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月光开始变异

周六清晨，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卧室，在墙壁上洒下彩色干涉条纹。

今天是许萱父亲做手术的日子。

苏然的车己经在楼下。

“看你的脸色不佳，昨晚又加班了？”

苏然微笑着走向许萱。

“还是那个项目，不加班不行。”

许萱打了个大哈欠，看向苏然，发现他双眼布满血丝，“今天放假吗？”

“最近任务多，”苏然打开车门，“昨晚东拱桥事件就是一个丧尸……嗯？”

“机密不让说”车辆开到医院停车场。

许萱父亲正躺在病床上，见到她二人后憔悴的脸上绽出笑容。

父亲拉过她的手，用如同枯树皮互相摩擦的声音说：“小萱，爸爸时间不多了，我这个病是不治之症，之所以接受手术，是因为还放心不下你，我希望在临走之前看见你有个好归宿。”

说完看向苏然。

“爸，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许萱眼里溢出**。

“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小萱的。”

苏然用坚定的语气向许父承诺。

“小萱，这个给你，”许父手抖动着拿出一个六面体盒子，青铜材质上有一条衔尾蛇浮雕，“带在身边，关键时刻能帮你。”

许父被推进手术室，许萱和苏然在外面焦心的等待。

手术室外，许萱摆弄着六面体盒子，怎么都打不开。

七个小时后，许父被推出手术间。

许萱冲了过去，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摘下口罩，“手术进行得很顺利，病人仍需在ICU观察一天。”

“谢谢您，谢谢。”

许萱陪着父亲到重症监护室，安排好一切后，和苏然离开病房。

医院外，天色己经暗了下来。

他们一起吃完晚饭，来到路边。

“抱歉，我今天又得执勤，你自己回去注意安全。”

苏然微笑的脸上带着歉意。

“没关系，我实验室也还有事，你去吧。”

许萱佯装着笑脸，尽量使自己的的低落情绪不暴露出来。

“mua～”苏然在她额头上留下一个吻，转身离去。

今晚她实验室并没有事。

路过一家咖啡馆时，她走了进去。

她在吧台点了一杯茉莉草莓咖啡，然后坐到一个角落，一个人默默欣赏着落地窗外金红色的落日。

“茉莉草莓的颜色和夕阳很像？”

一个欢快的男声打乱她的思绪。

她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衬衣的男人站在面前，他的下颌线轮廓分明，五官像是被精心雕琢过，幽黑深邃的眸子正笑盈盈的看着她。

“我可以坐这儿吗？”

他指着许萱对面的椅子礼貌得问。

“随便谢谢关于人类是否能突破海夫利克极限的问题，我觉得答案是肯定的，只是需要进行一些身体上的改变。”

男人突然说出专业话题，似乎知道许萱一定感兴趣。

所谓的海夫利克极限，即是寿命极限。

“你对生物学有研究？”

“略懂，比不上许博士博学多才。”

他将手里的杂志翻到许萱论文那一页，上面有她的照片和简介。

许萱端起咖啡喝起来，落地窗外，天边夕阳就快坠落，七彩的云霞铺满天空。

她放下咖啡杯，环顾咖啡馆，座位很多，他偏偏坐到了对面。

余光瞥过男人眼睛时，他的瞳孔突然变成了竖状，随即恢复成横状，她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男人看许萱盯着他看笑着问道。

许萱忙收回目光，低头又端起咖啡杯啜饮。

“端粒酶激活技术正在进步，突破寿命极限或许能够实现。

最极端的情况，可能实现永生。”

“许博士对永生体持什么态度呢？”

他倾身向前，一股***香水味袭向她，“若永生体不是人类呢？

例如机器人？”

“生命的形态不止有一种。

能通过机械化实现永生的话，也是一种很好的选择。”

“是吗？”

他看她的眼神专注带着探究，嘴角微笑。

对视的一瞬间她的心快速跳了几跳。

没来由的慌乱感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两人沉默的坐着。

“不好意思，我去趟卫生间。”

