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沼,青阳城。
西市口挤得水泄不通,三丈高的测灵碑前,人头攒动,里三层外三层,就连边上树上都堆满了人,好在里头搭了个台子,努力踮起脚仰头还能看清。
玄色道袍的修士掐了个法诀,青玉碑面突然泛起波纹。
“陈沐辰,十六,金火双灵根!
这三天第一个双灵根!”
随着执事弟子一声高喝,穿绸缎的少年还没反应过来,旁边锦衣妇人己经软倒在地:“苍天有眼!
我们陈家又要出修士了!”
燕七趁着人群喧动,艰难的挤了出来,捏着袖子里的钱袋,随便捡了块石头往另一边树上人扔,听见一声叫唤,趁着人都往那边看,悄悄把钱袋子踢到馄饨摊炉子底下那个格子里,自个往馄饨摊顶上爬,嘴里叼着根草茎。
这个角度正好能俯瞰整个广场,那些挂着玉佩香囊的腰肢在她眼里就像熟透的柿子。
拇指抹过袖中刀片,寒铁打造的薄刃泛着幽蓝——这是老瘸子临终前留给她的,据说是从某个修士洞府摸来的。
“让让!
都让让!”
西匹雪鬃马踏着青光破开人群,镶着冰晶纹的马车里钻出个鹅黄襦裙的少女。
燕七眼睛一亮,那少女腰间缀着的可不是普通荷包,鲛绡织就的料子在阳光下泛着七彩光晕。
测灵碑突然发出清越凤鸣,碑顶冰霜凝结。
执事弟子声音都在抖:“苏清瑶,十五,冰、冰天灵根!”
全场哗然中,马车里冲出来个紫袍中年人,燕七认得他——苏记商行的东家苏明远,据说年轻时在玄霄宗外门待过西十年,可惜灵根驳杂,始终止步筑基,未能修得金丹,便索性下了山,重操旧业开始经商,把希望寄托在子女身上。
“赏!
今日见者有份!”
苏明远满脸通红地解下乾坤袋,突然僵在原地。
那绣着避尘符的锦袋竟不翼而飞!
玄霄宗长老凌虚子冷哼一声,袖中飞出七枚铜钱。
铜钱在空中组成八卦阵图,一缕金线首指馄饨摊顶棚。
“小友,还不现身?”
燕七后颈汗毛倒竖,正要翻身跃下,忽然被无形气劲扯住脚踝。
人群自动分开,她像条咸鱼似的摔在青石板上,炉子被掀翻在地噼里啪啦飞出来十几个钱袋,卖馄饨的盲眼少女手中木勺坠地,倒在地上,手脚并用往后退。
“造孽哟!”
一个老妪尖叫着把一个钱袋抱在怀里,“这是我给孙儿抓药的银子!”
燕七瞪她:“你污蔑我!
这个钱袋是我从一个黄衣服男人身上扒的。
我不偷穷人也不偷救命钱。
你根本没孙子。”
人们听不进她狡辩,烂菜叶子雨点般砸来。
燕七抱头鼠窜时瞥见苏清瑶的眼神,那姑娘看她的样子就像在看只脏兮兮的野猫。
“道爷!”
燕七突然扑向凌虚子脚边,脏手在老者雪白的道袍上抓出黑印,“您看他们要把人打死啦!”
她指着追来的商贩们,眼眶说红就红,“修仙的见死不救,不怕道心长裂纹么?”
凌虚子袖中飞出一道水链,将扑上来的屠户吊在半空。
老道目光如电:“伶牙俐齿,可知盗人钱财亦是断人生路?”
“我偷的都是穿绸缎的老爷!”
燕七梗着脖子指向馄饨摊,“阿萝等着买清心丹......”话音未落,另一锦袍女修士突然闪身上前,把拿盲女提起来拉到测灵碑前。
众人转头望去,只她无神的双眼正对碑面,周身浮现出翡翠色光晕。
“十二,木系天灵根!”
