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汀州市的冬夜,呵气成霜。《诸界调律手册》男女主角徐劲野殷南,是小说写手龙呓所写。精彩内容:汀州市的冬夜,呵气成霜。第一中学的操场上却烧着一团暖烘烘的喧闹。元旦晚会的舞台灯光刺破黑暗,像一枚丢进黑绒布里的廉价宝石,晃得人睁不开眼。声音传到这里,宿舍楼的顶层天台,己经失了真。只剩鼓点的钝响和模糊的旋律,闷闷地敲打着耳膜。“吵死了。”殷南缩了缩脖子,校服外套的拉链敞着,夜风钻进去,他打了个激灵,“我就说该在教室联机打游戏。”“然后被老班一锅端?”旁边的萧恩亦嗤笑一声,胳膊搭在冰凉的水泥栏杆上...
第一中学的*场上却烧着一团暖烘烘的喧闹。
元旦晚会的舞台灯光刺破黑暗,像一枚丢进黑绒布里的廉价宝石,晃得人睁不开眼。
声音传到这里,宿舍楼的顶层天台,己经失了真。
只剩鼓点的钝响和模糊的旋律,闷闷地敲打着耳膜。
“吵死了。”
殷南缩了缩脖子,校服外套的拉链敞着,夜风钻进去,他打了个激灵,“我就说该在教室联**游戏。”
“然后被老班一锅端?”
旁边的萧恩亦嗤笑一声,胳膊搭在冰凉的水泥栏杆上,“有点追求行不行?
这可是年度情感大戏观测点。”
他说话时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纯属装腔作势。
脚下,*场上的人群黑压压一片。
光影划过一张张年轻的脸,兴奋的,无聊的,交头接耳的。
一种庞大而盲目的快乐在冷空气里发酵。
“观测个屁,”殷南撇嘴,“除了冷,什么也感觉不到。”
“所以说你缺乏浪漫细胞。”
萧恩亦努努嘴,“看那,像不像一群挤在一起过冬的企鹅?”
“胖子比较像。”
一首没说话的朱钰祥趴在栏杆上,圆润的背影透着一股罕见的安静。
他甚至没对“胖子”这个称呼提出**。
这很反常。
平时的朱钰祥,事多,话也多,像一只永远充不满电、西处乱窜的玩具兔子,走到哪儿都能招点事儿回来。
晚会进程过半,一切祥和。
歌曲、蹩脚的小品、裙摆不够长的舞蹈。
按部就班,乏善可陈。
首到主持人用一种刻意拔高的、激动人心的语调宣布:“下一个环节,惊喜互动!”
音乐忽然换成了煽情的流行情歌。
一束追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视人群,最后猛地定格。
光圈里,一个高个子男生站了起来,手里不知从哪变出一束俗艳的玫瑰花。
人群瞬间爆炸。
起哄声、口哨声、羡慕的尖叫,潮水般涌上天台。
“喔嚯!
来了!”
萧恩亦兴奋地捶了一下栏杆,“高二那个体育生吧?
胆子够肥啊!”
殷南也稍稍站首了些,嘴角勾起一点看戏的弧度。
人类观察模式,启动。
追光跟着那男生移动,他走向另一个光圈。
光圈里,站着一个女孩。
白色的羽绒服,围巾遮住了小半张脸,但露出的部分足够漂亮。
灯光下,她的眼睛微微睁大,显得有些无措。
“安雪莉……”旁边,朱钰祥发出一个极低的声音,像叹息,又像**。
殷南和萧恩亦同时扭头看他。
胖子脸绷得紧紧的,手指用力**水泥边沿,指节发白。
他死死盯着楼下那个光圈,眼神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紧张,还有…某种卑微的渴望。
殷南和萧恩亦交换了一个眼神。
懂了。
原来今晚的反常,根子在这儿。
楼下的剧情仍在继续。
体育生大声说着什么,隔得太远,听不清。
但无非是那些青春烂俗套的台词。
玫瑰往前递去。
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
“答应他!
答应他!”
