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网文大咖“清自由”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噪海之下》,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都市小说,苏远苏远是文里的关键人物,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光从朝南的巨大落地窗斜切进来,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缓慢沉浮,像凝固在琥珀里的时光。,今天尤甚。头顶老旧的白炽灯管偶尔发出“嗡”的一声轻颤,光线随之忽明忽灭,将这方寸之地与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只有苏远手里那把软毛排刷划过泛黄脆裂的纸面时,发出极轻微、极规律的“沙沙”声,近乎催眠。,眼神专注地落在面前摊开的清末地方志上,修补一处虫蛀。指尖的薄茧与古籍粗糙的纤维摩挲,传递着一种近乎恒定的触感。生活...
,光从朝南的巨大落地窗斜切进来,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缓慢沉浮,像凝固在琥珀里的时光。,今天尤甚。头顶老旧的白炽灯管偶尔发出“嗡”的一声轻颤,光线随之忽明忽灭,将这方寸之地与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只有苏远手里那把软毛排刷划过泛黄脆裂的纸面时,发出极轻微、极规律的“沙沙”声,近乎催眠。,眼神专注地落在面前摊开的清末地方志上,修补一处虫蛀。指尖的薄茧与古籍粗糙的纤维摩挲,传递着一种近乎恒定的触感。生活如同一张被无限拉长的单调唱片,循环着整理、修复、归档、查阅的固定旋律。同事说他性子温吞,耐得住寂寞,像个旧时代的守墓人。苏远不置可否。他只是习惯了,习惯到几乎忘记“不习惯”是什么滋味。也许内心深处某个角落,也曾渴望过一丝变奏,但日复一日的“沙沙”声,早已将那点微澜抚平。,捐赠者是一位去世的老教授家属。书不算多,堆在推车上,散发着陈年纸张、灰尘和一丝若有若无霉味混合的复杂气息。大多是些**时期的普及读物或学术著作,品相尚可。,橡胶轮在光洁的**石地面上碾过,发出几乎听不见的黏滞声响。他将书分批搬上工作台,按既有流程,一本本检查、简单除尘、盖馆藏章、录入系统。手指拂过或光滑或粗糙的封皮,视线扫过或清晰或模糊的铅字,一切都是重复过千百遍的模式。、没有封皮的线装书。。不是纸张,更像是一种……冷硬的皮质,表面布满细微的颗粒,冰凉得像是刚从地窖取出。书脊的线几乎散断,内页的纸张黑黄,边缘卷曲脆化,带着浓重的、与其他旧书截然不同的霉朽气,隐隐约约,似乎还掺着一缕极淡的、难以形容的腥气。。捐赠目录上似乎没有这本。他小心地将它抽出来,放在台灯下。没有书名,没有作者,扉页是空白,纸张的质地也很奇怪,薄而韧,对着光看,纤维纹理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扭曲。他戴上白手套,屏住呼吸,用木制的翻页尺,轻轻挑开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难以辨认的字迹。不是汉字,也不是他所知的任何外文或符号。那些扭曲的线条更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蠕动中偶然凝固成的痕迹,杂乱无章,却又隐隐透着某种令人极度不适的规律。墨色是一种沉黯的、吸光的黑,看久了,眼眶微微发胀。
他从第二页开始快速翻检,大部分页面都是这种天书,偶尔夹杂几页手绘的、意义不明的图案:像是无数重叠的眼球,又像是纠缠的触须,或是布满孔洞的怪异几何体。线条狂乱,笔触透着一股近乎癫狂的用力。翻到大约三分之二处,他的手指顿住了。
这一页,中央偏下的位置,用暗红色的、疑似朱砂的颜料,画着一个相对清晰、独立的图案。那是一个难以名状的、非对称的复杂印记,主体如同一个被强行扭曲的螺旋,延伸出许多尖锐的枝杈和弧线,其中几条关键的线条特意用更深的红褐色描摹过。图案本身已经足够怪异,但更让苏远后颈寒毛微微立起的,是绘制者留下的笔触——每一道红褐色的线条,都深深凹陷进纸纤维里,边缘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有些破损,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近乎诅咒般的执念。
