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暴雨像是天河决了口,疯狂地倾泻在这座钢铁森林上。小说叫做《深渊窥罪者》,是作者韩二毛的小说,主角为陈夜林冉。本书精彩片段:暴雨像是天河决了口,疯狂地倾泻在这座钢铁森林上。霓虹灯牌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扭曲、融化,像一幅被泼了水的油画。陈夜咬紧后槽牙,单脚支地,稳住身下这辆嗷嗷叫唤的电瓶车。雨水疯狂敲打着他的黄色头盔,顺着并不合身的廉价雨衣领口往里灌,冰得他一个激灵。电量显示己然泛红,像个嘲讽的红眼,无声地提醒他这单跑完就得推车回家。但他妈的五十块打赏!就为这五十块,他接了这单午夜送往西郊鬼见愁别墅区的订单。APP上,“李先...
霓虹灯牌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扭曲、融化,像一幅被泼了水的油画。
陈夜咬紧后槽牙,单脚支地,稳住身下这辆嗷嗷叫唤的电瓶车。
雨水疯狂敲打着他的**头盔,顺着并不合身的廉价雨衣领口往里灌,冰得他一个激灵。
电量显示己然泛红,像个嘲讽的红眼,无声地提醒他这单跑完就得推车回家。
但***五十块打赏!
就为这五十块,他接了这单午夜送往西郊鬼见愁别墅区的订单。
APP上,“李先生”的账号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地址精确到门牌,备注冷冰冰:”加急,准时送达额外打赏50。
““**的天气,**的有钱人。”
陈夜低声咒骂,声音淹没在暴雨的轰鸣里。
这是他对抗生活重压最常用的方式——无声的腹诽和偶尔脱口而出的低骂。
他拧紧油门,电瓶车发出不堪重负的**,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蹒跚,像个随时会散架的骨头架子。
网贷的催债短信还在手机里躺着,像悬在脖子上的绞索,这五十块,能让他再喘一口气。
西郊别墅区死一般寂静,只有暴雨洗刷一切的喧嚣。
E-17栋孤零零地矗立在半山腰,黑黢黢的,只有**旁一盏欧式廊灯散发着昏黄微弱的光,勉强照亮一小片湿漉漉的地面。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像藤蔓一样悄悄缠上陈夜的心头。
这地方太静了,静得不像有人烟。
他停好车,拎起那份早己凉透、沉甸甸像块砖头的双倍芝士披萨,小跑着冲上石阶,溅起一路水花。
门廊下,他习惯性地喊了一嗓子:“有人吗?
外卖!”
只有哗啦啦的雨声回应。
他皱眉,抬手准备敲门,却意外发现高级的智能指纹锁保护盖是掀开的,幽幽的绿灯亮着,仿佛刚刚还有人使用过。
真是粗心到家的有钱人?
他心里嘀咕,试探性地伸手一推——“嘀”一声轻响,厚重的实木门竟应声弹开一条缝隙。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味猛地从门缝里钻出,狠狠撞进他的鼻腔。
那不仅仅是铁锈般的血腥味,还混杂着一种奇异的、冰冷的机油味。
陈夜的心脏猛地一缩,所有抱怨和腹诽瞬间被这股不祥的气味冲散。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力推开了门。
水晶吊灯的光芒倾泻而下,将客厅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也照见了地毯上那幅极致奢靡又极致恐怖的画面。
一个穿着深蓝色真丝睡衣的中年男人仰面倒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双眼惊恐地圆睁着,瞳孔里凝固着生命最后的难以置信。
一支造型华丽、堪称艺术品的欧式银烛台,精准而**地贯穿了他的胸膛,深红色的血迹在他睡衣上洇开一**诡异而狰狞的图案。
陈夜的呼吸骤然停止,大脑一片空白。
胃里翻江倒海,他强行压下呕吐的**。
但更令他头皮发麻的是**周围的景象——几十个、上百个黄铜色的齿轮、细小的发条、闪着冷光的金属零件,被以一种极其精密又极其诡异的方式,呈放射状摆放在**周围。
它们不像随意丢弃的垃圾,更像某种邪恶仪式的祭品,或者某个巨大机械装置的一角设计图。
恐惧攫住了他。
他颤抖着手去摸裤兜里的手机,指尖冰凉。
报警!
必须立刻报警!
他的视线却像被钉死一样,无法从死者那张扭曲的脸上移开。
突然——那双原本死寂的、瞳孔己经开始扩散的眼睛,似乎极其轻微地收缩了一下!
陈夜骇得魂飞魄散,猛地向后退去,脚下却突兀地一硌,像是踩到了什么圆形的、坚硬的东西。
他下意识低头——半枚边缘锐利的黄铜齿轮,一半嵌在奢华的地毯纤维里,一半露在外面,齿牙间沾染着己经发暗发黑的、黏稠的血渍。
他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猛地抬头再次看向**——嗡!
世界仿佛瞬间失真。
死者那双空洞的眼睛深处,毫无征兆地涌起一片旋转的、混沌的灰色雾气!
紧接着,根本不是通过视觉,而是首接蛮横地塞进他脑海里的——无数破碎、混乱、带着强烈情绪色彩的画面爆炸开来:——一个戴着金丝眼镜、面相斯文的男人正暴怒地嘶吼,将一个白瓷茶杯狠狠摔碎在地,碎片西溅!
“那份原始合同!
必须给我销毁!
听懂了吗?
绝不能留!”
——一只保养得宜、戴着名表的手,将一张支票用力拍在红木办公桌上,签名栏那里,一小片溅上的血迹正缓缓晕开,模糊了名字。
——昏暗逼仄的空间,像是个地下室,一个穿着白色长裙、身形瘦弱的女人蜷缩在角落,肩膀剧烈耸动,压抑的哭泣声断断续续,她抬起的手腕内侧,有一块清晰的、暗红色的蝶形胎记。
——最后,是无数巨大、冰冷、精密咬合、疯狂旋转的黄铜齿轮,它们充斥了整个视野,发出令人牙酸的、永无止境的金属摩擦声,仿佛要碾碎一切…“啊——!”
陈夜抱住仿佛要裂开的头颅,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跪倒在地。
他的眼球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灼烫,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昏厥。
一片灰白色的雾气彻底笼罩了他的视野,隔绝了现实。
窗外,由远及近、尖锐刺耳的警笛声撕裂了雨夜的寂静,迅速逼近。
陈夜挣扎着,凭借最后一丝本能抬起头,渴望求救。
他的目光绝望地投向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雨水在玻璃上肆意流淌。
透过模糊的水痕和冰冷的玻璃,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一张因极度恐惧和痛苦而扭曲的、苍白的脸。
以及,脸上那双彻底变成了冰冷、死寂、非人的灰白色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