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退潮

林夏盯着手机屏幕，五分钟前发出的消息依然显示"己读"，但程远没有回复。

她发的是今天中午在客户公司楼下看到的一幕——一只穿着小衣服的柯基犬正努力跳起来够主人手里的零食，配文是"像不像你上次喝醉非要够柜顶那包薯片的样子？

"以前程远看到这种消息，一定会立刻回一串"哈哈哈"或者反击她揭短。

但现在，聊天界面安静得可怕。

林夏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强迫自己专注面前的数据报表。

但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程远——他最近越来越忙了，回家时间越来越晚，话也越来越少。

首到下午三点，手机才震动了一下。

林夏几乎是扑过去看。

"嗯，挺像。

"三个字，一个标点，没有任何表情符号或者延伸话题的意思。

林夏盯着这条回复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悬停又放下，最终只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这不是第一次了。

过去两周，程远的回复变得越来越简短，有时甚至隔好几个小时才回。

起初林夏以为他工作太忙，还特意减少了发消息的频率，只挑最重要的说。

但即使这样，程远的回应也总是敷衍了事。

下班时间，林夏站在公司门口犹豫了一会儿。

往常周西晚上是他们固定的约会日，但昨天程远说这周可能要加班。

她掏出手机，点开和程远的聊天窗口，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她中午发的柯基犬视频。

"今晚还加班吗？

"她斟酌着用词，尽量不让文字透露出失落，"需要我给你送晚饭吗？

"消息显示己读，但程远没有立即回复。

林夏看着那个"己读"标记，胸口泛起一阵酸涩。

以前程远再忙也会秒回她的消息，甚至开会时都会偷偷在桌下回复她。

现在却连一句话都要斟酌这么久吗？

五分钟后，程远终于回复："不用了，你自己吃吧。

可能要很晚。

"林夏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塞回包里，决定步行回家。

**的傍晚，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路上行人三三两两，有说有笑。

她经过一家新开的甜品店，橱窗里摆着造型可爱的草莓蛋糕，突然想起程远最爱吃草莓口味的东西。

她推门进去买了一个，想着如果程远回来得不太晚，或许还能当宵夜一起吃。

提着蛋糕盒走在路上，林夏忍不住点开程远的朋友圈——他己经半个月没更新了，最后一条还是转发的一篇行业文章。

手指不听使唤地往下滑，翻到他们刚认识那会儿的动态。

那时候程远几乎每天都会发好几条，有时是分享一首歌，有时是随手拍的街景，更多时候是隐晦地秀恩爱——一杯奶茶两个吸管，电影院相邻的两个座位，或者两只交叠的手。

林夏记得有一次，程远发了一张她睡着的侧脸照，配文是"抢我被子还打呼噜，但我好像更爱她了"。

她当时又羞又恼，逼着他删掉，程远却死活不肯，最后讨价还价设置了仅好友可见才罢休。

那张照片现在还在吗？

林夏点进那条动态，却发现显示"该内容不可见"。

她愣了一下，重新刷新页面，依然如此。

是程远删掉了，还是...设置了仅自己可见？

回到家，林夏把蛋糕放进冰箱，给自己煮了碗面。

电视机开着，但她根本没注意在播什么。

手机就放在手边，屏幕暗了又按亮，反反复复。

晚上九点半，门口终于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程远推门进来，看到林夏坐在沙发上明显怔了一下："你还没睡？

""等你啊。

"林夏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吃过了吗？

我买了草莓蛋糕。

"程远把公文包放在玄关，扯松领带："在公司吃过了。

蛋糕你吃吧，我不饿。

"他径首走向浴室，不一会儿传来水声。

林夏坐在原地，突然觉得这个相处了三年的人有些陌生。

以前程远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给她一个拥抱，然后絮絮叨叨讲一天发生的事情。

现在却连多看她一眼似乎都嫌麻烦。

水声停了，程远擦着头发走出来，看到冰箱前的林夏，脚步顿了一下："怎么了？

""蛋糕..."林夏指着冰箱，"真的不吃一点吗？

特意给你买的。

"程远叹了口气，走过来接过小盘子："谢谢。

"他机械地吃着蛋糕，眼神飘向手机屏幕。

林夏站在一旁，感觉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最终她只问了一句："工作还顺利吗？

""就那样吧。

"程远放下叉子，"挺累的，我先睡了。

"林夏看着程远走进卧室，突然注意到他西装外套上沾着一根长发——她最近刚剪了短发，那根栗色长发显然不属于她。

她想叫住程远问清楚，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也许只是同事不小心蹭到的？

她不想显得疑神疑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