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航船与灯塔
第一章 海风轻轻拂
九月的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穿过椰林沙沙作响。
顾程拖着行李箱站在了出租屋门口，抬头望着这被阳光晒得发白的门，门上挂着“402”房的镀金大字在烈日下闪闪发光。
“我来了....”他轻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门边上的划痕，行李箱的滚轮卡在门槛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由于父亲常年工作调动频繁，这次回到母亲童年生活过的城市，顾程心里竟生出一丝微妙的期待。
推开出租屋的房门，阳光从落地窗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将整个房间浸泡在金色的蜜糖里。
地板是浅色的原木，被擦得发亮，照出他模糊的倒影。
顾程赤脚踏上去，木质纹理传递着阳光的温度，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在外婆家被晒暖的榻榻米。
“比照片上还要好...”顾程轻声自语，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
家里的母上大人说这是她小时候住过的街区，现在看来，三十年的时光似乎只给这里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沧桑。
他走到窗前，整片大海映入眼帘。
下午西点的阳光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金箔，随着波浪起伏闪烁。
远处一艘斑驳的渔船正缓缓驶过，在蔚蓝的天空留下一道银色的尾迹。
顾程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海风带着微咸的湿气灌进他敞开的衬衫领口。
突然，一阵欢快的铃声响起，屏幕上闪烁的“妈妈”两个字让他指尖顿了顿，他按下听键，听筒里立刻传来蓝烟温柔却略显急促的声音——“小程，到了吗？
房子还满意吗？”
她的语调里藏着掩饰不住的关切，像是生怕他下一秒说出“不好”两个字。
顾程不自觉地勾起嘴角，目光扫过整洁的房间，落在那个插着三角梅的玻璃瓶上。
“嗯，挺好的。”
他听见自己说，“比照片上看到的还要宽敞。”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呼吸声，像是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接着是母亲熟悉的絮叨——“衣柜里给你放了几件短袖，都是熨好的。
琼海天气热，记得每天换洗。
抽屉里有防蚊液，傍晚要记得打开纱窗......”顾程最终打断了蓝烟的话，再三保证自己知道了，便匆匆地和母亲说了再见。
“真是的....”顾程鼻子发酸，急忙转身去打开行李箱。
他蹲下时，余光瞥见床底有什么东西在反光，伸手摸出来，是一张照片。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1992年夏，与妈妈放风筝。”
顾程的拇指轻轻抚过那些褪色的字迹，突然听见了肚子传来**的声音。
他才想起了，从下火车到现在一首没吃过东西。
便利店的自动门发出欢快的“叮咚”声，冷气混着关东煮的香气扑面而来。
顾程站在饮料柜前犹豫不决，琼海特有的椰子水和椰*琳琅满目地摆满三层货架。
他伸手去拿最上层的贴着“老盐柠檬”标签的饮料，突然从玻璃反光里看见一双漆黑的眼睛。
那是个身穿黑色T恤的男生，正站在他身后两米处的泡面货架前。
阳光从便利店的大玻璃窗斜**来，给他瘦削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男生右耳的银色耳钉在光线下不时闪烁，像暗夜里突然亮起的航标灯。
顾程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男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转头望过来。
那一刻顾程看清楚了他的脸——皮肤是海边人特有的蜜糖色，右眼角有道细小的疤痕，眉毛很浓，像用毛笔蘸了最黑的墨一笔勾勒而成。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他的眼神，像是暴风雨过后的海面，平静下藏着无数暗流。
“要这个?“男生突然开口，声音比想象中清亮，他指了指顾程头顶那排饮料。
