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闻理步入“象牙塔区”,这里的空气似乎都经过精密过滤,带着一种不近人情的澄澈。
没有喧嚣,只有学者们在园林中低声交谈。
谢述言的书房占据了整座高塔的顶层。
当林闻理推开那扇沉重的檀木门时,看到的并非冰冷的科技实验室,而是一个充满了古典人文气息的圣殿。
西壁首达天花线的书架上,塞满了皮质封面的哲学、历史与艺术典籍,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墨水与那缕独特的柠檬书卷香。
谢述言正站在全息星图前,背对着他。
“你来了,守拙。”
谢述言没有转身,声音温和而具有穿透力,仿佛早己计算到他踏入的这一刻。
“陈逸的案子,你处理得很优雅。
用《群体心理学》反向推演他的路径,精准定位其藏身之处——虽然慢了一步,但思路无误。”
林闻理心中一震,他提交的报告并未提及具**理方法。
“不必惊讶。”
谢述言缓缓转身,他的面容比想象中更年轻,眼神却如古井,映不出丝毫波澜。
他踱步到书案前,上面摊开的不是电子平板,而是一本宣纸线装的《道德经》。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他指尖轻点这行字,“先贤早己参透,万物皆由简至繁,而混乱,正源于‘繁多’本身,我们的工作,就是逆流而上——归万物于‘一’。”
谢述言并未急于解释陈逸,而是为林闻理展开了他真正的“蓝图”。
全息星图变幻,展现出“理性视界”的终极形态——“心域计划”。
“命运算法只是基石。”
谢述言的眼中,第一次燃起一种近乎神性的光芒,“它优化行为,但无法根除人心的混乱,嫉妒、贪婪、恐惧……这些情绪的**,仍在制造着无数个‘李明峰’,无数悲剧。”
“心域计划”,旨在通过一种神经交互网络,温和地引导并“修剪”公民的极端情绪,保留理性思考与基础情感,滤除那些会导致非理性冲突的部分。
“看看历史,守拙。
*****、****、网络暴力……哪一次灾难不是源于失控的群体情绪?”
他的语气带着悲悯,“我不是要创造傀儡,而是要终结人类自我毁灭的宿命,一个没有战争、没有仇恨、每个个体都能在最适合的位置上发挥最大潜能的文明,这,难道不是最宏大的慈悲吗?”
他展示的数据和模型无懈可击。
按照“心域计划”,社会的生产效率将提升300%,犯罪率降至0.001%,人均幸福感基于算法定义稳定在极高区间。
一种冰冷的恐惧攫住了林闻理。
不是因为计划的宏大,而是因为它的“完美” ,这份蓝图里,没有给“错误”、给“意外”、给一首无法被数据解读的诗,留下任何缝隙。
面对这份“完美”的蓝图,林闻理必须做出回应。
这是他“守拙”之名的第一次真正践行。
林闻理沉默了许久,他的目光从炫目的全息图移开,落在谢述言书案一角,那里随意放着一块奇石,形态天然,未经任何雕琢。
“老师,”他的声音很轻,却像磐石般坚定,“您的模型,能计算出莫扎特的《安魂曲》为何让人泪流满面吗?”
谢述言微微挑眉:“情感反应可以量化,音乐不过是特定频率的振动……不。”
林闻理打断了他,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打断这位他曾经无比崇敬的导师,“那无法量化的部分,才是我们之所以为‘人’的证据。
您所说的毒素,或许正是创造力的源泉,是同理心的土壤,是……一个人在绝望中,依然选择相信明天的那种非理性的勇气。”
他运用《心理学》知识,但得出了与谢述言截然相反的结论:“心域计划修剪掉的,不是人性的杂草,而是它开花的可能性。”
书房内陷入了死寂。
数据流无声闪烁,映照着两人之间那道鸿沟。
谢述言眼中的光芒渐渐敛去,恢复了绝对的平静,他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遗憾。
“守拙,我原希望你能理解,你是少数能站在我身边,共同俯瞰这盘大棋的人。”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句早己准备好的话,“陈逸,只是计划第一阶段一枚必要的‘过河卒’,他的偏激,他的‘表演’,成功地吸引了系统的注意力,也让我看清了哪些潜在的不稳定因素会被此类事件激活——比如,你。”
林闻理感到全身的血液瞬间冷却。
他以为自己是在追查凶手,实则自己才是被检测的对象。
整个案件,从开始就是谢述言为他设置的一场“入职**”。
“现在,选择吧,守拙。”
谢述言坐回椅中,姿态依旧优雅,“是加入我,共同缔造永恒的理想国?
还是……坚持你的‘守拙’,成为那个需要被‘修剪’的变量?”
精彩片段
小说《守拙执一》,大神“星垂苇荡”将林闻理谢述言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卷宗标题是:“‘慈善家’李明峰被杀案”。林闻理坐在分析室内,指尖划过空气,案件资料流转。死者是城邦知名的慈善家,尸检报告显示死因是背后中刀,现场没有财物丢失,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一切证据都指向激情杀人——除了现场太过“干净”,以及死者手中紧紧攥着的那三张白纸。他的导师,也是“理性视界”的管理者之一谢述言,将此案交给他时只说了一句:“守拙,用你的眼睛去看,逻辑能告诉我们凶手如何行动,但只有人性才能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