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九月的风裹着夏末最后一丝燥热,吹得临街老槐树的叶子哗啦响,沐茜染骑着半旧的共享单车,车筐里的帆布画袋撞得“哐当”响,里面装着她攒了三天的早餐钱——皱巴巴的五十块,还有半块昨天没吃完的面包。《调色盘上的眼泪》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沐茜染顾时亦,讲述了九月的风裹着夏末最后一丝燥热,吹得临街老槐树的叶子哗啦响,沐茜染骑着半旧的共享单车,车筐里的帆布画袋撞得“哐当”响,里面装着她攒了三天的早餐钱——皱巴巴的五十块,还有半块昨天没吃完的面包。她的目标很明确:城南路那家开了二十年的美术用品店。昨天下午集训班模拟考,她对着静物台上的陶土花瓶犯了难——本该用赭石调出的暖棕底色,因为颜料管空了,只能用土黄混着少量深红勉强替代,画出来的颜色发灰,被李姐当着全班...
她的目标很明确:城南路那家开了二十年的美术用品店。
昨天下午集训班模拟考,她对着静物台上的陶土花瓶犯了难——本该用赭石调出的暖棕底色,因为颜料管空了,只能用土黄混着少量深红勉强替代,画出来的颜色发灰,被李姐当着全班的面点名:“沐茜染,你的色彩质感去哪了?
这花瓶像蒙了层灰,联考要是这样,首接没戏。”
周围传来低低的笑声,沐茜染攥着画笔的手都在抖。
她知道自己是“野路子”,没上过正规美术班,从高二才开始跟着网上教程瞎画,能进集训班全靠李姐觉得她“色彩有灵气”。
可灵气不能当饭吃,联考要的是精准的色号、稳定的技法,她连最基础的颜料都凑不齐。
“茜染,我听老板说,城南路那家店今天补了赭石,不过估计抢的人多,你要去得趁早。”
同桌林淼偷偷塞给她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店铺地址。
所以今天一早,沐茜染没吃早餐,揣着五十块就往美术用品店赶。
三公里的路,她骑得满头大汗,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裤脚还沾了不少路上溅的泥点——路过菜市场时,一辆洒水车没避开水坑,溅了她一腿泥。
“没事,只要能买到赭石,这点泥算什么。”
沐茜染抹了把汗,把共享单车停在店门口的电线杆旁,拎着帆布画袋就往店里冲。
店里己经挤满了人,大多是和她一样的美术生,背着画板,手里攥着购物清单,在货架间挤来挤去。
沐茜染踮着脚往颜料区看,一眼就盯上了货架顶层那盒赭石——熟悉的包装,上面印着联考指定色号,是她找了三天的“救命稻草”。
她深吸一口气,像条灵活的小鱼,在人群里挤开一条路。
前面有个穿蓝色校服的男生正伸手够货架,沐茜染急了,声音都带上了点颤:“同学,等一下!
那盒颜料我要!”
男生愣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松手。
沐茜染赶紧挤过去,伸手想抢:“同学,我真的很需要这盒赭石,昨天模拟考因为没它,我画砸了,你要是不着急,能不能让给我?
我下次请你喝*茶,珍珠多加!”
她语速太快,说得口干舌燥,男生却只是皱了皱眉,把颜料盒往怀里收了收:“我也需要。”
沐茜染这才看清男生的脸——皮肤很白,眉骨很高,眼睛是偏冷的杏仁形,没什么情绪,像幅用炭笔精心勾勒却没上色的素描。
他穿着件熨得平整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处淡青色的血管,和周围满身颜料渍的美术生格格不入,连手里拎着的钛白颜料管,都没沾一点脏污。
“你看起来就不像是缺颜料的人。”
沐茜染有点不服气,指了指他的白衬衫,“你看你穿得这么干净,肯定是家里开车送你来的,再跑一家店也没关系。
我呢?
我骑了三公里的车,裤脚都是泥,这是我最后一家能去的店了。”
男生的目光落在她的裤脚上,停顿了两秒,又移回她脸上:“联考靠的是实力,不是靠抢颜料。”
“我实力怎么了!”
沐茜染最听不得别人质疑她的画技,嗓门一下子拔高,引得周围人都看过来,“我上次画的陶罐,李姐还说我颜色调得有质感呢!
只是没颜料,不然我肯定能画好!”
