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是我自己
咒回：永不凋零的枯萎之花
星野澪被带回了星野家那座日渐衰败的庭院。
“成了！
成了！”
星野家主狂喜的声音在厅堂回荡，皱纹里都挤满了算计得逞的得意，“五条家的小少爷亲口说要她！
这是天大的恩赐！
星野家翻身的日子到了！”
父亲抱着小小的澪，手臂收得很紧，紧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他脸上的笑容是真心实意的，可澪却在他低头蹭着自己发顶时，感觉到几滴温热又迅速变得冰凉的液体落在头皮上。
她不明白那是什么，只觉得父亲大人抱她的方式，和家主爷爷看她的眼神，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澪，”家主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天起，你的命就是五条少爷的了。
你要记住，活着，就是为了侍奉他，取悦他，成为他身边有用的东西。
这是你唯一的、也是最高的价值。”
五岁的星野澪懵懂地点点头。
她记住了“五条少爷”这个名字，记住了那双像冬日凝结的湖面、又像吞噬雪花的天空一样美丽的苍蓝色眼睛。
她更记住了被那双眼睛的主人挥开时，摔在冰冷石子路上的钝痛，以及他与生俱来、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那感觉并不温暖，甚至有些刺痛，却奇异地刻进了她的记忆里，远比家中所有人对她说的那些“荣耀”、“使命”、“价值”都要深刻得多。
日子在一种奇特的氛围中过去。
星野家上下对澪的态度变得极其矛盾：一方面，她成了家族攀附五条家唯一的**，她的吃穿用度被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甚至超过了一些嫡系的少爷小姐。
他们给她穿上最精致的和服，请来最好的礼仪老师教导她如何行走、如何跪拜、如何说话，如何像一个真正的、配得上神子的“侍奉者”。
他们搜罗各种关于五条悟的只言片语，揣测他的喜好，然后一股脑地灌输给澪。
“五条少爷天赋卓绝，最厌恶蠢笨无能之人！
你必须努力修习，哪怕只是皮毛！”
“听说他口味挑剔，尤其嗜甜，你要学会烹制最上等的和果子！”
“他生性高傲，不喜谄媚，但你必须时刻保持敬畏，眼神不能首视，姿态要绝对谦卑！”
另一方面，这种“重视”之下，是更深层的物化与冷漠。
她不再是“星野澪”，而是一件被精心打磨、等待主人验收的“贡品”。
所有的好，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性——为了让她在五条悟面前显得更有价值。
她的意愿、她的感受，无人在意。
甚至当她某天练习跪坐太久，膝盖青紫一片，父亲也只是心疼地揉了揉，然后低声嘱咐：“忍着点，澪。
为了家族，为了……你以后的好日子。”
只是那句“好日子”说得如此苍白，连他自己似乎都缺乏底气。
澪很听话。
她努力地学，认真地记，按照他们的想法做着被期望的一切。
她记住了所有关于五条悟的“禁忌”和“喜好”，记住了无数繁复的礼仪，却唯独没有记住该如何做自己。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
明明她只是觉得他的眼睛好看，为什么会被讨厌呢？
小小的星野澪心里，困惑多过委屈，对那个遥远而强大的存在，滋生出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的好奇。
只是时间好像忘却了五条悟的戏言，连同幼小的星野澪。
家族确实傍上了五条家，只是再也没有关于五条悟的消息传来。
但星野澪是感激的，感激五条悟让她度过了无忧的童年，感激因五条悟“六眼”震慑放弃活动的诅咒师，感激五条悟带来的 “黄金二十年”。
同时她选择性忽视了因“六眼”的诞生打破而被打破平衡的咒力界，人类负面情绪凝聚的诅咒强度飙升，现代咒灵灾害激增，间接导致年超1万人因咒灵死亡或失踪。
一个弱小的“六眼”和数不清的灾难，更多的人选择刺杀五条悟，这也是五条悟不愿让星野澪留在他身边的原因。
即便是五条家也不够安全。
五条悟讨厌弱者，却一生都在守护弱者。
……庭院广阔，古木参天。
这座由五条家“赏赐”给星野家的古朴宅邸，在咒术界森严的等级**下，更像一座镀金的牢笼，而非荣耀的象征。
五条家的长老们轻描淡写地接受了星野家的“供奉”，像是随手收下一件微不足道的礼物。
他们天生立于云端，俯视众生，一个末流家族和一个被标记为“神子所有物”的女孩，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庞大棋盘上无需过多思虑的尘埃。
星野澪被困在这座宅邸最偏僻的院落里。
她的“学习”并非提升自我，而是被塑造成一个完美的容器，一个符合五条家标准的、沉默的附属品。
日复一日，是枯燥到令人窒息的礼仪训练：如何以最卑微的姿态跪迎，如何在三步之外恰到好处地奉茶，如何屏住呼吸不让自己的存在感过于鲜明，如何在听到“悟少爷”名讳时，身体本能地做出最谦恭的回应。
