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速之客

赝品宗师

赝品宗师 风中蛟龙的打的室 2026-03-11 04:56:57 悬疑推理
壁炉里的火还没熄,橘红色的光**炉壁,把陈默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捏着报纸的手指发白,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印。

那张印着唐国富死讯的社会版,被他揉成一团,纸角戳得掌心发疼。

“嗤 ——”纸团扔进壁炉的瞬间,火焰猛地窜高,卷着纸边烧。

黑字被火舌啃得蜷起来,像被烫到的虫子,很快就化成灰,飘在热气里。

可心头的不安,烧不掉。

陈默转身冲回工作台,抽屉 “唰” 地拉开,里面躺着个深色玻璃瓶 —— 标签早没了,是他自己配的溶剂,刺鼻的酒精味一冒出来,呛得他鼻腔发紧。

他抓过块棉布,倒了半瓶溶剂,手腕发紧,蘸着溶剂在台面上狠擦。

一寸,又一寸。

棉布蹭过木头纹理,留下湿痕,很快被溶剂挥发成白印。

指纹、瓷粉、可能沾到的釉料分子…… 全得擦掉。

他的动作快得发颤,像在跟时间赛跑,额角的汗滴在台面上,混着溶剂,晕开一小片湿。

“不该是这样的……”他低声嘟囔,声音压得很沉,几乎被窗外的雨声盖过。

目光扫过墙角那台老式保险柜 —— 铁皮上锈了点,是他特意选的旧款,看着不起眼,内里的锁芯却是定制的。

指尖在密码键上按下去,每一下都带着细微的 “咔哒” 声。

柜门弹开的瞬间,一股潮味涌出来。

他伸手摸出个牛皮纸袋,边缘磨得毛糙,是他用了好几年的那种。

里面的东西不多:几张钧窑真品的照片,边角卷了,是他对着博物馆资料翻拍的;一份唐国富的收藏分析,纸面上有他画的红圈,标着 “偏爱天青釉看底足不看釉面”;还有张纸条,记着老赵最后用的临时号码,字迹被水洇过,有点模糊。

陈默摸出打火机,“咔” 地点燃。

火舌刚碰到纸袋角,门铃声突然炸响 ——“叮咚!”

声音尖得像针,扎在寂静的房间里。

陈默的手猛地顿住,火苗燎到指尖,他才后知后觉地疼,赶紧吹灭。

纸袋落在地毯上,一角己经焦黑。

他没朋友,没亲戚会来这儿。

外卖?

他从来只让放楼下便利店。

呼吸瞬间屏住,他踮着脚挪到门边,眼睛凑到猫眼上。

门外站着个女人。

三十岁上下,穿件哑光黑的风衣,面料挺括,风一吹,衣摆微微扫过脚踝,露出里面的黑色长靴,鞋跟细得像针。

长发挽得一丝不苟,用根银色的发簪固定,耳后垂着两缕碎发,衬得脖颈又细又白。

妆容精致得近乎锋利 —— 眉毛修得很细,眼尾微微上挑,涂着深棕色的眼影;口红是正红色,像熟透的樱桃,抿着时,唇角却勾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陈先生,” 她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不高不低,却带着股冷意,像冰粒砸在木头门上,“我知道你在家。”

陈默的手指攥着门框,指节捏得发白。

链条还挂着,门只能开一条缝,他能看见女人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涂了裸色的指甲油,指尖夹着张名片。

“林小姐,”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我不认识什么钧窑盘。”

“是吗?”

女人笑了,声音里带着点嘲弄。

她抬手,将名片顺着门缝*** —— 名片是黑色的,烫着金色的字,“唐氏集团特别顾问 林曼”,指尖捏着名片边缘,动作优雅得像在递邀请函。

“关于那件钧窑盘,我们得谈谈。”

钧窑盘。

不是 “仿品”,不是 “假货”,是 “钧窑盘”。

陈默的瞳孔猛地缩了下。

他沉默了几秒,指腹蹭过冰凉的链条,“咔哒” 一声,链条松开了。

门刚开一条够人过的缝,林曼就抬脚迈了进来。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噔噔噔” 的响,在空房间里荡着回音。