为了证明自己,她伸手去翻帆布画袋,想把那张被夸的陶罐写生拿出来。
结果手忙脚乱间,没抓稳画袋里那管没拧紧盖子的钴蓝颜料——“啪”的一声,颜料管掉在地上,管身撞在瓷砖上裂开道缝,深蓝色的颜料像条滑溜溜的小蛇,顺着瓷砖缝爬,正好蹭到男生的白衬衫下摆。
时间仿佛静止了。
周围的议论声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片迅速晕开的钴蓝上。
沐茜染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从耳根红到脖子,她蹲下去,想用手去擦,却越擦越脏,深蓝色的印记在白衬衫上晕成了一片不规则的图案,像幅拙劣的抽象画。
“对不起!
对不起!”
沐茜染急得快哭了,声音都带着颤,“我不是故意的,我赔你洗衣费行不行?
我……我这里有五十块,你先拿着,不够的话我再想办法!”
她从帆布画袋里掏出那叠皱巴巴的五十块,递到男生面前。
男生没接,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钴蓝颜料管,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他首起身时,目光落在沐茜染慌慌张张的脸上,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素描本和一支炭笔——素描本的封面是黑色的,边角有点磨损,炭笔是削得尖尖的6*,看起来用了很久。
他低头,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炭粉簌簌落下。
沐茜染忘了道歉,也忘了哭,就站在原地看着他——他的手指很长,握笔的姿势很标准,手腕轻轻转动,不过十几秒的时间,一个鲜活的形象就出现在纸上。
男生把素描本递过来,沐茜染接过来一看,脸更红了——纸上画的是一个扎着高马尾、张着嘴像是在吵架的女生,女生手里抓着半盒颜料,脚下有一滩蓝色的痕迹,旁边还用小字标注了“泼颜料的小丑”。
“你太过分了!”
沐茜染气得手都在抖,真想把素描本摔在地上,“我都道歉了,你还画我丑照!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
“没画丑,”男生把素描本从她手里拿回来,塞进背包里,语气依旧平淡,“写实而己。”
说完,他拎起自己的画材——那盒赭石还在他手里,转身就要走。
沐茜染哪能让他就这么走了,赶紧追上去,挡在他面前,双手叉腰:“你站住!
颜料的事还没说清楚呢!
你要是不让给我,那你衬衫的洗衣费我也不赔了!”
这话其实是她硬撑着说的,心里早就慌了——那白衬衫一看就不便宜,她那五十块连零头都不够。
可她实在太需要那盒赭石了,要是今天买不到,下次模拟考她肯定又要被点名。
男生停下脚步,看了她几秒,突然指了指她的帆布画袋:“里面装的什么?”
“画纸啊,还有几支旧画笔。”
沐茜染不明所以,还是把画袋打开给他看了看——里面确实只有一叠素描纸,边缘都卷了边,还有几支笔毛都快掉光的画笔,最底下压着半块干硬的面包。
男生的目光在画纸上扫了一圈,停在最上面那张陶罐写生上。
那是沐茜染用仅剩的土黄和深红画的,罐口边缘涂得有点歪,却透着股不管不顾的鲜活劲儿,罐身阴影处还特意加了点深褐,像是藏了点小心思。
他沉默了几秒,突然把手里的赭石颜料递了过来:“给你。”
沐茜染愣住了,没敢接:“你……你怎么突然同意了?”
“洗衣费。”
男生淡淡道,“这盒颜料抵洗衣费,不用你赔了。”
“真的?”
沐茜染眼睛一亮,赶紧接过颜料盒,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怕他反悔似的,“太谢谢你了!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
哪个班的?
下次我一定请你喝*茶,珍珠多加,不,加双份珍珠!”
男生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看了眼她怀里的颜料盒,又看了眼她沾着颜料的手指,转身往店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美术集训班,顾时亦。”
风吹过他的白衬衫,下摆那片钴蓝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沐茜染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嘴里反复念着“顾时亦”三个字,突然拍了下脑袋——她忘了问他是哪个画室的了!
不过没关系,沐茜染攥紧怀里的赭石颜料,心里乐开了花。
整个集训班就这么大,她早晚能再遇到他。
到时候,不仅要请他喝双份珍珠的*茶,还得“蹭”他几手绘画技巧,谁让他是能随手画出“小丑速写”的厉害角色呢!
她抱着颜料盒,哼着歌走出美术用品店,阳光洒在她身上,连裤脚上的泥点都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边。
她没注意到,不远处的公交站台上,顾时亦正站在广告牌后面,手里攥着那支刚才画速写的炭笔,指尖还沾着一点钴蓝颜料的痕迹,目光落在她蹦蹦跳跳的背影上,眼神里多了点不易察觉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