顾程这才发现自己的姿势有多滑稽，手臂尴尬地悬在空中。
“啊，是的...”他匆忙取下饮料，塑料瓶在掌心沁出冰凉的水珠。
男生没再说话，转身去拿货架上最底层的红烧牛肉面。
顾程看见他弯腰时T恤下摆掀起一角，露出一截劲瘦的腰线，上面有道陈旧伤疤。
收银台前排着三人。
顾程站在男生后面，闻到他身上有股奇特的味道，像是海风混着碘伏，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椰子香。
“一共三十八块五。”
收银员说。
男生从牛仔裤口袋掏出一把零钱，硬币在收银台上叮当作响，男生数到第三遍时，顾程发现他还差三块钱。
“我帮你....“顾程下意识去掏钱包。
男生的脊背突然绷首了。
“不用。”
他把那瓶功能饮料放回柜台，“只要泡面就好。”
顾程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看着男生拎着塑料袋走出便利店，推门时把上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阳光透过他的黑T恤，隐约勾勒出肩胛骨的形状，像一对随时会张开的翅膀。
“那是姜珏。”
收银员突然说，“就住在后面那栋老楼里。”
她接过顾程递来的钞票，意味深长地补充道：“那孩子性子倔，从来不接受别人的帮助。”
顾程望向窗外，姜珏的身影己经消失在拐角。
海风卷着几片落叶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打转，远处传来渡轮的汽笛声。
他拧开饮料喝了一口，老盐柠檬的咸涩在舌尖炸开，莫名让他想起姜珏最后那个倔强的背影。
回出租屋的路上，顾程绕道去了海边。
夕阳己经沉到海平面以下，天空呈现出梦幻的紫粉色，沙滩上零星有几个散步的人们，其中却没有那个穿黑T恤的身影。
顾程坐在防波堤上，看着潮水一次次扑向岸边。
母亲小时候是不是也常来这里？
她会不会也遇见过一个倔强的海边少年？
海**中，他忽然想起姜珏耳钉反射的那点银光，像黑夜海面上的唯一灯塔。
照片还摊在床上，是母亲站在某个便利店门口拍的，招牌上隐约可见“海风”两个字。
他心头一跳，这不就是刚才那家便利店吗？
三十年前的招牌居然还在。
窗外的海风吹得照片簌簌作响。
顾程轻轻把照片放回抽屉里，心里某个角落泛起细微的涟漪。
明天要去新学校报到了。
顾程躺在床上，听着远处传来的海**，突然很想知道那个叫姜珏的男生，会不会也在这潮起潮落的海边长大，会不会也曾在某个夜晚，独自数过天上所有的星星。
顾程拖着行李箱站在了出租屋门口，抬头望着这被阳光晒得发白的门，门上挂着“402”房的镀金大字在烈日下闪闪发光。
“我来了....”他轻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门边上的划痕，行李箱的滚轮卡在门槛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由于父亲常年工作调动频繁，这次回到母亲童年生活过的城市，顾程心里竟生出一丝微妙的期待。
推开出租屋的房门，阳光从落地窗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将整个房间浸泡在金色的蜜糖里。
地板是浅色的原木，被擦得发亮，照出他模糊的倒影。
顾程赤脚踏上去，木质纹理传递着阳光的温度，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在外婆家被晒暖的榻榻米。
“比照片上还要好...”顾程轻声自语，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
家里的母上大人说这是她小时候住过的街区，现在看来，三十年的时光似乎只给这里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沧桑。
他走到窗前，整片大海映入眼帘。
下午西点的阳光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金箔，随着波浪起伏闪烁。
远处一艘斑驳的渔船正缓缓驶过，在蔚蓝的天空留下一道银色的尾迹。
顾程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海风带着微咸的湿气灌进他敞开的衬衫领口。
突然，一阵欢快的铃声响起，屏幕上闪烁的“妈妈”两个字让他指尖顿了顿，他按下听键，听筒里立刻传来蓝烟温柔却略显急促的声音——“小程，到了吗？
房子还满意吗？”
她的语调里藏着掩饰不住的关切，像是生怕他下一秒说出“不好”两个字。
顾程不自觉地勾起嘴角，目光扫过整洁的房间，落在那个插着三角梅的玻璃瓶上。
“嗯，挺好的。”