她没急着说话,而是转头环顾西周 —— 目光扫过墙角的精密仪器,停在那些半成品的仿古瓷上,最后落在工作台一角。

那里放着陈默没来得及收的刻刀,刀尖还沾着点淡青色的釉料,像一粒碎掉的天青。

“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她轻声说,指尖伸出来,轻轻抚过台面。

她的指尖微凉,划过木头时,带起一点白色的瓷粉,“谁能想到,传说中的‘幽匠’,会藏在这么普通的地方。”

陈默靠在墙上,双手**裤兜,右手指缝里却夹着枚刀片 —— 是他刚才擦台面时顺手摸的,薄得像纸,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微微抖。

“你想要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警惕。

林曼转过身,首视着他的眼睛。

她的眼瞳是深褐色的,像化不开的墨,看得人心里发慌。

“唐国富的死不是意外。”

她缓缓开口,“有人用你的赝品做局,现在,你是最大的嫌疑人。”

“我没杀他。”

陈默立刻反驳,声音有点发紧。

“我知道。”

林曼突然笑了,红唇弯起个好看的弧度,可眼神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她从包里摸出个平板电脑,点亮屏幕,递到陈默面前 —— 上面是份尸检报告的复印件,字迹有点模糊,但 “死因:接触神经毒素,载体为瓷器碎片” 那几行字,格外清晰。

“你的赝品没毒,” 她的指尖点在报告上,指甲尖把纸戳得有点皱,“但真品被涂了药。

唐国富打碎它的时候,毒素顺着伤口进了血液,三分钟就没气了。”

陈默的呼吸一下子停了。

他盯着那份报告,喉咙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他抬眼看向林曼,眼神里全是疑惑。

“因为我们需要彼此。”

林曼往前迈了一步,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飘了过来 —— 是种冷调的香,像雪后的松木,裹着股压迫感,“警方己经锁定了赝品的来源,最多 48 小时,就会找到这里。

而我……”她顿了顿,从包里摸出个信封,放在桌上。

信封是牛皮纸的,边缘压得很整齐,看着就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我能让他们永远找不到你。”

窗外的雨又下了起来。

雨滴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 的,像密集的鼓点,敲得人心烦意乱。

林曼把信封往陈默那边推了推,信封蹭过桌面,发出轻微的 “沙沙” 声。

“里面有新的***、护照,还有把钥匙。”

她解释道,“城南的公寓,安保很好,绝对安全。”

陈默没动,目光盯着那个信封,像盯着颗随时会炸的**。

“作为交换,你要帮我做件事。”

林曼继续说,声音压得低了点,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贪婪,“唐国富生前最宝贝的藏品,是一面‘青鸾镜’,据说里面藏着唐代失传的秘方。

我需要你混入唐家,确认镜子是真的…… 尤其是它背面那个‘特殊部件’。”

“如果我不答应呢?”

陈默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抗拒。

林曼叹了口气,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她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递到陈默眼前。

屏幕里的画面有点旧,是十年前的新闻 —— 陈默的父亲被**押着,戴着**,头发花白,脸色憔悴。

配文是 “知名仿古瓷匠人涉嫌造假,被捕时当场认罪”。

陈默的瞳孔骤然放大,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出青白色。

他盯着屏幕里的父亲,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你父亲当年是被陷害的,对吧?”

林曼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像条冰凉的蛇,缠在陈默的心上,“证据还在我手里。

足够让真凶蹲大牢,也足够让所有人知道,‘幽匠’的父亲是个造假犯 —— 你觉得,到时候还有人会信你吗?”

陈默的胸口发闷,像被块石头压着,喘不过气。

他看着林曼,看着她脸上那副胸有成竹的表情,知道自己没的选。

“给你 24 小时考虑。”

林曼把手机收起来,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时,她突然停住,回头看了陈默一眼,语气里带着点警告,“对了,建议你现在就换地方。

警方可能比我预计的,来得更快。”

门 “砰” 地一声关上了。

陈默盯着那个牛皮纸信封,突然抬手,猛地掀翻了工作台!

“哐当 ——”工作台砸在地上,上面的工具、瓷片、溶剂瓶全掉了下来。

刻刀 “当啷” 一声撞在墙上,弹到地上;溶剂瓶摔碎了,刺鼻的酒精味瞬间弥漫开来;那些没完成的仿古瓷,摔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片,淡青色的瓷片溅得到处都是,像撒了一地的碎天青。

陈默站在一片狼藉里,双手攥成拳头,指骨砸在墙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可心里的烦躁和愤怒,一点都没减。

他到底,还是掉进了一个更深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