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明月共潮生

第1章

鬼灭:明月共潮生 花间绪 2026-02-26 14:36:08 古代言情
京都古宅的庭院里,月姬坐在回廊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木栏上的露水。

十一月的夜风己经带着寒意,但鬼的皮肤感觉不到冷。

古樱的枝桠切碎了月光,落到她掌心的光斑明灭着,像谁断续的心跳。

她猛地收拢手指。

颈侧的银白鬼纹微微发烫——满月之夜,力量在血**无声鼓动。

“……上弦之壹换人了?”

“怎么可能!”

“听说只用了不到一年就……”那些细碎的传言,像风里的尘埃,偶尔会飘进这间“囚笼”。

自从她晋升到了上弦一,这种流言就从来没有断过。

无非是几年时间就升到了上弦一……觉得惊诧是他们没本事。

只是……强大到瞩目,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鸣女的眼球大概正悬在某片阴影里,无声地记录着月姬的一切。

无惨大人赐予的自由,从来都系着看不见的线。

最近的命令尤其微妙。

“南方的镇子有柱支援,你去杀了他们。”

没有柱,只有几个癸级队员。

月姬至今记得那几个队员瘫坐在地浑身发抖的模样。

她放了他们走。

走之前,那个最年轻的队员回头看了她一眼,颤抖着问:“你……你为什么不动手?”

月姬没有回答。

她只是盯着自己握刀的手,指尖的月光像血一样流淌。

然后就是今天下午,鸣女的眼球睁开,无惨大人的声音首接灌入脑海,冰冷而精准:“无限列车附近有上弦之叁猗窝座与炎柱**的情报。

你不必接近,在五十里外待命,若猗窝座失手,或出现意外状况,再出手清理。”

“意外状况”?

这个用词很耐人寻味。

以往的任务,要么是歼灭,要么是探查。

从来没有待命。

而且……无限列车。

炎柱,炼狱杏寿郎。

月姬的脑海里自动浮现出鬼杀队九柱的资料——每月提交的战斗报告让她熟记每一个名字、呼吸流派、战斗风格。

炼狱杏寿郎,炎柱,性格豪爽如烈焰,是鬼杀队中少有的、仿佛永远不会被阴霾笼罩的人。

这样的人,和猗窝座那个满脑子只知道打架的**碰在一起,会爆发出怎样的战斗?

月姬有点好奇。

更重要的是,无惨大人刻意避开的那个名字。

水柱,富冈义勇。

每一次任务分配,都精准地绕开了所有他可能出现的区域。

起初月姬以为是巧合,但次数多了,那刻意回避的轨迹就清晰得像刀刻一样。

为什么?

因为水之呼吸克制月姬?

不,先不说她有多强——无惨大人从不在意部下的生死。

因为富冈义勇特别强?

但他也并非最强之柱。

那么……是因为她自己?

富冈……义勇。

那个名字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空无一物的记忆里,激不起任何画面,却让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而熟悉的空洞感。

甚至现在仅仅是想到“水柱”这两个字,左腕的新月鬼纹就微微灼热,伴随着碎片记忆的闪回。

“去看看。”

这个念头升起时,月姬自己都愣了一下。

违背无惨大人明确的指令,主动靠近可能有意让她避开的人和事……这是危险的试探。

但月光很亮。

满月的光辉流进她的瞳孔,新月竖瞳不受控制地显现,金色的光芒在眼底流转。

力量在呼唤,不是猎食的**,而是某种更原始的、本能的躁动——想见证强者之战,想置身于足以燃烧一切的斗气之中。

月姬站起身,黑发末梢的月白色在无风的夜里轻轻飘动。

无声的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半径百米内,月光仿佛拥有了实质的重量,空气变得粘稠而静谧。

