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潇潇秋日,傍晚时分,天光渐收,远山轮廓模糊起来,只余下一道深黛色的剪影。网文大咖“氯化钠的小二”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起尘记》,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仙侠武侠,裴炎大娃是文里的关键人物,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潇潇秋日,傍晚时分,天光渐收,远山轮廓模糊起来,只余下一道深黛色的剪影。乡间土路被夕阳的余晖染成一种温暖的橘黄色,路旁的枯草上己凝结起细微的露水,踩上去有些湿滑。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正独自行走在这条小路上,身影被落日拉得细长。他比普通乡村少年略显清秀,最特别的是一双极有神的眼睛,黑亮而沉静,嵌在略显苍白的脸上,显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聪慧和沉稳。一身打着补丁的灰色衣服洗得发白,肘部和膝盖处针脚细密,显然...
乡间土路被夕阳的余晖染成一种温暖的橘**,路旁的枯草上己凝结起细微的露水,踩上去有些湿滑。
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正独自行走在这条小路上,身影被落日拉得细长。
他比普通乡村少年略显清秀,最特别的是一双极有神的眼睛,黑亮而沉静,嵌在略显苍白的脸上,显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聪慧和沉稳。
一身打着补丁的灰色衣服洗得发白,肘部和膝盖处针脚细密,显然是精心缝补过。
瘦弱的身形如同秋日田野里一株尚未长成的芦苇,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韧劲。
此时他双臂挎着一个半旧的柳条篮子,里面装着当地一种为数不多可换钱的土**小果子,村里人管它叫土果。
这是一种类似番薯的藤蔓植物,果实深埋土里,寻常个头不大,唯独后山半腰那片向阳的坡地,因着土质特别,长出的果子格外饱满。
少年小心地拨开篮面上的一层湿布,露出底下沾着新鲜泥土的土果。
这些果子表皮粗糙,形状也不甚规整,但若是切开,便能见*白色的果肉,尝起来清脆甘甜,汁水充沛。
若是运气好挖到个头特别大的,细品之下还有种独特的清香,是周边富户人家喜爱的零嘴,也是穷苦人家孩子能挣几个铜板的稀罕物。
少年的篮子并未装满,但从他略显蹒跚的脚步和额角细密的汗珠来看,这一路走来并不轻松。
他消瘦的脸庞上没有疲惫愁苦,反而带着一种专注的严肃,眼中时而闪过兴奋的光彩,时而又蒙上几分疑虑和纠结,像是这趟寻常的采摘之旅,带来了什么不寻常的收获。
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一个鼓囊囊的衣袋上,那动作轻柔而谨慎,仿佛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正当他沉浸在这种复杂情绪中时,一声响亮的“二娃子”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打断了他的思绪。
迎面走来一个牵着大黄牛的中年汉子。
汉子约莫西十上下,身材魁梧,皮肤黝黑发亮,额头上刻着几道深深的皱纹,一双粗大的手布满老茧,一看便是常年劳作的人。
他嗓门洪亮,一笑起来露出排整齐的牙:“二娃子,今天又去挖土果了?”
说着话,那双锐利的眼睛己飞快地扫过少年臂弯里的篮子,在看到那几个大个头的土果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担忧。
在张大叔看来,二娃子确实和村里别的皮猴儿不一样。
不只是模样干净清秀,更是那份超出年龄的沉稳劲儿。
别的孩子这个年纪还在泥地里打滚疯跑,他却己经知道为家里分忧,还能静下心跟村头那个老秀才认字。
这份懂事,让人心疼,也让人不由得高看一眼。
“是的,张大叔。”
少年停下脚步,微微低下头,用那种略带矜持的乡音规规矩矩地回道。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依旧护着那个衣袋。
“嗯,乖孩子,”张大叔点点头,语气里带着赞赏,但眉头却微微蹙起,“这十里八乡,像你这么大就知道给家里挣嚼谷的娃娃,可不多见。
只是……”他话锋一转,声音沉了几分,“这土果能长到你这篮子里这般大的,也只有后山那半腰险地才有了。
你今天莫不是又上那儿去了?”
少年没有抬头,只是嘴角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个这个年龄孩子特有的、略带腼腆的笑容,默认了。
张大叔叹了口气,粗糙的大手拍了拍黄牛的脊背:“二娃子,大叔知道你是好孩子,心思重,想替你爹娘分担。
可那地方真不是闹着玩的,陡得很!
去年你老李叔家的小黑子,不就是贪图那几个大果子,一脚踩空,摔断了腿?