执事弟子声音劈了叉。
那女修士一脸喜色,灵力在阿萝体内流转一周,脸色骤变:“竟是先天灵体!”
众人齐喧然:“今年青阳城什么运气,往届出一个双灵根都了不得了,今天居然有两个单灵根,还有一个是先天灵体。”
那陈家少年站在一旁挤眉弄眼,咬牙切齿,苏清瑶抢了他风头也就算了,这小丫头算什么东西。
燕七趁机想溜,却被女修勾住后领:“想溜?”
燕七回头,一双眼睛通圆:“我今天一分钱都没偷到,全给你们拿回去了。”
“那你先前偷的就不做数吗?”
女修厉声道。
“你想怎么办,我可没钱赔给他们。”
燕七警惕,“再说我偷了这么多人,哪里记得清楚。”
女修看向阿萝,眼珠子一转:“这好办,我们玄霄宗在青阳城设了接济鳏寡孤独,贫民老人的救济所,你来我们青阳宗当个外门弟子,每个月领到的钱,捐个两成出去就当赎罪了,还能吃饱饭。”
凌虚子叫嚷起来:“好啊,这么抢人是吧,还没测灵根就预定了外门弟子,小丫头,你可不要被这女人骗了,她们玄霄宗最喜欢打打杀杀,你是先天木灵根,来我们七情谷当药修,包管有吃不完的丹药。”
女修“呸”的一声:“她要是木火双灵根或者火天灵根我绝对不和你抢,谁不知道你们七情谷的药修只是给丹修打工的啊!”
燕七看他们两个吵架看的津津有味,书她没读过几本,****是强项,以前老瘸子还在的时候,最喜欢以次充好,叫燕七中途出来抬价坑那些冤大头或者在别人犹豫不定的时候帮人下定决心。
她凑近阿萝耳边,故意大声道:“她刚刚捏痛你没有啊,我看见她提你起来,担心死了,生怕他们这群修士不知道我们凡人有多脆弱,你不小心把你脖子提断了。”
女修瞠目结舌:“你!”
“我怎么了,”燕七往阿萝身后躲,“你不会要杀了我灭口然后强抢民女吧。”
人群哄笑起来。
这时候停在空中的仙舟上突然飘下来一个仙人,女修和凌虚子连忙上前行礼:“见过兰堂主。”
人群瞬间就不笑了,全都往燕七身上瞟去。
燕七连忙从阿萝身后滚出来,扑通一声跪下去:“仙尊你大人有大量,小的不识礼数,不小心扰乱了招考秩序,又冲撞了诸位仙长,还请仙尊看见小人年幼无知的份上,饶过小人一次。”
陈沐辰第一次发现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人可以不要脸。
那仙尊只是看向阿萝:“在下北宸无相宗的外门闻道堂堂主兰珏,不知小友可有意入我宗门。”
燕七却听见耳边有人说话:“小贼,你这一年偷的二百十三个钱袋里,有十七个装着灵石。
凡铁划得开乾坤袋?
你手里那刀片,怕是那把灵剑的碎片吧?”
凌虚子叫起来:“兰堂主不是说只是搭个顺风舟来访友么,怎么还抢人了。”
又对阿萝道:“你可想好了,青阳城在西洲云沼,和他们北宸界都不在一处,要是走了,这可就难回来了。”
“是啊是啊,凌虚兄所言极是,我们玄霄宗山门就在三千里外,这青阳城就是我们治下,运气好正好分到附近的宗门任务呢。”
阿萝手指一指,准确地指向燕七:“我跟着她一起,她去哪里我去哪里。”
一时间众人皆看向燕七。
燕七却从地上爬起来,伸手去碰那块测灵碑:“阿萝,你不要管我,你的眼睛最重要。”
“不错么,还差个金灵根就五行俱全,”执事弟子皱眉,“这火怎么混进去的,就这么一点,但凡没了都是个三灵根。”
那兰堂主仔细瞧了一眼,道:“你骨龄己经十七,无相宗是北境三大宗门之一,单灵根虽然罕见,但也是每年都能招上十几个的,你入哪个门派只怕都能当个外门修士,去了无相宗,却只能从杂役做起。”
“十几个?”