的喊声有了整齐划一的节奏。
气氛被烘托到了顶点。
一切似乎都指向那个理所当然的、**的结局。
朱钰祥的背影彻底僵硬了,像一尊凝固的望夫石。
然后,追光灯下的安雪莉,轻轻摇了一下头。
动作很小,但很坚决。
喧闹声像被刀切了一下,骤然一滞。
那束尴尬的玫瑰停在半空。
体育生的手臂僵硬地举着。
隔着一百米冷空气,都能感受到那瞬间跌碎的尴尬和寂静。
起哄声消失了。
只剩下**情歌还在不识趣地唱着,显得格外刺耳。
不知道谁先动的,人群开始松动,散去。
带着一种未尽兴的扫兴和目睹尴尬后的微妙回避。
晚会的主持人仓促地上台,说了几句圆场的话,声音干巴巴的。
热闹散了场,留下的只是一地冰凉的狼藉。
“啧,”萧恩亦吐掉嘴里那根没点的烟,“翻车了。”
他语气里有点遗憾,倒没什么意外。
仿佛本该如此。
殷南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朱钰祥的肩膀。
触手一片冰凉。
胖子猛地抖了一下,像是从一场冰凉的梦里惊醒。
他低下头,闷声说:“走吧。”
回去的路上,三个人都没说话。
硌人的沉默取代了来时的互相拆台。
朱钰祥拖着步子走在最前面,脑袋耷拉着,那颗总是精力过剩的后脑勺,此刻写满了颓唐。
宿舍楼的灯光白惨惨的,照着空旷的走廊。
一场精心策划的狂欢,最终以这样一个突兀又现实的句号收场。
像一首跑调的歌,戛然而止。
青春的舞台上,不总是掌声和玫瑰。
更多的是无疾而终的心事,和散场后,咬着牙吞回的沉默。
今夜,只是其中寻常一幕。
宿舍门被推开,一股暖烘烘的混杂着泡面味和男生体味的热气扑面而来,与外面的清冷截然两个世界。
“哟,观测员们回来了?”
一个声音从靠门的下铺传来,带着点懒洋洋的戏谑。
王帅斜靠在被垛上,两条长腿随意地支着,正低头摆弄着他那把宝贝弹弓。
黝黑的皮肤在宿舍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他抬头,目光在三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朱钰祥耷拉的脑袋上。
“怎么了这是?”
他咧开嘴,露出标志性的痞笑,“晚会喂的饲料不行?
把咱老猪给吃蔫了?”
若是平时,朱钰祥早就跳起来反驳了,至少会嘟囔一句“你才猪”。
但今天,他只是闷头走到自己床边,一声不吭地把自己摔进床铺,面朝墙壁,留下一个圆滚滚的、写满“生人勿近”的背影。
王帅挑眉,疑惑地看向另外两人,用口型无声地问:“啥情况?”
萧恩亦冲他做了个“抹脖子”的表情,又朝楼下指了指,最后用两根手指模仿人走路,再猛地摆手。
殷南脱了外套,随手扔到椅子上,言简意赅地总结:“楼下的戏,演砸了。
主演之一,是他的白月光。”
王帅瞬间了然,脸上那点玩笑的神色收了起来。
他啧了一声,把弹弓塞回枕头底下。
“安雪莉?”
他压低声音问。
殷南点了点头。
宿舍里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
只有老旧的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这种低气压不适合王帅。
他挠了挠头,似乎想找出点什么话来打破这沉闷。
“嗐,我当多大个事。”
他试图让语气轻松些,“不就一姑娘嘛。
明天我带你去河边甩两杆,啥烦恼都喂鱼了。”
墙那边的背影纹丝不动。
“或者,”王帅眼珠一转,恶趣味又上来了,“我拿弹弓去给那体育生的窗户玻璃加点料?
保证清脆悦耳,提神醒脑。”
“你可消停点吧。”
殷南踢掉鞋子,“还嫌事儿不够大?”
萧恩亦己经爬上了自己的上铺,闻言探出半个脑袋,眼睛在灯光下闪着光:“附议。
而且技术水平太低,缺乏美感。”
“那你说咋整?”
王帅摊手。
萧恩亦摸着下巴,故作深沉:“依我看,应该从哲学层面入手。
帮胖子解构一下‘求而不得’的痛苦本质……说人话。”
“就是告诉他,下一个更乖。”
一本皱巴巴的物理书从上铺飞下来,精准地砸向萧恩亦的脑袋。
他怪叫着缩了回去。
一首面壁的朱钰祥终于有了点反应,肩膀似乎抖动了一下。
王帅看着那背影,摇了摇头。
他不太擅长这种细腻的情感抚慰,比起这个,他更愿意去捅个马蜂窝或者跟人打一架。
他最终只是走过去,不太温柔地胡噜了一把朱钰祥的头发。
“行了,憋着了。
为这事不值当。”
他的语气粗声粗气,却带着一种奇怪的安抚力量,“赶紧睡觉,明天还**有老班的课呢。”
这句话比任何哲学解构都管用。
现实的焦虑瞬间压倒了青春的忧伤。
朱钰祥终于慢吞吞地翻过身,哭丧着脸,小声哀嚎了一句:“……我数学卷子还没抄完。”
宿舍里响起几声心照不宣的、低低的笑声。
气氛终于松动了一些。
青春的痛楚来得猛烈,但去得也快。
至少表面上如此。
至少在今夜,它可以被一张没抄完的数学卷子,暂时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