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不再是泼洒,而是天河倾覆,亿万吨的冰冷重锤疯狂砸向大地。
迈**S680厚重的车身在狂暴的雨幕中行驶。
车内,是一种粘稠的、近乎凝固的寂静,却又极其的安宁温和,让人舒适。
潭茶野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整个人都因他与爱人即将分开一个月之久的事实而微微紧绷。
副驾上,宋如阁安静地倚着车窗。
他侧着脸,冷白的肤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块温润的冷玉。
长睫低垂,掩映着那双总带着些许懵懂雾气而格外温柔的眸子,单薄的身体微微蜷着,像一株需要庇护的植物。
导航提示前方有休息站——潭茶野几乎没有犹豫,沉稳地将庞大的车身驶入匝道。
他将车精准地停在一个带顶棚的车位下。
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目光如同探照灯——仗着爱人迟钝温柔的性格,毫不掩饰地落在爱人身上,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占有。
宋如阁被他的动作惊动,缓缓睁开眼,眸子里带着初醒的迷茫水汽,看向潭茶野。
“嗯?
到了吗?”
“还没,雨太大,看不清路,先休息一下。”
潭茶野解释着,身体倾向副驾。
他伸手,极其自然地探向后座,拎过一个保温杯和一个药盒。
宋如阁从小身体便不好,前几天又生了场小病,最近吃药抓的严。
“喝点热的。”
他拧开保温杯,里面是温热的参茶,氤氲的热气带着淡淡的药香。
将杯子塞进宋如阁微凉的手里,他顿了下,“手怎么这么凉?”
尽管宋如阁的体温向来比常人低些,他还是有些担心。
微微蹙眉,潭茶野嗓音深沉,道,“把毯子盖上。”
说着,又将一条柔软的羊绒毯抖开,不由分说地裹在宋如阁腿上,然后伸手将空调调高了些。
昏黄的光照在他侧脸,冷厉的面庞却又柔情。
宋如阁捧着温热的杯子,汲取着暖意,乖乖地任他摆布。
潭茶野坐回驾驶座,但身体依旧侧倾着,目光黏着在宋如阁脸上。
“行李都检查过了?”
潭茶野开口,声音在雨声下显得格外清晰,“护照、邀请函、电子签证打印件、信用卡副卡…还有药。”
他的目光扫过药盒,“张姨按剂量分装好了,上面都贴了标签。
每天记得吃,一顿都不能落。”
这次的行程太过仓促,他像个事无巨细的老妈子,内心却在疯狂计算。
三十天,七百二十个小时,西万三千二百分钟…每一秒都是煎熬,是疯子在挣扎。
宋如阁小口啜着参茶,点点头,声音温软,“嗯,都带齐了,别担心。”
他习惯性地伸出手,轻轻覆在潭茶野放在中央扶手箱的手背上,微凉的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像一小片雪花落在烙铁上。
这么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己经恋爱五年结婚整整三年了。
宋如阁忍不住眯了眯眼,笑容很细,很温柔,惹眼得不像话。
潭茶野喉结滚了滚。
“只是去做一个月的评委,很快就回来了。”
宋如阁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他紧绷的情绪。
“一个月…”一个月。
O洲。
肖某国际钢琴比赛评委邀请——宋如阁的名字赫然在列。
这本该是荣耀,落在潭茶野眼里,却成了三十个日夜漫长分离的倒计时。
他反手将那只微凉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滚烫的掌心里,完全笼盖,在精致的手背上烙下一个吻,像是一种烙印。
分离焦虑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瞒得紧,分离焦虑这件事除了医生谁也不知道,包括他的爱人。
他抬眼,深邃的眼眸锁住宋如阁,看不懂情绪,最终,化为刻意为之的委屈。
“宋阁阁,你不在,家里空得能听见回声,冰箱里的东西我一个人吃不完,书房也没人跟我抢位置画画了…”他用示弱包裹着心底咆哮的占有欲。
他知道宋如阁心软,尤其吃他这种不要脸的示弱。
果然,宋如阁被触动,清澈的眼眸里泛起温柔的涟漪,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他捏了捏潭茶野的手指,“知道了,潭先生。
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报平安,拍照片给你看风景和吃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也会…想你的。”
宋如阁在表达自己爱意这件事上是有些羞涩和保守的,很可爱的表现。
潭茶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握着宋如阁的手更紧了紧。
他享受着掌心传来的微凉触感,享受着宋如阁无意识的纵容,内心偏执的念头疯狂滋长。
什么肖邦比赛,什么国际评委,都该排在“陪在潭茶野身边”之后。
但他将这狂妄的念头死死压在心底,不愿爱人害怕,只贪婪地用目光描摹宋如阁的眉眼,汲取此刻的温存。
“对了,” 潭茶野状似不经意地提起,眼神却锐利了几分,很深,“那个威廉姆斯,组委会**。”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但眼底深处醋意翻腾,“上次视频会议,他对你的演奏评价‘情感细腻如月光流淌,令人沉醉’?”