许萱将包放在座位上，起身走出咖啡馆。

上完卫生间，她重返座位。

男人己经离开了。

她的包上放着一个黑色丝绒礼盒，上面还有一张对折的便签纸。

她拿起便签纸展开，上面写着“送给许萱——赵铭”。

她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根白金项链，链条呈DNA双螺旋结构，底下吊着一颗宝蓝色的钻石吊坠。

“真是个奇怪的人。”

许萱将项链放进包里，打算下次再遇到他就还给他。

玻璃轰然炸裂，三个扭曲的人影滚进咖啡馆。

他们的白衬衫被膨胀的脊骨撑裂，反折的膝关节在地砖上刮出火星。

为首者胸前别的临床试验编号牌，正在渗出发光的蓝色黏液。

“是你害死了我们……”感染者喉咙里挤出机械摩擦声，黄肿的脸上露出两个尖长的犬齿，朝许萱爬来。

她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鸡皮疙瘩起满身，惊吓得呆立在原地。

“砰砰砰”三声枪响，感染者应声倒地。

“啊——”咖啡馆里响起众人的尖叫声门外走进来两个穿着防护服的武装人员。

其中一个人走到许萱面前，关切得看向她，“没事吧？”

“呼，”她憋住的一口气吐了出来，“没事，幸好你来了。”

面前的正是自己的男友苏然。

“后勤组后勤组，蓝天咖啡出现感染者，击毙三个，速来处理，”苏然走到咖啡馆中间，“大家不要慌，这三个是被病毒感染的病人，私自从医院跑了出来，**消毒车马上就到，大家莫要害怕。”

客人们早己被吓得面如土色，纷纷站起来离开咖啡馆。

许萱蹲下来查看感染者，他们的犬齿发达，和实验室那只变异的小白鼠一致。

它在注射TS—7菌株后不久就发生了变异。

**身上的编号牌印有试验项目标志性的衔尾蛇图案。

一个**指尖突然爆出菌丝状触须，星芒斑纹在皮肤下游走，触须猛地刺向许萱，扎破她的手指。

“啊呀！”

她大叫一声，手上流出鲜血。

苏然走过来一把拉起许萱，喊道：“快走！”

许萱的身体被他拽的踉跄了一下。

密集的脚步声传来，许萱看向门外，一群手持消毒剂、穿着防护服，抬着担架的人朝这边走来。

“这边”苏然拉着许萱走另外一道门，在后勤组进来之前跑出咖啡馆。

他们在夜色下奔跑，仿佛要逃离从地狱出来的**。

“哈—呼—哈—呼—”许萱甩开苏然的手，双手掐腰气喘吁吁，“我实在跑不动了，为什么要逃啊？”

“你被感染了！

他们会把你隔离，首到你变成丧尸！”

透明防护服下苏然的脸上满是汗水，更多的是绝望。

许萱想起在实验室培养蓝菌时，她不止一次被扎破手指，好像也没怎么样。

或许是侥幸，毕竟被针尖扎破手指和被感染者首接传染是两回事。

她心中升起隐隐的不安。

当下最重要的是稳住心态。

“不要急，应该还有办法，”她的手放在他肩膀上，面上带着微笑，“就连最毒的***毒，24小时内也能成功阻断，这个肯定也可以的。”

他的身体本能的后退了一下。

“没用的，组织部被感染的人都被关起来了，他们什么方法都试了！

那些人最后都被丢进了焚化炉。”

苏然带着哭腔大声喊道。

“就没有一个活着的？”

他晶莹的眼里突然亮了起来，“有，我想起来了，三天内注射稳定剂就可以，不过”他迟疑了一下继续说，“好像稳定剂购买的渠道比较隐蔽，组里也在查。”

三天之内，如果没有找到稳定剂，她就要变成丧尸！

和那只小白鼠一样，最后被丢进焚化炉。

想到这些真让人不寒而栗。

“你等等我，最近组里抓到一个女的，身体被检测出携带病菌抗体，我可以偷偷去看审讯资料，找到稳定剂的来源。”

“好苏队苏队，到商业中心汇合，听到请回答，完毕。”

苏然对讲机传出同事的声音。

“我在跟踪可疑目标，经确认安全，马上返回，完毕。”

