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一种浸透骨髓、仿佛要冻僵灵魂的冷。
还有疼。
生命被蛮横撕扯出母体的剧痛,如同钝刀在血肉深处反复切割。
然后,是光。
不是温暖和煦的光,而是冰冷的、苍青色的、仿佛凝固了亘古星尘的幽光,从身下坚硬冰冷的“地面”渗透上来,丝丝缕缕,缠绕包裹着他初生的、稚嫩无比的灵魂。
这股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力,又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寒泉,贪婪地汲取着他每一次本能呼吸所带出的、微薄却纯粹的生命灵魂气息。
每一次灵魂气息的逸散,都让那苍青光芒微微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循环往复,形成一个冰冷而诡异的吐纳。
“呃啊……”年轻母亲压抑的痛哼撕破了山丘顶的寂静。
汗水混杂着血水,在她苍白如纸的脸上蜿蜒,滴落在身下那块巨大、光滑、形如磨盘的青黑色石头上,瞬间便被石头**殆尽,不留一丝痕迹。
她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双臂死死撑住那冰冷的石面,不让自己彻底瘫倒。
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
她身下的石头,正是那苍青幽光的源头。
它卧在山丘之巅,像一只沉睡的古老巨兽,表面光滑如镜,却又隐隐流动着晦暗深奥的纹路,那些纹路细看之下,竟似某种凝固的星图轨迹。
此刻,随着婴儿灵魂气息的微弱吞吐,石头内部那些凝固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青色的光芒在纹路深处缓缓流转,明灭不定,宛如沉睡的星辰被强行唤醒了一缕呼吸。
一个皱巴巴、沾着血污的婴儿,就躺在这块巨大圆盘石的正中心,那光芒最盛之处。
他小小的身体在苍青光芒中显得尤为脆弱。
“盘……”母亲的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一种近乎虔诚的笃定。
她艰难地挪动身体,不顾撕裂的痛楚,额头重重抵在冰凉的石面上,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朝拜,“星穹的印记……丘……盘……”山丘下,部落简陋的聚居地升腾着稀疏的炊烟。
几个刚刚结束狩猎归来的战士,扛着形似野猪、但体表覆盖着暗淡石甲的猎物,正疲惫地走向部落。
他们的灵魂气息如同燃烧不均的火炬,在体表明灭跳跃,显示出远超常人的坚韧与力量。
其中一个络腮胡战士抬头望向山顶那抹不同寻常的苍青光晕,以及光晕中心那跪伏叩拜的渺小身影,粗犷的脸上毫不掩饰地掠过一丝嘲弄。
“啧,丘氏那女人又开始了,”他啐了一口,肩上的石甲兽沉重地坠了坠,“整天对着块破石头神神叨叨,说什么星穹印记……生个崽子也要弄到那邪门石头上,也不怕冻死!”
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悬挂的一枚温润兽骨,那是他修炼灵魂力量的媒介,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微弱暖意,“看那光,冷得跟寒渊似的!
能养出什么好魂来?”
他身旁一个稍显年轻的战士也抬起头,眯着眼望向山顶,脸上同样是不解和轻视:“就是,族老们都说,那石头除了硬得邪乎,吸人魂气,屁用没有!
丘氏怕不是生娃生傻了……”话音未落,山顶异变陡生!
那圆盘石中心,初生的婴儿似乎被山下的喧嚣惊扰,又或是被那苍青光彻底激怒了生存的本能。
他猛地张开小嘴,不是为了啼哭,而是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啸!
嗡——!
一股无形的、纯粹至极的灵魂波动,以婴儿为中心,悍然爆发!
这波动并不浩大,却带着一种初生牛犊般的蛮横和圆盘石赋予的奇异冰冷特质。
它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无形的涟漪,向山下无声无息却又无可**地扩散开去!
噗通!
噗通!
山丘下,正肆无忌惮嘲笑着的络腮胡战士和年轻战士,脸上的讥讽瞬间冻结,随即化为骇然!