灯光忽然“啪”地爆出一小团电火花,随即恢复了稳定,但光线似乎比刚才更黯淡了些。图书馆里绝对的寂静此刻变得有了重量,沉沉地压下来。远处阅览区隐约传来的咳嗽声、翻页声,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苏远的呼吸不自觉地放缓了。他盯着那暗红色的印记,一种混合着好奇与本能警觉的情绪悄然滋生。他用翻页尺,极其小心地,去触碰那印记的边缘,想感受一下颜料的质地。
指尖隔着薄薄的木尺,刚与纸面接触——
“咝……”
一声尖锐、短促、无法形容的嘶鸣,毫无征兆地直接刺入他的脑海!那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声音,更像是从颅骨内部、从思维深处猛然炸开的一根冰冷的针。紧接着,无数混乱的“声音”汹涌而来:
低沉断续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呢喃,音调扭曲,夹杂着非人的喉音;遥远地方传来的、层层叠叠的、意义不明的合唱,忽近忽远;某种湿滑黏腻的东西拖过粗糙表面的摩擦声;指甲刮擦玻璃,却放大扭曲了千百倍的刺耳锐响;还有……笑声?哭泣?无法分辨,所有的“声音”都失去了人类情感的温度,只剩下纯粹的、令人疯狂无序的噪声本身,互相缠绕、碰撞、撕裂,形成一片滔天的、污浊的声浪之海,瞬间将他的意识吞没。
“砰!”
苏远猛地向后仰倒,带翻了椅子,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后脑勺磕了一下,钝痛传来,却远不及脑中那翻江倒海的痛苦。视觉暂时消失了,眼前只有混乱旋转的色块与黑影。耳膜鼓胀,嗡嗡作响,真正的外界声音被彻底隔绝。他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抱住头,指甲几乎抠进头皮。胃部剧烈抽搐,恶心的感觉直冲喉咙。
那“声音”的洪流还在持续,并非简单地响过就消失,而是像有生命一样,在他的意识里钻探、翻搅。无数破碎的画面随之闪现:颠倒的城市,流淌的阴影,墙壁上睁开又闭合的眼睛,还有那暗红色印记在无限放大、旋转,仿佛要将他吸入一个无底的漩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
声音的潮水终于开始退却。并非消失,而是如同响尾蛇缩回巢穴,留下一种沉闷的、持续的、**噪音般的低鸣,盘踞在意识的最深处。各种尖锐的杂音逐渐减弱,汇成一种单一而悠长的嗡鸣,类似于高压电线在寂静午夜下的那种嗡响,只是更加……“粘稠”。
视觉和触感慢慢恢复。苏远瘫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喉头的血腥味和胸腔的刺痛。他尝试动一下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
头顶的白炽灯管稳定地亮着,投下冷白的光。灰尘依旧在光柱里缓慢舞动。周围是熟悉的书架、工作台、推车,还有那把翻倒在地的椅子。
一切都和刚才一样。
仿佛那可怕的声响与幻象,只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极度逼真的噩梦。
但苏远知道不是。
那本无封皮的线装书,还静静摊开在工作台上,暗红色的印记在灯光下反射着微光。而他脑子里那种持续不断的、粘稠的嗡鸣,清晰无误地提醒他,有什么东西……被永久地改变了。
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用手肘支撑起上半身,靠在一个书架腿上。头晕目眩,视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他看向自已的手,手指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刚才……那是什么?”他低声问自已,声音干涩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悸。
没有答案。只有脑海中的嗡鸣恒定地响着。
他闭上眼,试图摒弃杂念,但那嗡鸣顽固地存在着。更奇怪的是,当他凝神去“听”时,他发现这嗡鸣并非完全无序。在那种令人不适的基底噪音之上,似乎……还“夹杂”着别的东西?
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像是隔着厚重墙壁传来的、模糊不清的对话片段,又像是远处收音机调错了频段捕获的、意义不明的电波杂音。他无法理解其中的内容,甚至无法确定那是不是“语言”。但那种“存在感”是如此鲜明,与他二十多年来所认知的“寂静”或“正常声响”截然不同。
这些“杂音”似乎……来自四面八方?
