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凤阙谋

深宫凤阙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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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深宫凤阙谋》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喜乐多财”的创作能力,可以将知微春兰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深宫凤阙谋》内容介绍:。,天黑着,外头火把的光透过窗纸映进来,一晃一晃的。隔壁屋传来妹妹知柔的哭声,细细的,像猫叫。“别出声。”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压得极低,“快穿衣,从后门走。”,前院就炸开了锅。男人的吼叫,女人的尖叫,还有什么重物砸在地上的闷响。她听见爹的声音,喊了句什么,但没听清。,她刚把妹妹搂进怀里。。好几个穿盔甲的兵涌进来,手里的刀还滴着血。领头的那个扫了她们一眼,扭头喊:“后院也有,都带走!”,身子抖得厉害...

。,脚下的石板路从平整变成坑洼,两边的房子也从高大敞亮变得低矮逼仄。最后停在一个小院子门口,门上的漆都剥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到了。”领路的太监冲里头喊了声,“刘嬷嬷,来新人了!”。知微站在门口,闻到一股子潮气,还有皂角的味道,呛得人想打喷嚏。,才有个胖嬷嬷晃出来。五十来岁的样子,脸拉得老长,眼睛往知微身上一扫,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就这一个?就这一个。”领路太监把一张纸递过去,“罪臣沈文华的长女,十六,没入掖庭,分你们浣衣局了。”,扫了一眼,又看知微:“读过书?”
知微点头。

“认得字?”

知微又点头。

刘嬷嬷把那纸往怀里一揣,哼了一声:“认得字有什么用?这儿只认手。”她扭头冲里头喊,“春兰,带她去后头,领衣裳铺盖,明儿个上工。”

说完转身就走,从头到尾没让知微进门。

那个叫春兰的丫头跑出来,比知微大不了几岁,瘦瘦的,脸黄,但眼睛挺亮。她看看知微,也不说话,只招手让她进去。

院子比从外头看大些,两边都是房子,中间拉着好几排绳子,挂满了洗好的衣裳,滴着水,地上湿漉漉的。春兰领着她穿过那些衣裳,拐到后头一间小屋。

“这就是你住的地儿。”春兰推开门。

屋里黑漆漆的,就一张炕,炕上已经睡了三个人。靠墙有个木架子,堆着些乱七八糟的铺盖卷儿。春兰从最底下抽出一卷,扔给知微

“你的。”她说,“被子薄,冬天冷,自已想办法。褥子就一条,别弄丢了,丢了没地儿找。”

知微抱着那卷铺盖,站在那儿没动。

春兰打量她一眼:“想问什么?”

“我妹妹,”知微说,“八岁,跟我一起进来的,被带走了。知不知道送哪儿去了?”

春兰摇头:“不知道。宫里的事,别问。问了也没人答。”

她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刘嬷嬷要是问你话,答得快些,别让她等。她最烦人磨蹭。还有,明儿个卯时上工,别起晚了,晚了没饭吃。”

门关上,屋里又黑了。

知微抱着铺盖站在那儿,听见外头春兰的脚步声走远,听见隔壁屋有人咳嗽,听见远处不知什么地方传来敲更的声音。

她站了很久,才摸黑爬上炕。

炕上的三个人都睡着了,一个打呼噜,一个磨牙,还有一个蜷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知微把自已的铺盖展开,挤在炕沿边上,躺下来。

褥子确实薄,能感觉到底下的炕砖,凉飕飕的。

她睁着眼,盯着头顶的黑。

不知道知柔在哪儿。有没有地方睡。有没有饭吃。哭没哭。

那声“姐”一直在她耳朵边上转。

她闭上眼,爹最后那个眼神又冒出来。

抱歉。

知微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那床薄被子里。被子有股霉味,还有别人身上的汗味,呛得人想吐。但她没动,就那么趴着。

一夜没睡。

第二天卯时,天还黑着,外头就敲起了锣。

“起床起床!都起来!”有人喊。

知微跟着那三个人爬起来,穿上发的衣裳——灰扑扑的粗布褂子,又宽又大,袖口磨得起了毛。鞋子也是发的,硬邦邦的,不合脚。

早饭是一碗稀粥,一个窝头。粥稀得能照见人影,窝头又硬又凉,咬一口,硌牙。

吃完饭,刘嬷嬷来了。

她站在院子当中,手里拎着根藤条,往四下扫了一眼。院子里站了十几个宫女,都低着头,不敢吭声。

“新来的那个,”刘嬷嬷喊,“出来。”

知微往前走了一步。

刘嬷嬷上下打量她,藤条在手里拍了拍:“罪臣之女,是吧?我不管你在外头是什么千金小姐,到了这儿,就得守这儿的规矩。浣衣局没有小姐,只有宫女。明白?”

知微点头。

“说话!”

