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危急救人冰冷的雨下了整整一夜,终于在黎明时分渐渐停歇。
天空依旧是铅灰色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潮湿的空气裹挟着寒意,渗透进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陈默被一阵尖锐的饥饿感唤醒。
昨夜的残梦和现实的冰冷交织在一起,让他有好几秒钟的恍惚。
他动了动几乎冻僵的西肢,关节发出“嘎吱”的轻响。
胸口那道伤疤还在隐隐作痛,但比前几天己经好了很多,这得益于他年轻身体顽强的自愈能力,或许……还有那黑色木牌带来的微弱暖意?
他不敢确定,只当那是濒死前的幻觉。
挣扎着坐起身,他看了一眼桥洞里其他几个“室友”。
一个常年酗酒的老头还在鼾声如雷;一对看起来像是进城务工失败的夫妻,正默默地收拾着少得可怜的行李,脸上写满了茫然。
没有人交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同病相相怜却又各自疏离的沉闷。
必须去找点吃的。
陈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将身上那件湿气沉沉的棉衣使劲裹了裹,踉跄着走出了桥洞。
清晨的街道,己经有了零星的行人。
赶早班的上班族行色匆匆,脸上带着睡眠不足的疲惫;环卫工人挥舞着扫帚,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
没有人多看这个浑身脏污、散发着异味的流浪汉一眼。
在这个快节奏的都市里,贫穷和落魄仿佛成了一种透明的存在,被有意无意地忽略。
陈默习惯性地低着头,沿着熟悉的路线往城东的老旧菜市场走去。
那里人多嘈杂,或许能捡到一些菜贩丢弃的、品相不好的蔬菜水果,或者遇到一两个心善的老板娘,施舍一碗热粥或几个馒头。
这是他三年来摸索出的生存之道。
菜市场己经热闹起来,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鸡鸭鹅的叫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的生机。
这生机却与陈默格格不入。
他像一道灰色的影子,沿着摊位间的过道缓慢移动,目光敏锐地扫视着地面和垃圾桶。
就在这时,前方靠近水产区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呼!
“不好了!
王老头!
王老头你怎么了?”
“快!
快扶住他!”
“天哪!
脸色都紫了!
快打120!”
人群瞬间围拢过去,七嘴八舌,乱成一团。
陈默的脚步顿住了。
那种源自医学世家血脉深处的本能,让他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挤进了人群。
只见地上躺着一位约莫七十岁左右的老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工装。
他面色青紫,尤其是口唇部位,紫绀严重,呼吸极其急促且困难,双手死死地**自己的胸口,身体因为痛苦而微微抽搐。
“是急性心梗!
非常危险!”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
这种病症,抢救的黄金时间只有短短几分钟!
以他过去的经验和眼力,一眼就能判断出老人此刻命悬一线。
“让开!
都让开!
我是医生!”
一个穿着咖啡色夹克、提着公文包,看起来像是附近社区医院医生模样的中年男人挤了进来。
他蹲下身,翻开老人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颈动脉,随即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对周围人说:“是急性大面积心梗!
情况很危急,这里没有任何急救设备和药物,千万别乱动他,保持通风,等救护车来吧!
希望不大了……”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惋惜和无奈的叹息声。
有人己经开始低声议论老人的可怜身世,说他是个孤寡老人,平时靠捡废品为生。
陈默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
等?
等救护车呼啸着穿过早高峰的街道赶来,老人恐怕早就……他脑海中闪过父亲陈景仁曾经的教诲:“医者父母心,见死不救,便是**!
我陈家‘灵枢九针’,关键时刻,便是与**争命的利器!”
可是……他的手……他现在只是一个废人……中年医生的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没救了……希望不大了……”就在陈默内心激烈挣扎的时候,老人的呼吸变得更加微弱,胸膛的起伏几乎看不见了。
不能再等了!
一股热血冲上头顶,陈默猛地推开前面的人,冲到了老人身边:“他还有救!
让我试试!”
那中年医生被推得一个趔趄,愕然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衣衫褴褛的流浪汉,随即脸上露出被冒犯的怒容和极度的鄙夷:“你?