苏远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他勉强扶着书架站起来,双腿发软,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他环顾四周。图书馆依旧安静,只能听到自已粗重的呼吸和心跳。但他脑子里捕捉到的那些微弱“杂音”,却隐约指示着某个方向——并非来自工作台上的怪书,而是来自……图书馆深处,靠近西北角旧报刊区的方向?
他甩了甩头,试图把这荒谬的感知甩出去。是幻觉,一定是过度惊吓后的幻觉。那本书有古怪,也许用了什么特殊的化学药剂或颜料,产生了致幻效果。对,一定是这样。他需要报告,需要把这本邪门的书处理掉。
他撑着工作台边缘,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已冷静。视线再次落在那本摊开的怪书上。暗红色的印记无声地躺在那里,线条的凹陷处积着浓重的阴影。
鬼使神差地,他没有立刻合上书或呼叫同事,而是再一次,极其缓慢地,将目光聚焦在那个印记上。这一次,没有直接触碰。
嗡鸣声似乎……增强了一丝?脑海中断续的“杂音”也稍微清晰了一点。不是因为书本身发出了声音,更像是这个印记……是一个“接收器”?或者,一个“调谐旋钮”?
他屏住呼吸,尝试在意识中,将注意力完全“投向”那个印记复杂的纹路中心。
“滋……”
那粘稠的**嗡鸣陡然拔高了一个调门,变得更加尖锐、更具穿透力。同时,来自西北角方向的、那些微弱断续的“杂音”,骤然变得清晰可闻!
不再是完全无法捕捉的模糊片段,他“听”到了……类似**、咀嚼的湿黏声响,极其轻微,但持续不断;还有某种短促的、频率极高的吱吱声,像是指甲快速刮擦某种硬物;以及一种更加低沉、几乎与环境噪音融为一体的、满足般的咕噜声……
这些声音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令人极度不适的、充满贪婪与攫取的“声景”。没有画面,但仅仅是这些声音本身,就足以在苏远脑海中勾勒出某种阴暗角落里、正在发生的、不可名状的“进食”场景。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窜上来,瞬间蔓延全身。恶心的感觉再次翻涌。
这不是幻觉。至少,不完全是。
他能“听到”图书馆里本不该存在的声音。而这本书,这个印记,像一把钥匙,或者一个放大器,打开、增强了他这种诡异的“听觉”。
那声音的来源……是什么东西?
苏远猛地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书架上,几本厚重的精装书簌簌作响。他死死捂住嘴,压下喉咙里的不适。额角的血管突突直跳,脑中的嗡鸣和那些清晰的“杂音”形成了令人烦躁的二重奏。
理智在尖叫,让他立刻离开,报告上级,或者干脆逃离这个突然变得陌生的地方。
但另一种情绪,一种被漫长乏味生活压抑了太久、此刻却被恐惧和诡异点燃的、近乎自毁的好奇与冲动,死死地抓住了他。他想知道。他想确认。那角落里……到底是什么?
他颤抖着手,将工作台上那本摊开的怪书迅速合拢。皮质封面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噤。他没有将它放回推车或交给任何人,而是扯过一张旧报纸,胡乱将它裹了几层,塞进了自已随身带来的、原本装饭盒的旧帆布袋里。帆布袋沉甸甸地坠在手中,像一块冰冷的铁。
脑海中的嗡鸣在合上书页后减弱了一些,但并未消失,变成了更低沉、更持久的**音。那些来自西北角的“杂音”也模糊了些许,却依然固执地指向那个方向,引诱着,或者说,逼迫着。
苏远扶着书架,再次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叶,带来一丝虚幻的清醒。他环顾四周,午后的阳光依旧斜照在远处的阅览区,稀疏的读者埋首书页,***在柜台后低头整理卡片。一切如常,宁静祥和。
只有他知道,这片宁静之下,潜藏着只有他能感知的、粘稠的噪声。而那噪声的源头,正在图书馆的阴影里,发出满足的咕噜与贪婪的咀嚼。
他站直身体,拎起装着怪书的帆布袋,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然后,他迈开脚步,不是走向出口,而是转向图书馆内部,朝着西北角,旧报刊区那片被高大书架和过期报纸合订本堆积形成的、光线难以触及的寂静角落,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脚步声被厚厚的地毯吸收。脑海中的嗡鸣,为他指引着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