“明白。”

刘嬷嬷哼了一声,指着院子角落那一大盆衣裳:“那盆是你的。今儿个洗完,洗不完不许吃饭。”

知微走过去,低头一看,那盆比她在家里洗脸的盆子大三倍不止,衣裳堆得冒了尖,全是些粗布褂子、褥子、被面,泡在灰不溜秋的水里,不知道泡了几天。

她蹲下来,伸手去捞。

水冰凉,扎手。

旁边有个宫女偷偷看了她一眼,又赶紧低下头,使劲搓自已盆里的衣裳。

知微学着她们的样子,把那件褂子捞出来,放在搓板上,打上皂角,开始搓。

搓不动。

那衣裳泡得太久,布料发硬,皂角打上去滑溜溜的,根本使不上劲。她换了个姿势,把搓板抵在盆沿上,身子压上去,使劲往下按。

还是搓不动。

手倒是搓红了,**辣的疼。

她咬着牙,一下一下,慢慢磨。

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

那盆衣裳,她洗了整整一天。

午饭的时候,别人都去吃饭了,她没去。不是不想去,是刘嬷嬷没叫她。她也不敢问,怕问了连晚饭也没了。

下午继续洗。手磨破了皮,泡在水里,疼得钻心。她找块破布把手包上,接着洗。

天黑下来的时候,那盆衣裳终于洗完了。

她站起来,腿麻得站不住,扶着盆沿缓了好一会儿。腰也直不起来,像断了一样。

“洗完了?”刘嬷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

知微回头,点头。

刘嬷嬷走过去,翻了翻那些衣裳,忽然拎起一件:“这是什么?”

知微看过去。那件褂子的领口上,还沾着一块黑印子,没洗干净。

“我……”

话没说完,刘嬷嬷手里的藤条就抽下来了。

抽在肩上,**辣的疼。

“让你洗个衣裳都洗不干净!”刘嬷嬷又一藤条,“你是手断了还是眼瞎了?这么大块印子看不见?”

知微咬着牙,没躲,也没出声。

刘嬷嬷抽了三四下,才停下来,把那件褂子往她脸上一摔:“重洗!今儿个不洗完,别想睡!”

说完转身走了。

知微站在那儿,看着那盆刚洗完的衣裳又被扔回来,看着那块没洗干净的黑印子。

院子里的人都在看她。有的低着头,有的偷偷抬眼。没人说话。

知微蹲下来,重新把那些衣裳一件件捞回盆里,倒水,打皂角。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她还在洗。

手已经没知觉了,就机械地搓,搓,搓。

春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往她盆里扔了半个窝头。

“快吃,”她压低声音,“别让人看见。”

知微抬头,春兰已经走远了。

她把那半个窝头塞进嘴里,硬得硌牙,凉得胃疼。但她一口一口嚼碎了,咽下去。

那天晚上,她洗到后半夜才睡。

第二天,刘嬷嬷又来了。

这回她拎着根更粗的藤条。

“昨儿个那盆,洗完了?”

知微点头。

刘嬷嬷走到盆边,翻了翻。这回没翻出毛病来。她哼了一声,指着旁边另一盆:“今儿个洗这盆。”

那盆比昨天那盆还大,衣裳堆得更高。

知微没说话,走过去,蹲下,开始洗。

就这样,一天接一天。

每天天不亮起,天黑透了才能睡。手磨破了结痂,结痂了再磨破,最后变成一层硬邦邦的老茧。腰疼得直不起来,晚上躺下,翻个身都难。

刘嬷嬷的藤条三天两头落下来。有时候是因为衣裳没洗干净,有时候是因为晾晒的衣裳被人碰掉了,有时候什么原因也没有,就是看她不顺眼。

知微从来不躲,也从来不哭。

不是不疼,是哭不出来。

那天抄家的时候,她把眼泪都哭干了。

这天晚上,她躺在炕上,听着旁边三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忽然听见有人小声叫她。

“哎,新来的。”

是睡在中间的宫女,平时不怎么说话的那个。

知微侧过头。

那宫女也侧过身,压低声音:“你是沈尚书的女儿?”

知微没吭声。

那宫女又说了:“我听说了,你爹是沈文华,户部尚书。抄家了,死了。”

知微还是没吭声。

那宫女往她这边凑了凑:“你知道你爹是怎么死的吗?”

知微的呼吸顿了一下。

“我听说是……”那宫女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是被人害死的。不是自尽。”

知微一下子坐起来。

黑暗里,那宫女的脸看不太清,只有一双眼睛,亮亮的。

“你说什么?”

那宫女还没开口,睡在炕头的那个忽然翻了个身,骂了句:“大半夜不睡觉,嘀咕什么?”

那宫女赶紧缩回去,闭上眼睛。

知微坐在那儿,盯着她,等了半天,再没听见她出声。

第二天,知微想找那个宫女问清楚,可那个人像没事人似的,该干嘛干嘛,看都不看她一眼。

知微试着靠近她,她转身就走。

午饭的时候,知微端着碗凑过去,她端着碗挪开了。

知微明白了。

那话,说不得。那个人,不敢再说了。

可那句话已经落在知微心里,生了根。

不是自尽。是被人害死的。

那天晚上,知微躺在炕上,盯着头顶的黑,脑子里来来回回转着这几句话。

谁害的?为什么害?爹到底得罪了谁?

她想起那个红袍官。想起那几封摔在爹脸上的信。想起太监念旨意时,那个尖细的嗓音。

她闭上眼睛。

爹最后那个眼神又冒出来。

抱歉。

知微攥紧了拳头。

手心的茧子硌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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