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医女夜潜太医院

后三国炎烬归汉

后三国炎烬归汉 一斤金 2026-03-11 13:59:05 历史军事
洛阳的夜来得快,刚过戌时,街上便没了行人,只有巡夜的士兵提着灯笼走过,铠甲摩擦的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陆灵汐蹲在太医院后墙的老槐树上,一身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她盯着墙内的灯火,指尖扣着三枚淬了**的银针——今夜必须拿到“九叶重楼”,否则荆州城外流民营里的孩子们,撑不过三日。

半月前,她随父亲旧部从荆州来洛阳,本是为了联络东吴旧臣,却在城外遇见了染上时疫的流民。

那些孩子瘦得只剩皮包骨,咳嗽起来像破风箱,太医院的医官却以“时疫凶险,恐染及士族”为由,拒绝施药。

陆灵汐没办法,只能冒险潜入太医院偷药。

太医院的后墙不高,陆灵汐翻身落地时,动作轻得像片叶子。

她沿着墙根溜到药房窗外,听见里面传来医官的说话声:“……那九叶重楼是陛下特意让人从蜀地运来的,说是要给皇后娘娘调理身体,咱们可得看好了,少一片叶子都要掉脑袋。”

另一个医官笑着应道:“放心吧,钥匙在院正手里,除了他,谁也拿不到。

咱们还是赶紧清点药材,早点回去歇息,这洛阳城的夜,最近可不太平。”

陆灵汐的心沉了沉——院正的卧房在药房隔壁,要拿到钥匙,就得先避开巡夜的护卫。

她贴着墙根移动,目光扫过药房门口的铜锁,忽然看见不远处的廊下有个黑影闪过。

是巡夜的士兵?

陆灵汐屏住呼吸,握紧了腰间的**。

可那黑影却没朝药房来,反而走向了太医院的偏院,手里还提着一盏灯笼,灯笼上的“诸葛”二字在夜色里隐约可见。

诸葛承?

陆灵汐皱起眉。

她在荆州时就听过这个名字——诸葛亮的曾孙,如今在西晋太学当博士,据说很得司马炎信任。

他深夜来太医院做什么?

好奇心驱使下,陆灵汐悄悄跟了上去。

偏院里种着几株芍药,黑影停在一间屋子前,敲了敲门:“李医官,我来取上次托你配的安神散。”

门开了,一个穿着白褂的医官探出头,看见黑影后松了口气:“诸葛博士,你可算来了。

这安神散我配了三天,***的失眠症应该能缓解些。”

陆灵汐躲在芍药花丛后,听见“母亲”二字时,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诸葛亮的儿子诸葛瞻在绵竹战死,孙子诸葛尚也随父殉国,只剩诸葛承这一脉,当年随母亲迁居洛阳,日子过得并不安稳。

原来他深夜来太医院,是为了给母亲取药。

陆灵汐的戒心稍减,却没放松警惕——西晋的官员,哪怕是蜀汉遗脉,也未必值得信任。

她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听见偏院外传来脚步声。

巡夜的士兵来了!

陆灵汐来不及多想,纵身跳进旁边的窗户,落在屋子的角落里。

屋里的诸葛承和李医官都愣住了。

诸葛承看着突然闯入的黑衣女子,目光落在她腰间的**和沾着泥土的靴子上,眉头微蹙:“你是谁?”

陆灵汐没回答,而是竖起手指放在嘴边,示意他们噤声。

屋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士兵的呵斥声传来:“谁在里面?

开门!”

李医官吓得脸色发白,诸葛承却镇定下来,对陆灵汐使了个眼色,然后转身打开门。

士兵提着灯笼走进来,扫了一眼屋里,目光落在角落里的陆灵汐身上:“她是谁?”

“是我的远房表妹,”诸葛承从容应对,“家母近日身体不适,她从荆州来洛阳探望,刚才突然腹痛,我带她来李医官这里看看。”

士兵盯着陆灵汐看了半天,见她低着头,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又看了看诸葛承手里的安神散,没再多问:“夜里不许随意走动,看完病赶紧回去。”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屋门关上后,李医官松了口气,对诸葛承拱了拱手:“多谢博士解围,我先去给这位姑娘看看。”

陆灵汐却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诸葛承:“你为什么帮我?”

诸葛承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袖口露出的药囊上——那药囊是东吴特有的样式,绣着水波纹,而且她刚才进屋时,腰间似乎掉了什么东西,此刻正落在墙角,是枚刻着“吴”字的玉佩。

“你是东吴人?”

诸葛承问道,语气平静,“深夜潜入太医院,是为了偷药?”

陆灵汐心中一紧,手按在**上:“是又如何?

西晋的医官见死不救,难道看着流民等死?”

“流民营的时疫,我知道。”

诸葛承忽然说,“三天前我去西市,见过那些孩子。”

陆灵汐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西晋太学的博士,竟然会关注流民的死活。

诸葛承弯腰捡起墙角的玉佩,递给陆灵汐:“这枚玉佩,是东吴陆家的吧?

陆逊当年镇守荆州时,陆家子弟都佩戴这样的玉佩。”

陆灵汐接过玉佩,指尖微微颤抖。

她没想到诸葛承竟然认识陆家的玉佩,更没想到他会首接点破她的身份。

“你想怎么样?”

陆灵汐握紧**,“要把我交给官府?”

“我若想交你,刚才就不会帮你解围了。”

诸葛承看着她,“九叶重楼在药房的顶层柜子里,钥匙在院正卧房的枕头下。

院正今夜宿在宫里,卧房没人,你可以去拿。”

陆灵汐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诸葛承没有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陆灵汐:“这是雍州流民的分布地图,你若有需要,可以用得上。

另外,洛阳城外的流民营,明日会有太学的学生送去粮米,你不用再冒险偷药了。”

陆灵汐接过地图,纸上的墨迹还没干透,标注的流民分布地点详细得惊人。

她抬头看向诸葛承,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很陌生——他是诸葛亮的曾孙,却在西晋为官;他帮她偷药,却又手握流民地图;他看起来温和,眼神里却藏着深不可测的心思。

“你到底想做什么?”

陆灵汐再次问道,语气里少了些警惕,多了些疑惑。

诸葛承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想做的事,和你一样——让天下的百姓,都能过上安稳日子。”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陆灵汐的心湖。

她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灵汐,东吴灭亡了,但只要还有人想着百姓,就还***。”

陆灵汐握紧了手中的地图,对诸葛承拱了拱手:“多谢。

今日之恩,我记着。”

说完便转身,从窗户跳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诸葛承看着空荡荡的窗户,又看了看桌上的安神散,轻轻叹了口气。

李医官走过来,疑惑地问:“博士,她到底是谁啊?”

“一个想救百姓的人。”

诸葛承拿起安神散,“李医官,多谢你的药,我先回去了。”

走出太医院时,夜色更浓了。

诸葛承抬头望向荆州的方向,想起刚才陆灵汐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倔强,有不甘,还有对百姓的牵挂,像极了当年蜀汉的那些旧臣。

他握紧了袖中的竹符,卫瓘说的廖勇,或许就藏在雍州的流民里。

而陆灵汐的出现,让他忽然觉得,“复汉”的路,或许比他想象的更复杂,却也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