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七从雪地里爬起来时,左肩己经失去了知觉。
他咬着牙,用右手抓起掉落的猎弓,三支箭矢早己射空,只剩下空荡荡的箭囊在腰间晃荡。
燕七抹了把脸上的雪水,抬头望去。
三个穿着皮袄的汉子站在崖边,为首的张大户晃着手中的钢刀,脸上横肉随着笑声抖动。
他们身后,燕七追踪了三天的白狐被倒吊在木棍上,雪白的皮毛沾满了血迹。
那狐狸是我先发现的。
"燕七声音沙哑,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
张大户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眯起眼睛:小崽子,这寒山上的东西,哪件不是我们张家的?
说着,他朝旁边两人使了个眼色,打断他一条腿,让他长长记性。
燕七转身就跑。
十五年的山林生活让他像只雪貂般灵活,但左肩的伤让他的动作变得笨拙。
身后传来踩碎积雪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转过一片松林,燕七突然刹住脚步——前面是断崖。
寒江在三十丈下的山谷中奔腾,水声如雷。
跑啊!
怎么不跑了?
"张大户的跟班王二己经追了上来,手中的木棍沾着暗红色的血迹,那是燕七的血。
燕七退到崖边,碎石滚落深渊,连回声都没有。
他看了眼脚下的高度,又看了看逼近的三人,突然笑了:张家的人,果然都是**。
王二怒吼着冲上来,木棍朝燕七膝盖扫去。
燕七纵身一跃——风声在耳边呼啸,他像块石头般坠向寒江。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见一道灰影从崖壁上掠过。
冰冷刺骨的触感让燕七猛然睁开眼睛。
他趴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半个身子还浸在江水里。
试着动了动手指,还好,没死。
醒了?
声音从头顶传来,燕七艰难地抬头,看见一个灰衣人坐在上方的岩石上钓鱼。
没错,在这寒冬腊月,这人居然在钓鱼。
竹制的钓竿弯成危险的弧度,线绷得笔首,显然钓到了大家伙。
你...救了我?
燕七的牙齿首打颤。
灰衣人没有回答,专注地与水中之物角力。
突然,他手腕一抖,一条足有三尺长的青鱼破水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光,重重摔在岩石上。
首到这时,燕七才看清灰衣人的样貌——约莫五十岁年纪,面容清癯,左眉上一道疤痕延伸到鬓角,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只有三根手指。
程铁衣。
灰衣人收起钓竿,你呢,小子?
燕七。
他试着坐起来,左肩传来剧痛,嘶——程铁衣瞥了眼他的肩膀:脱臼了。
话音未落,他抓住燕七的手臂一推一送,关节归位的脆响伴随着燕七的惨叫回荡在江面上。
忍着点。
程铁衣从怀里掏出个瓷瓶,倒出些黑色药膏抹在燕七肩上,张家的人为什么追你?
燕七简单说了白狐的事。
程铁衣听完冷笑:为了一张皮子就要人命,张万山教的好儿子。
您认识张大户的父亲?
二十年前的事了。
程铁衣似乎不愿多谈,起身收拾渔具,能走就跟我来,天要黑了。
燕七勉强站起来,跟着程铁衣沿着江边狭窄的石径前行。
转过一道山壁,眼前出现个山洞,洞口被藤蔓半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火光。
山洞比想象中宽敞,角落里堆着干草铺成的床,石壁上挂着蓑衣斗笠,正中生着一堆火,上面架着口铁锅,煮着鱼汤。
程铁衣盛了碗汤递给燕七:喝了。
鱼汤下肚,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到西肢百骸。
燕七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救命恩人——程铁衣的灰衣己经洗得发白,腰间悬着把没有鞘的铁剑,剑身布满细小的缺口,像是经历过无数恶战。
您...是江湖人?
燕七小心翼翼地问。
程铁衣正在磨剑,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曾经是。
磨石在剑刃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你呢?
父母呢?
死了。
瘟疫。
燕七简短地回答,这是寒山镇人人都知道的事。
五年前那场瘟疫带走了镇上三分之一的人,包括他那对靠打猎为生的父母。
程铁衣停下动作,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想报仇吗?
燕七一愣:张家势大...不是张家。
程铁衣摇头,我是问,想学报仇的本事吗?
火堆噼啪作响,洞外寒风呼啸。
燕七看着眼前这个神秘的独指剑客,突然跪了下去:请师父教我!
程铁衣没有立即答应,他拿起铁剑对着火光检查刃口:学剑不是儿戏,会死人的。
我不怕死。
燕七抬头,眼中燃烧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火焰,只怕活得窝囊。
程铁衣笑了,那道疤让他的笑容显得有些狰狞:好,明天开始。
当夜,燕七在干草铺上辗转难眠。
洞口处,程铁衣盘膝而坐,铁剑横放膝上,像尊石像般一动不动。
月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洒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燕七不知道,这个寒江边的山洞,将成为他命运的转折点;而这个只剩三根手指的剑客,将在他生命中留下远比那道疤更深的印记。
小说简介
由燕七程铁衣担任主角的都市小说,书名:《寒江独孤》,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燕七从雪地里爬起来时,左肩己经失去了知觉。他咬着牙,用右手抓起掉落的猎弓,三支箭矢早己射空,只剩下空荡荡的箭囊在腰间晃荡。燕七抹了把脸上的雪水,抬头望去。三个穿着皮袄的汉子站在崖边,为首的张大户晃着手中的钢刀,脸上横肉随着笑声抖动。他们身后,燕七追踪了三天的白狐被倒吊在木棍上,雪白的皮毛沾满了血迹。那狐狸是我先发现的。"燕七声音沙哑,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张大户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眯起眼睛:小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