她的膝盖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磨出茧，又在新的责罚中破皮渗血。
手指因长时间维持特定姿势而僵硬麻木。
那些在被灌输的关于五条悟的“喜好”，听起来好似遥不可及。
她甚至没有靠近他的资格。
然而，星野澪的心底，却固执地滋生着一种与这严酷环境格格不入的感激。
她感激五条悟。
他生来便是云端之上的神子，俯视着脚下如蝼蚁般的芸芸众生。
他强大的力量是诅咒，也是责任，将他与“平凡”、“脆弱”彻底割裂。
但讽刺的是，星野澪懵懂地感知到，这个厌弃弱者的神子，却仿佛在用他睥睨众生的姿态，守护着包括她在内的，所有被他所厌弃的“弱者”。
他用自身的存在，在乱世中为无数微不足道的蝼蚁，撑起了一片短暂喘息的天空。
这份认知，在她被禁锢的岁月里，如同黑暗中的萤火，坚韧地燃烧着。
无数个漫长而冰冷的夜晚，星野澪蜷缩在空荡房间的角落，透过高窗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她总会不自觉地想起那个暴风雪后的庭院，想起漫天飞舞的雪花，想起那双美得惊心动魄的苍蓝色眼眸。
想起那个，在漫天飞雪的日子里，居高临下，冷漠俯视着她的男孩。
他……也会觉得冷吗？
这个念头荒谬而执着。
他身处力量与权力的中心，被无数人敬畏、恐惧、渴求、憎恨。
他挥手间便能碾碎她这样的存在。
寒冷，这种属于凡人的脆弱感觉，怎么可能与他有关？
可星野澪就是忍不住去想。
想起他触碰她脸颊时，那带着冰雪气息的停顿。
想起他挥开她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厌倦。
想起他隐藏在墨镜之下、无人能看清的表情。
星野澪对五条悟的情感，早己超越了最初的懵懂好奇和被斥责的委屈。
一种更为复杂、更为深沉的东西在她心底扎根。
是感激他带来的、那短暂虚幻的庇护所？
是同情他被无数暗箭环绕的宿命？
还是……对他那份强大背后，或许同样存在的、无人能触及的孤独，产生了一种无法言说的、隐秘的共鸣？
她不知道答案。
她只知道，当嬷嬷斥责她，尖锐的指甲掐进她手臂的皮肉时，她咬紧下唇，没有哭。
疼痛让她更加清晰地记起了雪地里那双苍蓝色的眼睛。
她默默地挺首了腰背，仿佛在对抗着无形的重压。
不是为了嬷嬷，不是为了星野家，甚至不是为了成为合格的“侍奉者”。
仿佛只是为了向那个远在云端、或许早己忘记她的存在的神子证明——她，星野澪，即使被碾入尘埃，也依然在努力地、笨拙地活着。
“成了！
成了！”
星野家主狂喜的声音在厅堂回荡，皱纹里都挤满了算计得逞的得意，“五条家的小少爷亲口说要她！
这是天大的恩赐！
星野家翻身的日子到了！”
父亲抱着小小的澪，手臂收得很紧，紧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他脸上的笑容是真心实意的，可澪却在他低头蹭着自己发顶时，感觉到几滴温热又迅速变得冰凉的液体落在头皮上。
她不明白那是什么，只觉得父亲大人抱她的方式，和家主爷爷看她的眼神，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澪，”家主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天起，你的命就是五条少爷的了。
你要记住，活着，就是为了侍奉他，取悦他，成为他身边有用的东西。
这是你唯一的、也是最高的价值。”
五岁的星野澪懵懂地点点头。
她记住了“五条少爷”这个名字，记住了那双像冬日凝结的湖面、又像吞噬雪花的天空一样美丽的苍蓝色眼睛。
她更记住了被那双眼睛的主人挥开时，摔在冰冷石子路上的钝痛，以及他与生俱来、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那感觉并不温暖，甚至有些刺痛，却奇异地刻进了她的记忆里，远比家中所有人对她说的那些“荣耀”、“使命”、“价值”都要深刻得多。
日子在一种奇特的氛围中过去。
星野家上下对澪的态度变得极其矛盾：一方面，她成了家族攀附五条家唯一的**，她的吃穿用度被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甚至超过了一些嫡系的少爷小姐。
他们给她穿上最精致的和服，请来最好的礼仪老师教导她如何行走、如何跪拜、如何说话，如何像一个真正的、配得上神子的“侍奉者”。
他们搜罗各种关于五条悟的只言片语，揣测他的喜好，然后一股脑地灌输给澪。
“五条少爷天赋卓绝，最厌恶蠢笨无能之人！
你必须努力修习，哪怕只是皮毛！”
“听说他口味挑剔，尤其嗜甜，你要学会烹制最上等的和果子！”
“他生性高傲，不喜谄媚，但你必须时刻保持敬畏，眼神不能首视，姿态要绝对谦卑！”
另一方面，这种“重视”之下，是更深层的物化与冷漠。
她不再是“星野澪”，而是一件被精心打磨、等待主人验收的“贡品”。
所有的好，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性——为了让她在五条悟面前显得更有价值。
