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墨清弦坐在那里,坐在那尊由整块万年幽冥寒玉雕琢而成的王座上。都市小说《我,魔尊,确诊了,只想躺平》是作者“追风捉影”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厉寒舟厉寒舟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墨清弦坐在那里,坐在那尊由整块万年幽冥寒玉雕琢而成的王座上。王座很高,高到足以让她俯视下方那座足以容纳万魔的“励勤殿”。殿宇穹顶由无数哀嚎的灵魂晶石垒成,它们永恒地散发着幽绿的光芒,将殿下每一张或狰狞、或狡诈、或狂热的面孔,都映照得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事实上,他们也确实是。而她是万魔之尊。此刻,励勤殿内正回荡着炎魔君洪钟般的咆哮与影魔君阴冷如毒蛇嘶鸣的争吵声。声浪撞击在镶嵌着龙骨的黑曜石柱上,...
王座很高,高到足以让她俯视下方那座足以容纳万魔的“励勤殿”。
殿宇穹顶由无数哀嚎的灵魂晶石垒成,它们永恒地散发着幽绿的光芒,将殿下每一张或狰狞、或狡诈、或狂热的面孔,都映照得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事实上,他们也确实是。
而她是万魔之尊。
此刻,励勤殿内正回荡着炎魔君洪钟般的咆哮与影魔君阴冷如毒蛇嘶鸣的争吵声。
声浪撞击在镶嵌着龙骨的黑曜石柱上,反弹回来,形成令人心烦意乱的混响。
“东境!
必须优先拿下东境!”
炎魔君熔岩般的拳头砸在虚空,溅起一圈圈灼热的涟漪,“资源!
那里有足以武装三支魔军的魂铁矿脉!
拿下它,我们就能……短视!”
影魔君的身影在阴影中扭曲不定,声音带着蚀骨的寒意,“西荒地势险要,乃兵家必争之地!
拿下西荒,进可窥视仙界壁垒,退可固守我魔界边疆!
此乃万世之基业!
东境那点资源,算什么?”
“放屁!
没有资源,大军如何开拔?
魔崽子们拿什么去啃西荒的硬骨头?”
“蠢货!
没有战略纵深,资源再多也不过是给仙界预备的粮仓!”
他们吵了三天了。
为了一个“先打东境还是先打西荒”的议题。
墨清弦的指尖,无意识地、极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寒玉王座的扶手。
“嗒…嗒…嗒…”声音很轻,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魔君的耳畔,如同丧钟在倒计时。
争吵声瞬间偃旗息鼓。
炎魔君与影魔君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迅速归位,垂首肃立。
大殿内落针可闻,只剩下灵魂晶石永恒的哀嚎作为**音。
所有魔,都在等待着王座上的那一位,做出最后的、不容置疑的裁决。
这是万年来的常态。
她是绝对的权威,是魔界意志的最终体现。
她的一个眼神,能让魔君颤栗;她的一句话,能决定一方世界的存亡。
墨清弦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
她看到炎魔君眼中对征战和杀戮的渴望,那火焰燃烧了万年,从未熄灭;她看到影魔君眼底对权谋和算计的沉迷,那幽暗蜿蜒了万年,深不见底;她看到骨魔君在默默擦拭他的骸骨巨剑,血魔君舌尖*过锋利的獠牙,魅魔君的眼中流转着对灵魂的饥渴……他们都在兴奋。
兴奋于即将到来的征伐,兴奋于可能到手的功勋与地盘,兴奋于……这无止境的、名为“壮大魔界”的宏大游戏。
而墨清弦,只觉得累。
一种从魔核最深处弥漫开来,浸透了每一缕神念,沉重到让她几乎无法维持端坐姿态的……疲惫。
她想起了自己过去一万七千八百六十西年的人生。
从一只在魔渊底层挣扎求存的小魔物,到如今统御万魔的至尊。
她修炼,是为了不被更强大的魔物吞噬;她**,是为了在残酷的倾轧中活下去;她挑起战争,是为了整合资源,应对仙界的威胁;她统一魔界,是为了结束内耗,让魔族更加强大……她像一个上了发条的傀儡,被名为“生存”和“强大”的鞭子不停抽打着,狂奔了万年。
她卷死了所有同辈的天才,**了所有曾经的巨擘,踩着了无数累累白骨,终于登顶。
然后呢?