你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臭要饭的,在这里捣什么乱?
出了人命你负得起责任吗?!”
周围的人群也投来怀疑、惊讶甚至厌恶的目光。
“这乞丐疯了吧?”
“想钱想疯了?
这时候出来骗人?”
“快把他拉开!
别耽误了救人!”
刺耳的议论和质疑如同冰水,却反而浇熄了陈默最后的犹豫。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中年医生和周围的人群,那眼神中蕴含的坚定和某种不容置疑的气势,竟让嘈杂的场面为之一静。
“我负责!”
陈默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如果救不活,我偿命!”
说完,他不再理会任何反应,迅速跪倒在老人身边。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波澜和双手因为激动而带来的细微颤抖。
他从那个比脸还干净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洗得发白的小布包,这是他用捡来的破布小心翼翼缝制的。
布包展开,里面是几根长短不一、被他磨得极其光滑锐利的大号缝衣针。
这是他沦落街头后,唯一能保留的、与“针”相关的东西,是他对过去身份的一种无声祭奠,也曾幻想过有朝一日或许能用来防身。
现在,它们成了唯一的希望。
他回忆着“灵枢九针”中记载的,用于急救回阳的“回阳固脱针法”,需要刺激膻中、巨阙、内关等几个关键穴位,以激发病人残存的阳气。
但他比谁都清楚,以他如今经脉尽废、无法运气的手,别说以气御针,就连精准刺穴都难以做到,更别提达到“针下气至”的效果了。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别无选择!
“祖宗保佑!”
陈默心中默念,集中起三年来被苦难磨砺得异常坚韧的全部精神,右手拇指和食指捏起一根最长的缝衣针,瞄准老人胸口正中的膻中穴,猛地刺了下去!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他的手根本不听使唤,剧烈的神经性颤抖让这一针完全失去了准头,针尖只是浅浅地划破了老人的皮肤,渗出一滴血珠,根本无法刺入应有的深度。
“哈哈哈!
我就说他是骗子!”
人群中爆发出哄笑声。
“装模作样!
快报警把他抓起来!”
中年医生气得脸色铁青,仿佛自己的专业权威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失败的刺痛和周围的嘲讽,像鞭子一样抽打在陈默的心上。
就在他准备咬牙尝试第二针的时候——“**!
臭要饭的!
总算让老子找到你了!”
几个流里流气、穿着花哨衣服的青年拨开人群,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前几天在垃圾桶旁殴打陈默的那个黄毛!
黄毛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陈默,以及他手里的缝衣针和地上奄奄一息的老人。
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哟呵?
昨天偷了老子的钱跑得快,今天又在这儿装神医骗钱了?
真是活腻歪了!”
他根本不给陈默任何解释的机会(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解释),认定这是敲诈勒索的好时机。
黄毛上前一步,一把狠狠地揪住陈默的衣领,将他从地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把钱交出来!
不然今天废了你!”
黄毛恶狠狠地吼道。
陈默猝不及防,被勒得一阵窒息。
他奋力挣扎,但虚弱的身体在常年打架斗殴的黄毛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我……没偷你的钱……我在救人!”
陈默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救**!”
黄毛根本不信,抡起拳头就朝着陈默的面门砸来!
陈默下意识地抬起左臂格挡。
“砰!”
一声闷响。
巨大的力道让他整条胳膊都麻了,身体失去平衡,脚下又被什么东西一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咚!”
他的后脑勺重重地撞在了旁边一个卖干货的摊位的木质棱角上!
瞬间,剧痛袭来,眼前一片金星乱冒,温热的液体顺着后颈流了下来。
世界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只有耳鸣声尖锐地响着。
“打死他!
让他偷钱!”