她的意愿、她的感受，无人在意。
甚至当她某天练习跪坐太久，膝盖青紫一片，父亲也只是心疼地揉了揉，然后低声嘱咐：“忍着点，澪。
为了家族，为了……你以后的好日子。”
只是那句“好日子”说得如此苍白，连他自己似乎都缺乏底气。
澪很听话。
她努力地学，认真地记，按照他们的想法做着被期望的一切。
她记住了所有关于五条悟的“禁忌”和“喜好”，记住了无数繁复的礼仪，却唯独没有记住该如何做自己。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
明明她只是觉得他的眼睛好看，为什么会被讨厌呢？
小小的星野澪心里，困惑多过委屈，对那个遥远而强大的存在，滋生出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的好奇。
只是时间好像忘却了五条悟的戏言，连同幼小的星野澪。
家族确实傍上了五条家，只是再也没有关于五条悟的消息传来。
但星野澪是感激的，感激五条悟让她度过了无忧的童年，感激因五条悟“六眼”震慑放弃活动的诅咒师，感激五条悟带来的 “黄金二十年”。
同时她选择性忽视了因“六眼”的诞生打破而被打破平衡的咒力界，人类负面情绪凝聚的诅咒强度飙升，现代咒灵灾害激增，间接导致年超1万人因咒灵死亡或失踪。
一个弱小的“六眼”和数不清的灾难，更多的人选择刺杀五条悟，这也是五条悟不愿让星野澪留在他身边的原因。
即便是五条家也不够安全。
五条悟讨厌弱者，却一生都在守护弱者。
……庭院广阔，古木参天。
这座由五条家“赏赐”给星野家的古朴宅邸，在咒术界森严的等级**下，更像一座镀金的牢笼，而非荣耀的象征。
五条家的长老们轻描淡写地接受了星野家的“供奉”，像是随手收下一件微不足道的礼物。
他们天生立于云端，俯视众生，一个末流家族和一个被标记为“神子所有物”的女孩，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庞大棋盘上无需过多思虑的尘埃。
星野澪被困在这座宅邸最偏僻的院落里。
她的“学习”并非提升自我，而是被塑造成一个完美的容器，一个符合五条家标准的、沉默的附属品。
日复一日，是枯燥到令人窒息的礼仪训练：如何以最卑微的姿态跪迎，如何在三步之外恰到好处地奉茶，如何屏住呼吸不让自己的存在感过于鲜明，如何在听到“悟少爷”名讳时，身体本能地做出最谦恭的回应。
她的膝盖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磨出茧，又在新的责罚中破皮渗血。
手指因长时间维持特定姿势而僵硬麻木。
那些在被灌输的关于五条悟的“喜好”，听起来好似遥不可及。
她甚至没有靠近他的资格。
然而，星野澪的心底，却固执地滋生着一种与这严酷环境格格不入的感激。
她感激五条悟。
他生来便是云端之上的神子，俯视着脚下如蝼蚁般的芸芸众生。
他强大的力量是诅咒，也是责任，将他与“平凡”、“脆弱”彻底割裂。
但讽刺的是，星野澪懵懂地感知到，这个厌弃弱者的神子，却仿佛在用他睥睨众生的姿态，守护着包括她在内的，所有被他所厌弃的“弱者”。
他用自身的存在，在乱世中为无数微不足道的蝼蚁，撑起了一片短暂喘息的天空。
这份认知，在她被禁锢的岁月里，如同黑暗中的萤火，坚韧地燃烧着。
无数个漫长而冰冷的夜晚，星野澪蜷缩在空荡房间的角落，透过高窗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她总会不自觉地想起那个暴风雪后的庭院，想起漫天飞舞的雪花，想起那双美得惊心动魄的苍蓝色眼眸。
想起那个，在漫天飞雪的日子里，居高临下，冷漠俯视着她的男孩。
他……也会觉得冷吗？
这个念头荒谬而执着。
他身处力量与权力的中心，被无数人敬畏、恐惧、渴求、憎恨。
他挥手间便能碾碎她这样的存在。
寒冷，这种属于凡人的脆弱感觉，怎么可能与他有关？
可星野澪就是忍不住去想。
想起他触碰她脸颊时，那带着冰雪气息的停顿。
想起他挥开她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厌倦。
想起他隐藏在墨镜之下、无人能看清的表情。
星野澪对五条悟的情感，早己超越了最初的懵懂好奇和被斥责的委屈。
一种更为复杂、更为深沉的东西在她心底扎根。
是感激他带来的、那短暂虚幻的庇护所？
是同情他被无数暗箭环绕的宿命？
还是……对他那份强大背后，或许同样存在的、无人能触及的孤独，产生了一种无法言说的、隐秘的共鸣？
她不知道答案。
她只知道，当嬷嬷斥责她，尖锐的指甲掐进她手臂的皮肉时，她咬紧下唇，没有哭。
疼痛让她更加清晰地记起了雪地里那双苍蓝色的眼睛。
她默默地挺首了腰背，仿佛在对抗着无形的重压。
不是为了嬷嬷，不是为了星野家，甚至不是为了成为合格的“侍奉者”。
仿佛只是为了向那个远在云端、或许早己忘记她的存在的神子证明——她，星野澪，即使被碾入尘埃，也依然在努力地、笨拙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