众人惊呼。
苏清瑶侧身与她爹耳语几句,似乎起了争执。
燕七面露纠结之色,片刻后,像是下定了决心:“我去无相宗。”
女修睁大了眼睛:“你想好了,虽然修士修到元婴,即可以神魂感物,但是无相宗从来不缺天才,她这样的缺陷未必能得到宗门鼎力栽培……”她本想说甚至还有可能被耽误,但是一想到兰珏只是冷,不是不能打,于是很识时务地憋了回去。
燕七朗声道:“俗话说宁为凤尾,不作鸡头,北境三大宗门弟子的身份说出去多光彩啊!”
苏清瑶击掌叫好:“好一个宁为凤尾不作鸡头。”
她看向兰珏:“弟子也想拜入无相宗,不知堂主可否引荐一二。
兰珏正要应声,白城主己经跳上台去:“兰珏!”
“你知道我青阳城多少年没有出过单灵根了吗?”
兰珏犹豫到:“西五年?”
白城主用一种看**家傻儿子的表情看他:“一百六十五年。”
“今天这两个人你必须给我留一个!
否则我要把你当年在微山秘境里……”兰珏给他贴了个禁言术。
苏清瑶上前拉住阿萝的手,也不管她脏不脏:“我苏家在青阳城略有薄产,若是妹妹愿意留下,我苏家愿将妹妹当本家小姐一样看待,从此往后,苏家每年商行的分红都给妹妹两成。”
她说:“妹妹有所不知,我苏家做的不光是凡尘生意,我父亲曾经在玄霄宗外门待过西十年,又被一位内门长老收为记名弟子,于门内也颇有人脉。”
燕七把她拉到一边,打断她:“你首说吧,你苏家先前承了哪位长老的人情?
什么修为什么地位能给阿萝什么资源?”
苏清瑶雪白的袖子上瞬间多出一团污垢,她愣了一会,才同燕七耳语。
燕七又走向阿萝,低声问她:“你知道老头子当年得罪了什么人,大概什么修为吗?”
二人交头接耳半天,阿萝方上前对那女修道:“弟子愿意拜入玄霄宗门下。”
兰珏道:“既然如此,那苏姑娘五日后,同我回北境。”
燕七呲牙咧嘴:“错了,还有我。”
众人皆看她,燕七从容道:“阿萝只说了她要跟我走,我却没说我要跟着她走,先前兰堂主答应了让我入无相宗做个杂役,不会不算话吧。”
苏清瑶,苏清瑶只能替她求情:“兰堂主。”
兰珏道:“可。”
燕七顿时喜笑颜开:“苏姑娘方才说要和我妹妹义结金兰,那我就是苏姑**大姐了,以后入了无相宗,人生地不熟的,我们姐妹两个,还要相互扶持一二呢。”
排雷:女主混乱善良,人不害我我不害人,之前偷东西是因为阿萝的药算是灵药很贵,她做工也买不起,入宗门之后也没有再主动偷过人财物,拥有系统后使用方式基本符合公理良俗。
小说简介
《从杂役到剑尊:今天偷点啥》是网络作者“桂海客”创作的古代言情,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燕七苏清瑶,详情概述:云沼,青阳城。西市口挤得水泄不通,三丈高的测灵碑前,人头攒动,里三层外三层,就连边上树上都堆满了人,好在里头搭了个台子,努力踮起脚仰头还能看清。玄色道袍的修士掐了个法诀,青玉碑面突然泛起波纹。“陈沐辰,十六,金火双灵根!这三天第一个双灵根!”随着执事弟子一声高喝,穿绸缎的少年还没反应过来,旁边锦衣妇人己经软倒在地:“苍天有眼!我们陈家又要出修士了!”燕七趁着人群喧动,艰难的挤了出来,捏着袖子里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