地痞们一拥而上,拳脚如同雨点般落在他的身上、头上。
陈默蜷缩起身体,用手臂护住要害。
疼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
意识在黑暗的边缘挣扎,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沉沦。
“要死了吗……就这样……结束了吗……死在几个地痞手里……像野狗一样……真不甘心啊……爸……妈……陈家……我对不起你们……”强烈的屈辱、不甘、以及对仇人未报的刻骨恨意,如同压抑了千年的火山,在他濒临崩溃的意识深处,轰然爆发!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熄灭的刹那——贴在他胸口的那枚黑色木牌,被他的鲜血浸染的地方,突然传来一股清晰的、无法忽视的温热!
这股温热迅速变得滚烫,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
紧接着,一股磅礴如海、古老苍茫的信息洪流,毫无征兆地冲开了他意识的闸门,强行涌入他的脑海!
太极!
阴阳!
经络!
气脉!
针法!
武学!
无数金色的古篆文字、复杂的人体经络图、玄奥的拳脚招式、精妙绝伦的针法图示……如同宇宙爆炸般,在他脑海中疯狂涌现、组合、烙印!
《阴阳武经》——炼精化气,炼气化神,以武入道,阴阳相济,乃强身克敌之无上法门!
“太极灵针”——以气御针,针通阴阳,辨气寻源,活死人,肉白骨,乃医道之至高境界!
与此同时,一股温和而强大的暖流,自胸口的木牌为中心,汹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江河,瞬间流遍他西肢百骸、奇经八脉!
这股暖流所过之处,撞伤的额头、破裂的后脑、胸口的疤痕、以及那双被废掉三年、萎缩无力的手腕经脉……都以一种能够清晰感知的速度,被疯狂地滋养、修复、重塑!
额头的伤口在结痂愈合,后脑的剧痛被清凉替代,胸口的疤痕传来麻*的感觉。
最让他震撼的是双手,那断裂萎缩的经脉,在这股神奇能量的冲刷下,竟然重新连接、拓宽,变得比受伤前更加坚韧、充满活力!
这一切的发生,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外界,黄毛和他的同伙还在骂骂咧咧地拳打脚踢。
突然——陈默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因为痛苦和绝望而显得浑浊黯淡的眸子,此刻竟是**爆射,锐利如鹰隼!
一股无形的、凌厉的气势,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他感到体内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仿佛脱胎换骨!
双手的剧痛和无力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灵动、敏锐与强大的掌控感!
“滚开!”
一声低沉冰冷的怒喝,如同虎啸山林!
陈默身体猛地一弹,原本蜷缩的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爆发!
轻松震开了落在身上的拳脚,顺势站了起来!
动作流畅、迅猛,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
黄毛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揪住陈默衣领的手被震得发麻,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他惊骇地看着仿佛变了一个人的陈默,还没来得及反应,陈默己经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看似随意地一扭一送!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伴随着黄毛杀猪般的惨叫,他的胳膊己经被卸掉了关节!
另外几个地痞见状,叫嚣着冲上来。
陈默眼神冰冷,脚下步伐玄奥一动,轻松避开攻击,或掌或指,或拍或点,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对方关节、穴位等脆弱之处!
“哎哟!”
“我的腿!”
“痛死我了!”
短短两三秒,几个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地痞,全都躺在了地上,抱着胳膊搂着腿,痛苦哀嚎,看向陈默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如同见了鬼!
周围的人群,包括那个中年医生,全都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陈默没有再看这些地痞一眼。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了地上那位气息愈发微弱的老人。
救人!
才是当务之急!
他再次蹲下身,捡起那根掉落的、沾了些许灰尘的缝衣针。
这一次,他的手,稳如磐石。
精彩片段
都市小说《针王归来》,讲述主角陈默黄毛的爱恨纠葛,作者“爱吃豆芽菜的小羊”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第一章 雨夜弃子初冬的冷雨,比深秋时更添了几分刺骨的寒意。它们不是落下来的,而是被呼啸的北风卷着,像一把把冰冷的碎玻璃渣,蛮横地拍打着世间万物。江海市,这座繁华的不夜城,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割裂。市中心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勾勒出资本与欲望的热闹轮廓。而在东南角,临近废弃货运码头的地方,只有一片被遗忘的死寂。昏暗的路灯有气无力地亮着,光线在雨水中模糊成团团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着坑洼积水的路面和两旁斑驳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