他模仿着那老外的腔调,语气平淡,却又似乎有些咬牙切齿。
占有欲在心底咆哮,表面却维持着冷静的转述,只把酸味压缩在微微眯起的眼眸里。
他绝不会告诉宋如阁,自己事后不仅查了威廉姆斯的资料,连他社交圈里点赞过的所有与宋如阁相关的动态都扒了一遍。
啊。
这可真是**。
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害怕。
宋如阁微微歪头,“唔”了声,迟钝的反射弧让他以为这只是很正常的询问和关心。
“威廉姆斯先生是很有声望的钢琴大师,他的见解很独到,让我对那首夜曲有了新理解。”
他认真地解释,双眸依旧温柔。
顿了顿,他似乎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爱人语气中的异样。
于是又补充,“而且,他应该喜欢女孩子,社交账号上有发过他前女友。”
潭茶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没让宋如阁察觉。
出口的话却很淡然敷衍,“嗯,大师自然厉害。”
他身体又凑近了些,近得能看清宋如阁脸上细小的绒毛,语气带上了一丝更明显的委屈和控诉。
“没有你管着,我肯定又要被别人骂**了,所以你要早点回来,宋阁阁。”
宋如阁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眨眨眼,放软了声音。
“嗯,我会的。
你也要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不许熬夜工作。”
他伸出另一只没被握住的手,轻轻戳了戳潭茶野的眉心,“不然等我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句毫无威慑力的“收拾”,听在潭茶野耳中却如同天籁,半边身子骨都酥了。
他顺势抓住那只作乱的手指,低头,克制地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那微凉的指尖,留下一个浅浅的齿痕,这才满意地松开。
像个成功标记了所有物的**头子。
做完这些,他重新坐首身体,系好安全带,嘴角噙着餍足的笑,“遵命,阁阁大人。
坐好,准备出发咯。”
哪怕是如此温馨的场景,他维持着面部表情,内心却还是扭曲不安。
呵,一个月?
老子一天一天数着过,天天打电话视察,每周都飞过去陪着,看谁敢抢他老婆!
……引擎启动,车身再次汇入狂暴的雨幕。
车子刚驶出休息站不久,重新加速融入高速车流。
雨水冲刷世界的棱角,能见度低得可怕,眼前仿佛只剩下前方几米被车灯勉强撕开的混沌画面。
就在这时——刺眼到足以灼伤视网膜的强光,毫无预兆地从对向车道首首撞入潭茶野的视野!
伴随着轮胎在湿滑路面上发出濒死般的、足以刺穿耳膜的尖啸。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宋如阁——!”
灭顶的恐惧瞬间冻结了潭茶野的血液,他好像快疯了,心脏都几乎停止跳动。
所有的思绪、算计、不安在千分之一秒内被彻底清空,只剩下一个刻入灵魂骨髓的本能——肾上腺素在瞬间飙升到顶点。
潭茶野右臂肌肉贲张如铁,用尽全身的意志和力气向右猛打方向盘。
同时,他整个上半身如同挣脱了所有束缚的猛兽,不顾一切地、以超越物理极限的速度和角度向副驾方向扑去。
宽厚的肩膀和结实的手臂形成一道最原始也最安全的壁垒,将宋如阁病弱的身体护在身下。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
巨大的冲击力、飞溅的碎片、扭曲变形的车厢框架、瞬间涌入的冰冷雨水和血腥气……世界在死寂中轰然崩塌。
小说简介
长篇都市小说《这个炮灰实在男鬼,老婆跑不了》,男女主角宋如阁潭茶野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七晴六欲”所著,主要讲述的是:雨,不再是泼洒,而是天河倾覆,亿万吨的冰冷重锤疯狂砸向大地。迈巴赫S680厚重的车身在狂暴的雨幕中行驶。车内,是一种粘稠的、近乎凝固的寂静,却又极其的安宁温和,让人舒适。潭茶野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整个人都因他与爱人即将分开一个月之久的事实而微微紧绷。副驾上,宋如阁安静地倚着车窗。他侧着脸,冷白的肤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块温润的冷玉。长睫低垂,掩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