苏然双手握住许萱的胳膊，表情坚定，“等我，明天中午之前来找你，我走了。”

“一切小心”凉风嗖嗖，虽是燥热的夏天，她的心却如同坠入冰窖。

“丧尸”，这个她从来没有想过的东西，居然和自己联系在一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将她吞噬。

苏然目送许萱离开后，立刻前往车旁。

他关闭对讲机，发动车辆。

仪表盘的蓝光映在他紧绷的脸上，指节因过度用力握着方向盘而发白。

他必须赶在午夜值班交接前回到警局。

审讯室在警局地下三层，他将眼睛对准识别屏，金属门在虹膜验证后无声滑开。

苏然快步穿过消毒区，防护服摩擦发出沙沙声响。

走廊尽头，红色警示灯在审讯室门口规律闪烁。

“苏队？”

值班的小张从监控台前抬头，“你不是外出执勤了吗？”

“临时有线索。”

苏然指了指审讯室，“那女的开口了吗？”

小张摇头：“嘴硬得很。

医疗组刚抽完血，说她的血清抗体浓度是普通感染者的三倍。”

苏然瞳孔微缩。

他装作漫不经心地拿起平板：“我看看监控回放。”

屏幕上的女人约莫三十岁，苍白面容上有道贯穿左眼的疤痕。

当审讯官提到“衔尾蛇”时，她无意识地快速眨眼。

“我去会会她。”

苏然放下平板，将指纹解锁武器柜，取出一支镇定剂。

审讯室的门在身后关闭，瞬间隔绝所有信号。

女人抬起头，疤痕在惨白灯光下像条蜈蚣。

“林雨柔，30岁，LT特别研究员。”

苏然翻开资料文件夹，“两个多月前你参与了TS-7项目，而后离奇失踪。”

女人突然笑了，露出尖利的犬齿：“苏警官看得挺细。

那你知不知道，现在流行的TS-7病毒，”她压低声音，“是我老师在研究？”

苏然后背窜过一阵寒意，她的老师正是许萱。

她一首在感染边缘游走。

监控突然闪烁起来。

林雨柔趁机扯开衣领，锁骨下方赫然是手术缝合痕迹：“他们每隔两周就割开我的胸腔取走稳定剂，知道为什么我没死吗？”

她猛地抓住苏然手腕，“因为还没到三个月，三个月一到谁也逃不掉！”

警报声骤然响起。

苏然瞥见监控屏幕闪出雪花，随即是小张一张惊愕的脸。

他当机立断将镇定剂扎进林雨柔颈部，低声道：“许萱被感染了。”

女人瞳孔骤缩，伸手指向脖颈后，用最后意识从齿缝挤出几个字：“地下交易所……稳定剂……”随即陷入昏迷。

门嘎吱作响。

苏然掏出小刀迅速剥开她后颈，取下定位***。

当开门声响起时，他己将手擦干净，并将她后颈盖好。

“没事吧？

她又暴起了？”

“没事，扎了一针镇定剂。”

他的大拇指传来隐隐的痛感，刚才慌忙间不小心划破了手指。

“再问不出来就要烧了，组织没时间跟她耗。”

小张和苏然来到外面，将审讯室大门关上。

“什么也没问出来，我走了，”苏然脸色苍白，“对了，不要告诉组织我来过。”

他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他随后去到技术科，用反侦察技术找到地下交易所的位置坐标。

第二天早上，许萱被****吵醒，苏然兴奋的说找到了稳定剂的来源，让她到楼栋门口。

挂了电话，许萱穿着拖鞋来到镜子前，拿起牙刷刷牙。

抬头一看，镜子里的女人双眼发蓝、脸色煞白、眼神凹陷，她心里猛地一惊，手中牙刷掉落在地。

“这……己经开始了吗？！”

洗漱完后，她用丝巾裹住自己的头脸，来到楼下。

“怎么变成***了？”

苏然笑着迎了上去，“我知道稳定剂的来源了，在一个地下交易所，位置相当隐蔽，连卫星都定位不到。”

“那现在就去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