这是她的世界,在这里,她的感知能延伸到极限。

京都到无限列车所在区域,对人类来说是很远的距离。

但对上弦之壹来说,尤其是满月之夜被强化的月姬来说,不过是需要认真赶一段路而己。

她没有走地面。

足尖轻点回廊的木栏,身体化作一道融入月色的苍白流光,跃上夜空。

月光像是阶梯,托着她的脚步在空中轻点,每一次闪烁都能掠过数百米的距离。

这是“心华月蚀”身法的应用,寂静,迅速,如真正的月光倾泻。

越靠近无限列车方向,空气中传来的波动就越清晰。

首先是火。

炽热、奔腾、充满生命力的斗气,如同燃烧的太阳——那是炼狱杏寿郎。

他的呼吸法在夜空下像灯塔一样明亮,带着一往无前的信念。

然后是冰。

不,不是冰,是某种更极致的东西。

月姬蹙了蹙眉,想到了某个恶心的,道貌岸然的同事。

呸呸呸。

不可相提并论。

纯粹、狂暴、只为追求至高武力而沸腾的斗气,带着粉碎一切的意志——猗窝座。

他的斗气里没有杂质,只有对“强”的饥渴。

两股气势在远方碰撞、炸裂,即使相隔数十里,也能感受到那令人战栗的激震。

月姬的速度不自觉地加快。

新月竖瞳完全睁开,金色的瞳孔收缩,视野里不再是寻常的夜景,而是能量流动的脉络。

她能察觉到远方那场战斗的轮廓——炎柱的刀刃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片爆裂的火龙;猗窝座的拳锋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生死一线。

心跳……不,鬼没有心跳。

但胸腔里某个地方,却在微微发烫。

就在月姬即将踏入战场五十里范围的临界点时——第三股波动,闯入了她的感知。

像深潭的水,表面平静,底下却蕴藏着难以估量的、沉重的涡流。

静,太静了。

静到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却又比任何喧嚣都更具存在感。

那股波动……没有炎柱那般耀眼,没有猗窝座那般狂放。

它只是在那里。

像月光下无风的水面,映照着一切,却深不见底。

月姬的脚步,在虚空中僵住了。

月白色的长发在身后静止。

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命令。

是因为——痛。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猝不及防的、几乎要让她弯下腰的剧痛。

不是受伤的痛,而是某种更深处的东西被猛地攥紧、撕裂的痛楚。

视野里,远方那股“水”的波动,与她体内某种残留的、破碎的“节奏”……产生了共鸣。

呼吸。

是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鬼化后依然保留的、攻击时会无意识调整的呼吸节奏。

此刻,它正与远方那股“水”的波动,以一种近乎残酷的同步率,轻轻共振。

哗啦——脑海里闪过破碎的、无声的画面。

冰冷的水。

蓝色的、模糊的背影。

“约定……”(听不见尾音的气声)谁的指尖,触碰谁的刀锷?

画面只有一瞬,却让新月竖瞳剧烈震颤,眼底的金色光芒明灭不定。

富冈义勇。

水柱。

他……在那里。

就在无限列车附近。

不仅在那里,他正与炎柱并肩作战?

还是……月姬按住左腕发烫的鬼纹,强迫自己停在五十里外的夜空中。

无惨大人的警告、任务指令、理性的判断——所有这些都在尖叫着让她远离。

但她的身体在说不。

她的身体在说——我想去见那个少年。

她的眼睛,却死死盯着远方那三股交织碰撞的斗气,以及更远处……几股微弱却顽强、仿佛在哪里闻到过的、属于水柱的气息。

这个念头跟她作为鬼不吃人一样荒诞。

但她肋骨下不再跳动的心脏,却为此感到一阵真切的酸胀。

月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鼻尖那点淡金色的泪痣,在无人看见的夜空中,像泪痕在微微闪烁。

猗窝座和炎柱的死斗。

水柱的介入。

无惨大人刻意回避的“意外状况”。

以及……月姬这份来得毫无道理、却痛彻心扉的“共鸣”。

她站在月光与夜的边界,向前一步是未知的深渊,退后一步是安全的囚笼。

然后,月姬轻轻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缕凝实的、冰冷的月华。

去看。

必须去看。

不是为了执行命令。

不是为了猎食。

只是为了……弄明白,为什么这具空洞的身体,唯独在感知到他的时候,会痛得如此真实。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比之前更淡、更隐秘的月影,悄然融入满月的辉光,向着那片沸腾的战场,向着那片寂静的深水——无声地,飘然而去。

她知道,这一步踏出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她去的不仅仅是战场——更是被无惨猜忌的深渊。

但胸腔里,名为“富冈义勇”的灼痛,却比任何对深渊的恐惧都要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