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账房

第1章 清晏账房

因果账房 远都不吃鱼 2026-01-23 12:54:43 悬疑推理
我叫陈规,在城南老街开了间“清晏账房”。

现在的年轻人,早不信什么因果报应了,说什么因果都是虚的,放屁。

在我们账房眼里,因果是实实在在的线,一头连着人,一头连着报。

善业是金线,细软温润;恶业是黑索,污浊粘腻。

普通人看不见,但我从小就能瞅见,眼角余光里,像总飘着点不干净的蛛网。

以前的老规矩,账房只记账,等老天爷哪天想起来,慢慢收。

可现在世道变了,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等老天爷?

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我们这行也改了规矩,设了“御史”。

我就是其中之一。

我们不记账,我们执法。

我手头这支笔,就是裁决笔,用千年雷击紫竹为杆,银狼王尾毫为笔尖。

左手边,账案上摆着轮回簿——一本深紫色封皮、触手温凉、非皮非纸的实体册子。

一切因果,自有记载。

账房生意冷清,跟这条老掉的街一样,半死不活。

下午,我照旧在街口的“老义茶馆”角落里窝着,一壶最便宜的***茶,能喝到太阳下山。

茶馆里沉水香混着旧木头的霉味,还有老街坊身上那股子老人气,混在一起,反倒让我觉得踏实。

跑堂的伙计刚给我续上水,邻桌俩老头的闲聊就飘了过来。

“听说了吗?

西城那个开建材厂的,姓胡的那个,前天晚上没了。”

“胡老板?

不能吧!

上个月还见他红光满面,中气十足地骂街呢,怎么说没就没了?”

“邪门就邪门在这儿!

医院查不出毛病,就说猝死。

可他家保姆偷偷传出来的,说人走的时候,瘦得皮包骨头,像被什么东西给吸干了!

更怪的是,他家里养的那条看门的大狼狗,同一晚上,肥得流油,膘壮得不像话,可眼神……啧啧,那眼神看着人,心里首发毛。”

我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皮抬了抬。

眼角余光里,似乎捕捉到邻桌说话那老头身上,缠着几丝极淡的、带着陈腐气味的灰气,这气味很微弱,不像是他自身的业力,倒像是……近距离沾上的什么东西的残留。

心里头掂量了一下。

西城,建材厂,暴发户,突然暴毙,死状蹊跷,**异常。

这几条凑在一起,味道不对。

干我们这行,讲究个量力而行。

麻烦太大,业力太深,沾上了可能把自己折进去。

但这事儿透着的那股子“不合常理”,像根细针,轻轻扎了我一下。

我放下茶杯,起身,走到那俩老头桌前,声音没什么起伏:“两位老爷子,叨扰。

刚才你们说的胡老板,他家的厂子,具体在西城哪块儿?”

两个老头愣了一下,看了看我。

我常在这茶馆泡着,他们倒也眼熟。

最初说话那老头想了想:“好像……是西城工业区那边,叫……叫‘永固’建材厂?

对,是这名儿。”

我点点头:“多谢。”

说完,我转身出了茶馆。

青石板上还有点雨后未干的湿气,踩上去软绵绵的。

得去西城看看。

不是为了什么**正义,主要是……这事实在是太怪了。

账房有账房的规矩,见了怪事不理,久了,自己身上也得沾上因果。

走到老街口,我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西城工业区,永固建材厂。”

司机应了一声,发动了车子。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开始颐养心神。

车子驶出老街,窗外的风景逐渐变得规整而冷漠。

就在经过厂区外围一片**发的荒地时,我猛地睁开眼。

一股极其微弱、但带着铁锈和淡淡腥气的寒意,像条冰冷的蛇,猝不及防地擦过我的皮肤。

这感觉……不是来自厂区方向。

我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车窗外那片长满荒草的荒地。

夕阳的余晖下,荒草萋萋,空无一人。

可刚才那一瞬间的感应,绝不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