然后就是坐在这冰冷的王座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听着下属为了“先打东还是先打西”这种问题,吵上三天三夜。
她得到了无上的权力,也得到了……无穷无尽的“工作”。
批不完的征伐奏请,处理不完的魔域**,平衡不完的****。
魔界就像一个庞大而臃肿的机器,而她则是唯一的那颗核心能源,被绑架在这机器上,永无止境地燃烧,驱动着它走向更“辉煌”的未来。
就在刚才,听着炎魔与影魔的争吵,她的神识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仿佛看到自己不是坐在魔尊王座上,而是身处一个巨大的、名为“三界”的写字楼里。
炎魔君是销售部的悍将,挥舞着报表喊着要资源;影魔君是战略部的精英,指着PPT强调格局;下面的其他魔君,是各个部门的头头,为了各自的KPI和预算争得面红耳赤。
而她,是那个被无数报告、会议、审批和人事**淹没的……首席执行官。
真是,荒谬至极。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
她记得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在三千年前,她亲手将一位试图**的、曾与她并肩作战的旧友的神魂,一寸寸碾碎的时候。
那不仅是力量的对决,更是情感上的极致消耗。
而此刻,这种恶心感,甚至超越了那时。
因为这争吵,这无尽的权术,这看不到尽头的内卷……还要持续千年,万年,首至永恒。
她突然想起不久前,她无意间神游人间,瞥见的一个画面:一个穿着灰色短褂的凡人,在日落时分,扛着锄头,走在田埂上,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走向一间冒着炊烟的茅屋。
屋门口,有个身影在等他。
那一刻,那个凡人脸上那种纯粹的、带着烟火气的松弛感,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了她坚冰般的心防。
那是她从未拥有,也从未想过要拥有的东西。
“够了。”
两个字,很轻,却如同两道无形的法则之鞭,抽散了殿内最后一丝杂音。
众魔凛然,头颅垂得更低,等待着雷霆般的裁决,或是毁灭的指令。
墨清弦缓缓地,从那象征着她无上权柄的王座上,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让所有魔君都愣了一下。
尊上……很少在议政时起身。
她一步步走下王座的台阶,黑色的魔尊袍服曳地,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走到大殿中央,站在炎魔君与影魔君之间。
两位魔君连大气都不敢喘。
墨清弦的目光掠过他们,掠过所有屏息凝神的臣属,最后,落在了自己那身华丽繁复的魔尊袍服上。
她抬起手,动作优雅而缓慢,伸向了头顶。
那里,戴着象征魔界至高权柄的——万魔之冠。
由初代魔祖头骨熔炼,镶嵌着九千九百九十九颗怨念结晶,沉重无比,不仅压在头顶,更压在神魂之上。
她的指尖触碰到那冰冷刺骨的冠冕。
然后,在万魔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她轻轻一摘。
将那顶沉甸甸的、让三界众生觊觎又恐惧的冠冕,摘了下来。
动作随意得,像是摘下路边一朵无关紧要的野花。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这顶汇聚了魔界气运的至宝,眼中没有任何留恋,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淡漠。
随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魔君心脏骤停的动作。
她像是丢弃什么碍事的垃圾一样,随手将——万!
魔!
之!
冠!
——放在了光可鉴人、却冰冷依旧的黑曜石地板上。
“哐——”一声不算响亮,却如同混沌惊雷般炸响在每一个魔族心神中的声音,回荡在死寂的大殿里。
“尊上!!!”
以厉寒舟为首的七魔君再也无法维持镇定,齐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恐。
首席魔君厉寒舟甚至下意识地上前一步,脸上写满了错乱与惶惑。
墨清弦没有看他,也没有看任何人。
她只是微微抬眸,目光似乎穿透了励勤殿的穹顶,看向了不知名的远方,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宣布:“本尊……”她顿了顿,仿佛在确认某个思考了许久的结论。
“……确诊了。”
众魔:“???”
确诊?
确什么诊?
尊上魔功盖世,万法不侵,早己超脱生老病死,怎么会……确诊?
一种极致的茫然笼罩了所有魔族。
他们预想了尊上可能会暴怒,可能会支持某一方,甚至可能将他们全部惩罚,唯独没有预想到眼前这完全无法理解的一幕。
墨清弦似乎很满意(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们石化的表情,用一种近乎学术探讨的、平静到诡异的语气,继续说道:“确诊为……权力应激障碍,并发严重职业倦怠。”
她甚至还稍微解释了一下,虽然没人听得懂:“症状包括但不限于:听到‘征伐’、‘扩张’、‘一统三界’等词汇,会产生生理性不适;看到奏章、考核表、势力分布图,会引发神识紊乱;长期处于决策位置,导致魔核活力下降,情绪持续低迷,对魔界未来发展……失去所有兴趣。”
她环视一圈,看着那些呆若木鸡的、曾经叱咤风云的魔君们,给出了最终的“医嘱”。
“医嘱:长期休假,远离职场,进行系统性心理……哦不,是魔核疗愈。”
“即日起,魔界一切事务,由七魔君联席会议共同裁决。
非灭界之祸,勿扰。”
说完,不等众魔从那足以颠覆他们万年认知的震撼中恢复,不等厉寒舟喊出那声卡在喉咙里的“尊上三思”,墨清弦的身影,就在所有魔的注视下,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由实转虚,缓缓消散。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法力涟漪,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彻底地消失在了励勤殿中。
消失在了那顶被随意丢弃在地的万魔之冠旁边。
只留下一殿的魔头,面面相觑,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同一个在疯狂盘旋却不敢问出口的念头:尊上……她……她是不是……终于……疯了?!
励勤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那顶被遗弃在地的万魔之冠,还在散发着幽暗的光芒,无声地嘲笑着这世间对权力的一切追逐与幻想。
而墨清弦,己然踏上了她的……休假之旅。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