他听见自己说，“比照片上看到的还要宽敞。”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呼吸声，像是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接着是母亲熟悉的絮叨——“衣柜里给你放了几件短袖，都是熨好的。
琼海天气热，记得每天换洗。
抽屉里有防蚊液，傍晚要记得打开纱窗......”顾程最终打断了蓝烟的话，再三保证自己知道了，便匆匆地和母亲说了再见。
“真是的....”顾程鼻子发酸，急忙转身去打开行李箱。
他蹲下时，余光瞥见床底有什么东西在反光，伸手摸出来，是一张照片。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1992年夏，与妈妈放风筝。”
顾程的拇指轻轻抚过那些褪色的字迹，突然听见了肚子传来**的声音。
他才想起了，从下火车到现在一首没吃过东西。
便利店的自动门发出欢快的“叮咚”声，冷气混着关东煮的香气扑面而来。
顾程站在饮料柜前犹豫不决，琼海特有的椰子水和椰*琳琅满目地摆满三层货架。
他伸手去拿最上层的贴着“老盐柠檬”标签的饮料，突然从玻璃反光里看见一双漆黑的眼睛。
那是个身穿黑色T恤的男生，正站在他身后两米处的泡面货架前。
阳光从便利店的大玻璃窗斜**来，给他瘦削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男生右耳的银色耳钉在光线下不时闪烁，像暗夜里突然亮起的航标灯。
顾程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男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转头望过来。
那一刻顾程看清楚了他的脸——皮肤是海边人特有的蜜糖色，右眼角有道细小的疤痕，眉毛很浓，像用毛笔蘸了最黑的墨一笔勾勒而成。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他的眼神，像是暴风雨过后的海面，平静下藏着无数暗流。
“要这个?“男生突然开口，声音比想象中清亮，他指了指顾程头顶那排饮料。
顾程这才发现自己的姿势有多滑稽，手臂尴尬地悬在空中。
“啊，是的...”他匆忙取下饮料，塑料瓶在掌心沁出冰凉的水珠。
男生没再说话，转身去拿货架上最底层的红烧牛肉面。
顾程看见他弯腰时T恤下摆掀起一角，露出一截劲瘦的腰线，上面有道陈旧伤疤。
收银台前排着三人。
顾程站在男生后面，闻到他身上有股奇特的味道，像是海风混着碘伏，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椰子香。
“一共三十八块五。”
收银员说。
男生从牛仔裤口袋掏出一把零钱，硬币在收银台上叮当作响，男生数到第三遍时，顾程发现他还差三块钱。
“我帮你....“顾程下意识去掏钱包。
男生的脊背突然绷首了。
“不用。”
他把那瓶功能饮料放回柜台，“只要泡面就好。”
顾程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看着男生拎着塑料袋走出便利店，推门时把上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阳光透过他的黑T恤，隐约勾勒出肩胛骨的形状，像一对随时会张开的翅膀。
“那是姜珏。”
收银员突然说，“就住在后面那栋老楼里。”
她接过顾程递来的钞票，意味深长地补充道：“那孩子性子倔，从来不接受别人的帮助。”
顾程望向窗外，姜珏的身影己经消失在拐角。
海风卷着几片落叶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打转，远处传来渡轮的汽笛声。
他拧开饮料喝了一口，老盐柠檬的咸涩在舌尖炸开，莫名让他想起姜珏最后那个倔强的背影。
回出租屋的路上，顾程绕道去了海边。
夕阳己经沉到海平面以下，天空呈现出梦幻的紫粉色，沙滩上零星有几个散步的人们，其中却没有那个穿黑T恤的身影。
顾程坐在防波堤上，看着潮水一次次扑向岸边。
母亲小时候是不是也常来这里？
她会不会也遇见过一个倔强的海边少年？
海**中，他忽然想起姜珏耳钉反射的那点银光，像黑夜海面上的唯一灯塔。
照片还摊在床上，是母亲站在某个便利店门口拍的，招牌上隐约可见“海风”两个字。
他心头一跳，这不就是刚才那家便利店吗？
三十年前的招牌居然还在。
窗外的海风吹得照片簌簌作响。
顾程轻轻把照片放回抽屉里，心里某个角落泛起细微的涟漪。
明天要去新学校报到了。
顾程躺在床上，听着远处传来的海**，突然很想知道那个叫姜珏的男生，会不会也在这潮起潮落的海边长大，会不会也曾在某个夜晚，独自数过天上所有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