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马弟子有点皮

冯小川打了个哈欠，把脚翘在收银台上，手里捧着本《如何在一周内赚到一百万》看得津津有味。

书店里一个顾客都没有，玻璃门外的雪花飘飘洒洒，给整个东北小镇盖上了一层白毯子。

"小川啊，你这书店开得跟慈善机构似的。

"隔壁五金店的老王探头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

冯小川头也不抬："王叔，这叫文化投资，懂不懂？

""投资个屁！

"老王笑骂，"你这店三个月没交房租了吧？

你二姑昨天还问我你最近吃没吃饭呢。

"冯小川这才放下书，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二十八岁，大学毕业西年，从大城市灰溜溜回到老家，用父母留下的钱开了这家"小川书屋"，结果赔得连泡面都快吃不起了。

"我挺好的，"他强撑着面子，"这不是淡季嘛..."话音未落，书店最里面的书架突然传来"啪"的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书掉在了地上。

冯小川和老王同时转头看去。

"有客人？

"老王问。

冯小川摇头："一上午就咱俩。

"他起身走向书架，"可能是没放稳当。

"书店最里面那排书架是专门放旧书的，光线昏暗，即使白天也得开灯。

冯小川摸到开关按了几下，灯却没亮。

"又坏了..."他嘟囔着，借着窗外的雪光弯腰寻找掉落的书。

地板上躺着一本发黄的旧书，封面上用毛笔写着《东北民间异闻录》几个大字。

冯小川皱眉——他不记得自己进过这本书。

正当他伸手要捡时，一阵刺骨的寒意突然从脊背窜上来。

冯小川猛地回头，恍惚间似乎看到书架缝隙里有一双发亮的眼睛正盯着他。

"谁在那儿？

"他声音发颤。

没有回应。

冯小川使劲眨了眨眼，再看时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几本旧书安静地排列着。

"见鬼了..."他捡起那本莫名其妙的书，发现书页间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个穿长袍马褂的老人，眼睛出奇地亮，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得人心里发毛。

"小川？

找着了吗？

"老王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找着了！

"冯小川把照片塞回书里，快步走回收银台，"就这本，可能是哪个客人落下的。

"老王接过书翻了翻："哟，这书可有年头了。

"他指着扉页上的印章，"看，胡家堂印，这怕是以前出马仙用的东西。

""出马仙？

"冯小川来了兴趣，"就是那些***的？

""可不敢乱说！

"老王赶紧把书合上，"这东西邪性，你还是别碰为好。

"说完竟放下茶杯匆匆走了，连书都不要了。

冯小川莫名其妙地看着老王的背影，又低头瞅瞅那本旧书。

东北的冬天黑得早，才下午西点，窗外己经暗了下来。

他随手翻开书，第一页上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有缘者得之，无缘者失之。

""装神弄鬼..."冯小川撇撇嘴，却鬼使神差地把书塞进了自己的背包。

那天晚上，冯小川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有个穿长袍的老人坐在他床边，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幽幽的光，正是照片上那个人。

"小子，"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拿了我的东西，就得替我办事。

"冯小川想喊却发不出声，想动却像被钉在了床上。

"三天后，**屯的李婶会来找你。

"老人继续说，"她家闹黄皮子，你得去解决。

"冯小川拼命摇头，老人却笑了，露出一口尖利的牙齿："由不得你。

记住，我叫胡三爷。

"老人说完就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了。

冯小川猛地坐起，浑身冷汗，发现天己大亮，而他的背包就放在床头，那本《东北民间异闻录》不知何时被拿了出来，正摊开在"黄仙附体"那一页。

"**..."冯小川抹了把脸，"这梦也太真实了。

"他本想把书扔了，可转念一想，好歹是件古董，说不定能卖几个钱，就又塞回了包里。

接下来的两天，怪事不断。

书店里的书总是莫名其妙地移位，夜里能听到有人走动的声音，**看监控***也没有。

最吓人的是第三天早上，冯小川在收银台抽屉里发现了一撮**的动物毛发和几粒干瘪的玉米。

"闹耗子了？

"他自言自语，却听见耳边有人"嗤"地笑了一声，转头却空无一人。

下午三点，就在冯小川准备关门时，一个裹着头巾的中年妇女慌慌张张地冲进书店。

"请问...是冯师傅吗？

"妇女脸色苍白，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冯小川一愣："我是冯小川，不是什么师傅...""可算找到您了！

"妇女突然抓住他的手，"我是**屯的李婶，我家...我家闹黄皮子了！

胡三爷托梦说只有您能救我！

"冯小川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这不就是梦里那个胡三爷说的人吗？

"等等，您是不是搞错了？

我不是什么出马仙，我就是个卖书的..."李婶却扑通一声跪下了："冯师傅，求您了！

我家那口子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那东西说今晚要取他性命！

"书店里其他几个顾客都好奇地看过来，冯小川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赶紧扶起李婶："有话好好说，别这样..."李婶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包，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张百元大钞："这是香火钱，求您走一趟吧！

"冯小川看着那两千块钱，咽了口唾沫——这够他交一个月房租了。

再说，万一只是这大姐精神有问题呢？

他去看看情况，安慰几句，钱不就到手了？

"那...行吧，"他勉强答应，"但我可不敢保证能解决啊。

"李婶千恩万谢，拉着他就往外走。

冯小川锁店门时，隐约听见书店里有人"嘿嘿"笑了两声，可回头看去，只有那本《东北民间异闻录》静静地躺在收银台上，书页无风自动，翻到了"驱黄仙"那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