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三,赤云蔽日,断魂岭下血气横流。
岭下十里,焦土白骨,野草不生。
传说中,这片死地埋葬着一族的全部命运——寂轮王族,被天命神朝在千年前一夜屠尽,连魂都不许转世。
万年不化的骨灰中,血骨**仍立。
风吹不过,灵气不入,唯有**之心,幽幽燃着一缕灰白魂火,倔强而死寂。
魂火之下,一具少年身躯静卧其上,面容清俊却苍白如纸。
他名宁无恙,是这片荒土中最后一个活着的名字。
——准确地说,他沉睡了整整十七年。
他的脉搏微弱,灵台封闭,眉心处一道紫黑魂锁烙印早己侵入识海。
常人早死百次,可他却未腐、未朽,仿佛死中守着一线执念。
就在这日午时,异变突生。
天穹忽有一道金雷横贯山岭,云海破裂,隐约露出一道裂开的碑影,碑身刻满密密麻麻的命纹,仿佛世间万灵的命数,皆记于其上。
“咚——”一声惊雷落下,整座断魂岭微微颤动。
魂火忽地暴涨,一缕细小的火丝没入宁无恙的眉心。
他的手指颤动了一下,额头青筋突起,皮肤下隐约浮现出如经络般的火纹。
识海深处,一道模糊的声音,终于被唤醒。
“……吾名断魂……寂轮未亡……天命欺我族,斩我身,毁我魂……唯你,吾唯一后裔,可承此刃……”声音古老而威严,带着穿透千年沉寂的恨意。
识海剧烈震荡,宁无恙的身体猛然抽搐,喉咙发出痛苦的低吼,仿佛全身经脉都被烈焰灼烧。
“啊啊啊啊——!!”
他猛地睁眼,那一瞬间,灰白魂焰自他瞳中燃起,照亮了整个暗沉的**。
“我……还活着?”
他低声呢喃,眼中茫然一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清明与冷意。
他看着周围累累白骨,指尖触碰着脚下冰冷的石阶,那些名字、那些曾经的血亲,如今只剩尘灰。
识海中,古老的声音继续响起:“你名无恙,却命不由己。
天命神朝以命碑封世,**九域。
我寂轮一族,本为逆命者,注定不容于天。”
“如今魂火未灭,你将继承寂轮血脉,踏九天、破命碑。”
宁无恙沉默许久,喃喃道:“我……该死于十七年前。”
“但你让我的魂……还活着。”
“那么,这命,便不是他们的。”
他缓缓站起,魂锁烙印在体表一寸寸剥落,血肉撕裂中,竟有无数灰色符文浮现,那是属于寂轮王族的秘血铭纹。
下一刻,**之外,一阵惊呼打破死寂。
“快看!
断魂岭禁灵雾消散了!”
“这不可能!
有人复活了寂轮魂火?!”
几道金甲身影踏空而来,皆穿紫金神袍,肩佩天命徽印,正是神朝监察司精英。
为首者眉心一枚金纹闪耀,冷笑道:“断魂岭封印千年,终于出了个漏网之鱼?
可笑!”
“将他斩了,带魂去问碑,封族彻底终结。”
他抬手便祭出一柄金刃,灵力如洪,瞬间笼罩整片**。
宁无恙望着那袭来的刀芒,面无表情。
“斩我?
你不配。”
他双指并拢,一点寒光在指尖闪现。
血骨之下,一柄断刃腾空而起,刀身破损,残痕累累,却在魂火中燃起九道灰白焰纹,仿佛死亡与执念凝成的兵魂。
——断魂归渊刀,寂轮一脉的命器,今朝重现。
“杀!!”
监察司数人同时出手,灵光汇聚为一座封锁之阵,将**困于其间。
那为首金甲修士更是怒吼:“此子命格异常,小心他唤醒逆命纹!”
“迟了。”
宁无恙语气淡漠,脚步迈出,残破**猛然崩塌,一道灰焰长刃自他手中劈出!
这一刀,无势,却似可断轮回、生死、命格。
“轰!!”
空间爆裂,金甲修士的灵刃在半空崩碎,肉身如同纸屑西散飞溅。
他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只瞪大双眼,看见宁无恙的身影一步步走来,仿佛踏着千年亡族之魂。
“这不……不可能……”剩余几人吓得亡魂皆冒,急欲逃离,可天地间忽起狂风,血骨如潮涌起,化作锁链,将他们困于空中。
宁无恙抬起断刀,平静道:“我寂轮族,未灭。”
“你们,不能走。”
刀落,血溅五尺。
血火重燃之日,命碑颤动之时。
这是一个亡族少年的苏醒,也是一个命运重构者的开端。
——他,名为宁无恙。
——他,将斩天命,逆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