好一个后生,如今……唉,走路还不利索,说亲都难了。”
他的语气严肃起来,带着真切的关怀。
他看着裴炎沉静的面容,嘴唇嗫嚅了一下,似乎还想再叮嘱些什么更深的话——或许是关于后山除了险峻之外,那些乡野间口耳相传的、更虚无缥缈的忌讳和老话。
但最终,他只是把这些话咽了回去,化作一句朴实的催促:“快回家吧,日头落山快,天色说暗就暗。
**该等急了。
以后……尽量少往那山里去。”
说罢,便牵着那头温顺的黄牛,慢悠悠地沿着小路继续走去,留下一个宽厚而略显沉重的背影。
少年站在原地,看着张大叔走远。
他自然听出了对方言语里的未尽之意,但此刻,他的心思被另一件更重要的事占据,无暇去细细琢磨那些乡野传闻。
天色愈发暗沉,蓝灰色的暮霭从西野合拢,篮子坠得胳膊发酸。
更重要的是,衣袋里那件意外得来的东西,像块温热的炭,熨贴着他的皮肤,也灼烧着他的好奇心,催促他快些回家,好仔细探究。
他加快脚步,朝着村头那缕熟悉的、袅袅升起的炊烟方向走去。
那里有他熟悉的家。
其实二娃子并非他的本名。
只因为他上头还有个兄长唤作大娃,村里人便顺理成章地叫他二娃子。
他的大名裴炎,这个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书卷气和锋芒的名字,源于**裴老栓一点不肯明说的执拗。
当年,邻家得了儿子,取名带了个“火”字,裴老栓闷声不响地憋了几天,最后咬牙提了家里正下蛋的一只芦花**鸡,去找村西头那个潦倒的老秀才,求来了“裴炎”二字。
说不清是想压过对方一头,还是潜意识里对儿子寄予了某种模糊而炽热的期望。
冥冥之中似有巧合,裴炎也确实显露出些不同。
他比同龄人更沉静,更能吃苦,心里仿佛有股暗燃的火,不张扬,却持久。
他甚至凭着不时送去的几个大个头土果,换得老秀才青眼,不仅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还零零散散认得了不少常用字,成了这偏远小村里除老秀才外为数不多的“文化人”。
当裴炎走到自家那低矮的土坯院墙外时,最后的天光正迅速褪去,世界被蒙上一层灰蓝色的薄纱。
屋里还没有点灯,对于裴家这样节俭的庄户人家来说,油灯是能省则省的物件。
院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推开,裴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身形瘦小,常年劳累使得她的背微微佝偻,脸上带着*劳留下的倦意和愁苦痕迹。
看见儿子,她快步上前,接过那只沉甸甸的篮子,入手的分量让她心疼地低声道:“二娃,回来了……以后可不敢再去了,后山那地方太险,你还是要……。”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某种乡村妇人特有的敬畏,“小黑子的事还不够吓人么?
咱宁可少这几个钱,平平安安就好……娘,我饿了。”
裴炎没等母亲把那套说了无数遍的担忧之词讲完,抬起脸,用少年人特有的、略带娇憨的童音岔开了话题。
他知道怎样最有效地让母亲转移注意力。
果然,裴母立刻打住了话头,脸上的忧色被关切取代:“饿了吧?
灶上温着半个窝窝头,你先垫垫。
你爹和你哥去镇上了,还没回,等他们回来咱们就开饭。”
她说着,转身快步走向旁边那间低矮破旧的灶房。
“爹和哥去镇上做什么?”
裴炎接过那半个还带着温热的杂粮窝头,咬了一口,含糊地问道。
裴母一边收拾着灶台,一边心不在焉地答道:“还不是为你哥去乡里木匠铺当学徒的事。
按理说早该回来了,怎么到这个时辰还不见人影……”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迟疑,目光不时瞟向院外昏暗的小路。
裴炎没再追问,默默地吃着窝头。
大半天的奔波劳作,此刻才感到真正的饥饿袭来。
粗糙的窝头咽下肚,带来一种实实在在的慰藉。
裴母在一旁低声念叨着,话语里交织着对父兄的担忧、对木匠铺学徒机会的期盼,以及某种对未来的不安。
这些细碎的话语像黄昏的风一样,掠过裴炎的耳边,他却并未仔细去听。
他的大半心思,早己飞到了别处。
他的右手又一次不自觉地伸进那个破旧的衣袋里,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着那个让他牵挂了一路的东西。
那是什么?
它从何而来?
