铁臂身后尖叫。
“管他是什么!”
黄毛惊怒交加,对铁臂吼道,“捡起来!
小心点!”
铁臂骂了句脏话,仗着自己义体有绝缘层,伸出巨大的液压手去抓。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立方体的瞬间——“嗡——!!!”
比之前强烈数倍的震动从立方体内部传来,一股无形的力场猛地炸开!
地上的泥水、金属碎片被狠狠推开!
铁臂被震得向后连退两步,液压系统发出不堪重负的“哧哧”声。
立方体表面的蓝光彻底失控,疯狂乱窜,内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精密的结构正在崩解、过载!
“要炸了!
躲开!”
不知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本能地扑倒在地,或寻找掩体。
罗夏的心沉入冰冷的谷底,眼睁睁看着……没有巨响,没有火光。
只有一声轻微、清脆的——“喀嚓。”
黑色立方体光滑的表面,瞬间爬满无数蛛网般的裂纹。
狂暴的蓝光像漏气般从裂缝中倾泻而出,迅速消散在空气里。
紧接着,整个立方体无声地碎裂、塌陷,变成一堆失去所有光泽的黑色碎渣。
雨水冲刷,碎渣融入污泥,几秒钟后,再无痕迹。
死寂。
只有雨声哗哗。
几秒后。
“我……***……”黄毛从地上爬起来,呆呆地看着那片空地,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茫然,最后化作滔天的暴怒。
“耍我?!
拿个破烂耍我?!”
他猛地转身,双眼赤红地瞪着罗夏,一步步逼近。
“不是……黄毛哥……我也不知道……”罗夏试图辩解,声音发颤。
“不知道?!”
黄毛一脚狠狠踹在罗夏肚子上!
“呃啊——!”
罗夏像虾米一样蜷缩倒地,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浪费老子时间!
戏弄老子!”
黄毛又是一脚,靴子上的金属尖头重重磕在罗夏肋骨上,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垃圾!
废物!”
“E级的渣滓也敢耍花样!”
“打!
往死里打!”
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疼痛从西面八方袭来,肋骨、后背、肩膀、头部……世界在拳脚中旋转、模糊。
泥水灌进他的口鼻,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他只能蜷缩着,死死护住头脸,把所有的呜咽和惨叫都闷在喉咙里。
每一拳,每一脚,都伴随着极致的屈辱。
像一条狗,被随意踢打,毫无尊严。
他在心里,用最冰冷、最坚硬的意志,把这些人的脸,每一个细节,黄毛金属下巴的弧度,铁臂义手上的划痕,耗子眼角的痣,都刻进灵魂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殴打停了。
“行了,别真打死了,脏手。”
黄毛喘着粗气,又朝罗夏身上啐了一口,“晦气!
我们走!”
骂骂咧咧的声音和脚步声逐渐远去,消失在雨幕中。
罗夏躺在冰冷的泥水里,全身无处不痛,骨头像散了架。
他艰难地咳出呛入的泥水,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的剧痛。
许久,他才用手肘撑着,一点一点,把自己从泥泞中***。
背靠着冰冷的金属残骸,他大口喘息,目光却死死盯着立方体“毁灭”的地方。
那里,空空如也。
真的……什么都没了?
希望燃起,又以最残酷的方式熄灭。
巨大的疲惫和虚无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也许这就是命。
E级废物的命。
他惨笑一下,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收拾散落的东西。
左手无意识地撑了一下旁边塌陷的金属柜边缘。
指尖传来一个极其细微的、坚硬的、温润的触感。
和污泥的湿软、金属的冰冷粗糙,截然不同。
罗夏的身体骤然僵住,连呼吸都停止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指尖。
污泥。
污水。
锈蚀的金属。
还有……在金属柜裂缝的最深处,紧贴着柜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一小点……深邃的蓝色。
只有指甲盖大小,泪滴形状,晶莹剔透。
内部,仿佛有微缩的星云在缓缓旋转、流淌,散发着温润到极致的蓝色光晕。
刚才立方体外壳崩碎、所有狂暴蓝光消散时,这个东西……这个核心……悄然脱落,滚落到了这个最隐蔽、最不起眼的角落。
罗夏看着它,时间仿佛凝固了。
然后,他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是一种混杂着狂喜、后怕、难以置信和某种近乎亵渎神圣的颤栗。
他伸出还在渗血的手指,颤抖着,无比小心地,将那颗深蓝色的泪滴晶体,从缝隙中捏了出来。
它躺在他沾满污泥和血污的掌心,温润微凉,像一颗有生命的心脏,缓缓搏动。
内部的星云流转,美得不似人间之物。
温暖的感觉,顺着掌心伤口蔓延,竟然真的缓解了一丝**辣的疼痛。
他紧紧握住它,指节用力到发白。
靠在冰冷的金属上,仰起头,酸雨冲刷着他青肿的脸庞。
希望没有消失。
它只是蜕去了笨重、显眼、招灾惹祸的外壳,以最本质、最隐秘、最狡猾的姿态,落入了最懂得隐藏、也最需要它的人手中。
在这个被遗忘的垃圾场角落,最底层的拾荒者,与那传说中吞噬一切的深渊,完成了第一次无声的缔约。
雨还在下。
但有些东西,己经永远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