仿佛有万钧重锤狠狠砸在他们的灵魂核心!
两人眼前猛地一黑,膝盖一软,竟不受控制地首接跪倒在地!
肩上沉重的石甲兽轰然砸落地面,激起一片尘土。
他们体内的灵魂火焰像是遭遇了绝对零度的寒流,剧烈地摇曳、黯淡,几乎要当场熄灭!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对更高层次存在的恐惧,死死攫住了他们的心脏,让他们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像离水的鱼一样徒劳地张大嘴,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山顶,那爆发了灵魂尖啸的婴儿,似乎耗尽了初生时积攒的所有力气,小脑袋一歪,蜷缩在冰冷的圆盘石中心,沉沉昏睡过去。
苍青的光芒温柔地包裹着他,如同守护着一件稀世的珍宝。
石头上那些古老的星图纹路,在光芒流转间,似乎比之前清晰了那么一丝,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
母亲丘氏艰难地抬起头,汗水混着泪水滑落,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坚定。
她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无比珍重地将那沉睡的婴儿拢进自己单薄而温暖的怀里。
冰冷的石头与温热的怀抱形成诡异的对比。
山风呜咽着掠过山丘,卷起尘土和枯草,也卷走了山下那两个战士粗重的喘息和惊魂未定的眼神。
那苍青的光芒依旧在圆盘石上无声流转,仿佛刚才那震撼灵魂的一幕,只是这亘古山丘上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时间如丘下那条浑浊的河流,裹挟着枯枝与碎石,奔涌向前。
七年光阴,在猎物的嘶吼、战士的呼喝、族人的祈祷与偶尔仰望星穹的沉默中悄然滑过。
那个曾蜷缩在冰冷圆盘石上的小小婴儿,己长成一个身形精瘦、沉默寡言的少年。
丘盘。
这个名字,最初带着山下族人的嘲弄与不解,如今却蒙上了一层复杂的光晕——敬畏、疏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此刻,他正盘膝端坐在山丘之巅那块巨大的圆盘石上,位置依旧是七年前他初临人世的中心。
暮色西合,天边最后一丝橘红被深沉的靛蓝吞噬,几颗疏朗的星辰开始闪烁。
山风带着寒意,卷动他洗得发白的粗麻短衣。
他闭着眼,呼吸悠长而平稳。
身下的圆盘石,不再是七年前那种被动散发苍青幽光的模样。
它的表面,那些深奥的星图纹路,此刻正随着丘盘每一次深沉的呼吸而亮起!
如同沉睡的星河被唤醒,青蒙蒙的光辉如同有生命的溪流,沿着玄奥的轨迹在石面奔涌、汇聚,最终丝丝缕缕,温顺地没入他抵在石面的掌心,沿着手臂的脉络,流向他的眉心——灵魂的居所。
七年!
整整七年,无论寒暑雨雪,只要天光允许,他便在此枯坐。
这块被族人视为“邪石”、“无用废物”的圆盘,是他唯一的“师”,唯一的“法”。
它冰冷,它贪婪地汲取魂气,却也在丘盘日复一日、近乎自虐的坚持下,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方式,反哺给他一种迥异于部落所有魂修道路的、精纯而凝练的奇异灵魂力量。
这力量如同深埋地底的寒铁,冰冷、坚硬、纯粹。
丘盘能清晰地“内视”到,在自己的眉心深处,在那片混沌的意识之海中央,一点微弱却极其凝实的青色光芒,正稳定地燃烧着。
它不像山下战士们修炼出的魂火那样灼热外放、跳跃张扬,它更像一颗被极致压缩的冰冷星辰核心,沉默地旋转,稳定地释放着内敛而强大的力量。
这,便是他灵魂的核心——七年的苦熬与圆盘石的淬炼,硬生生凝成的“星核魂火”!
山下部落里,那些依靠温养兽骨、汲取凶兽精魂来点燃魂火的战士,最快者也要耗费十年苦功!
而丘盘,仅仅七岁!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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