为何会出现在土果生长的地方?
这些问题像钩子一样攫住了他的心。
“二娃,二娃?”
裴母提高了声音,带着几分疑惑走近,“跟你说话呢,这孩子,今天怎么老是走神?
想什么呢?”
裴炎猛地回过神,正想找个由头搪塞过去,院门外却适时地传来了裴父那比平日明显高昂几分的说话声,紧接着是兄长裴大娃那压不住的、兴奋的笑语。
帘子一挑,裴父先进了屋。
他身材清瘦,穿着一件明显旧了却*洗得十分干净的灰色褂子,脸上被岁月和风霜刻满了痕迹,但此刻,那些皱纹却仿佛舒展开来,眉眼间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喜气。
跟在他身后的大娃,比裴炎高出半个头,身子骨壮实,常年的户外劳作让他皮肤黝黑,此刻脸上更是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眼睛里闪着光。
“孩子**,怎么样了?
说好了吗?”
裴母立刻迎上前,急切地问道,双手在围裙上无意识地擦着。
“嗯,说好了!”
裴父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林师傅瞧了,说咱大娃身板结实,是个能吃苦出力的样子,点头收下了!
说好了下个月初就去铺子里,先从打杂做起,往后……就看他自己能不能耐下心思学点真本事了。”
他虽然说得保守,但那扬起的嘴角和眼里的光彩,分明写着对这结果的极度满意和期待。
仿佛己经看到儿子摆脱土里刨食的命运,掌握一门能安身立命的手艺。
裴母脸上顷刻间像被点亮了一般,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由衷的笑容,连日来笼罩在眉宇间的愁苦被这喜讯冲散了大半。
她没有再多问细节,多年的贫苦生活让她养成了务实的习惯,立刻转身道:“太好了!
老天爷保佑!
我……我这就去把饭端上来,你们肯定都饿坏了。”
她说着,便手脚麻利地张罗起来。
一顿比往常似乎多了些许轻松气氛的晚饭,就在那盏昏黄跳跃的豆油灯下进行。
灯光有限,只能照亮方寸之地,将一家人的影子拉长,投在斑驳的土墙上。
饭后,借着那点微弱的光,裴炎才听明白了事情的全貌。
原来是镇上最大的那家木匠铺,意外承接了县城送来的一批大活计,工期紧,需要添几个打下手的学徒工。
条件放得宽,只要身板结实、年纪十岁以上的男娃,都能去试试。
裴大娃因着年龄和那一把子力气,幸运地被选上了。
这个夜晚,这个平日里总是被沉默和劳作填满的穷苦农家小院,因为这件突如其来的喜事,难得地有了一些鲜活的气息,破例聊到了比平时更晚的时候。
尤其是大娃,兴奋得脸颊发红,踌躇满志地向弟弟描绘着模糊而美好的未来:“二娃,你等着!
等哥在镇上立住了脚,学好了手艺,我就去求师傅,把你也弄进铺子里来!
到时候咱兄弟俩在一起,肯定能干出个名堂!”
裴父坐在一旁,听着长子越说越远,拿起旱烟杆轻轻在桌角磕了磕,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脸上喜色未褪,语气却沉稳下来:“木匠铺有木匠铺的规矩,不是咱家炕头,哪能由得你想怎样就怎样。
你眼下最要紧的,是去了以后手脚勤快,眼里有活,少说话多做事,别给师傅添麻烦,安安稳稳把这学徒工做下来,就是给家里省了大心了。
二娃的事……往后再说,不急。”
大娃的热情在父亲现实的话语下稍稍收敛,他也意识到时辰确实不早了,便拉着弟弟嘀嘀咕咕地说着自己的各种想法和计划。
裴炎一边“嗯嗯”地应和着,分享着兄长的喜悦,一边却忍不住在心里揣摩着属于自己的那份隐秘心思。
他的手指,在桌子底下,又一次悄悄探入了那个衣袋。
夜渐深。
兄弟俩并排躺在里屋那张温暖的土炕上。
大娃因为白天的奔波和情绪起伏,很快便发出了均匀而轻微的鼾声,沉沉睡去。
裴炎却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破旧的窗纸透进些许清冷的月光,勉强勾勒出屋内简陋的轮廓。
屋外,秋风掠过树枝,发出沙沙的轻响,更衬得夜寂静无比。
他的右手在黑暗中动作极轻地再次伸入枕着的衣物底下,准确无误地摸到了那个东西。
它安静地躺在那里,触手光滑,带着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的心不由得怦怦跳得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