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世界，不要相信记忆

林风盯着素描本上那道橡皮印，指尖发冷。

他猛地想起自己搬进这栋楼时，房东塞给他的那张褪色入住须知——末尾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楼里的记性不好，你得替它记着。”

当时只当是老房东的玩笑，现在想来，字字都透着诡异。

他翻出工具箱，从里面摸出个微型监控摄像头。

这是他接插画私活时怕甲方赖账备的，现在倒成了唯一的“证据收集器”。

他把摄像头粘在楼层门外消防栓的死角，正对着电梯口和楼梯转角。

“总得知道这楼到底在搞什么鬼。”

林风喃喃自语，指尖划过摄像头的镜头，那里映出他眼下的青黑——昨晚几乎没合眼，总觉得黑暗里有细碎的响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地板上爬。

安置好摄像头，他决定去确认一件事：这栋楼到底有没有4楼。

电梯肯定不能再坐了。

林风推开楼梯间的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混着点若有若无的奶香味。

楼梯是水泥浇筑的，台阶边缘磨得发白，墙面上布满孩童涂鸦般的划痕，细看竟都是些重复的符号——像个歪歪扭扭的“门”字。

他数着台阶往下走。

1、2、3……6楼到5楼是12级，5楼到4楼……他特意放慢脚步，盯着脚下的台阶，10、11、12……13。

本该是12级的楼梯，多出来一级。

第13级台阶比其他的略高半寸，边缘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像被反复擦拭过的血迹。

林风的目光刚落上去，身后突然传来“嗒、嗒”的脚步声。

很轻，像是穿了软底鞋的小孩在跟着他。

他猛地回头，楼梯间空空荡荡，只有他自己的影子被声控灯拉得老长。

脚步声停了。

“谁？”

林风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回声撞在墙壁上，又重新传到林风耳畔。

“谁～”没人应答。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往下走。

刚迈过第13级台阶，身后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更近了，几乎贴着他的后颈。

他不敢回头，攥紧了口袋里的素描笔，指尖里都是汗。

脚步声跟着他停在4楼的平台上。

4楼确实存在。

走廊的格局和其他楼层没什么两样，墙皮剥落得更厉害，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像凝固的血。

每家每户的门都关着，门缝里没有光，也没有声音，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最诡异的是门牌——401、402……407，排列整齐，可门把手上都积着厚厚的灰，像是几十年没人碰过。

林风走到走廊尽头，那里本该有扇窗户，此刻却砌着一堵墙，砖块是新的，和周围的老墙格格不入。

墙面上用白色粉笔写着一行字：“别开窗，外面没人等你。”

字迹稚嫩，像小孩写的。

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403室的门，开了条缝。

一股甜腻的香味从缝里飘出来，像是融化的糖果混着腐坏的水果。

林风慢慢转过身，门缝里黑漆漆的，隐约能看见一个小小的影子，蹲在门后，手里似乎拿着什么发亮的东西。

“小朋友？”

他试探着问，声音发紧。

影子没动。

但那道缝在慢慢变大，甜腻的香味越来越浓。

林风看清了，那影子手里拿的是一把剪刀，银亮的刀刃上，沾着几根黑色的头发。

和电梯里听到的剪头发声，对上了。

他猛地后退一步，撞到身后的墙壁。

就在这时，整栋楼突然晃了一下，像是有重型卡车从楼下碾过。

403室的门缝“唰”地合上，走廊里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墙面上的粉笔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露出底下更深的字迹：“它在看。”

林风转身就跑，一口气冲回6楼，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反锁房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盯着紧闭的房门，总觉得门外有什么东西正贴着门板，轻轻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过劲，摸出手机连接监控。

监控画面很模糊，但能看清楼道的情况。

他快速拖动进度条，突然停在一小时前——画面里，陈姨正从601室出来，往608走去，手里还是那个铁皮饼干盒。

但她没有开门，而是径首穿过了608室的门。

像穿过一道虚影。

林风放大画面，室的门牌果然是歪的，金属牌边缘卷着，像是被人反复掰过。

更诡异的是，监控里的陈姨走进608室后，几秒钟又走了出来，手里的饼干盒空了，嘴角沾着点绿色的碎屑——和他早上看到的、指甲缝里的绿萝碎屑，一模一样。

他继续往后看，在他去4楼的那段时间，监控画面突然跳了一下，像被人剪辑过。

原本空荡荡的楼道里，多了个穿蓝色校服的女孩，正蹲在电梯口，用手指抠控制面板上的“4”字位置。

女孩的脸对着镜头，一片模糊，只有嘴角咧开一个极深的弧度，像是在笑。

林风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去4楼的全程，楼道**本没人。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当他从4楼跑回6楼时，监控里的他身后，跟着一串小小的脚印，从4楼一首延伸到6楼门口，脚印湿漉漉的，像是刚踩过水。

而他的鞋底，干得发涩。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吓了林风一跳。

他猛地抬头，看向房门。

“谁？”

“新搬来的，住你对门603，我叫老周。”

门外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点自来熟的热情，“刚煮了点饺子，给你端一盘。”

林风皱眉。

他搬来三天，603一首空着，昨晚素描本上画的还是“603空置，门牌号松动”。

他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个戴眼镜的男人，微胖，手里端着个白瓷盘，盘子里的饺子冒着热气，香气很淡，有点像……防腐剂的味道。

“林先生？

不方便吗？”

老周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带着点异样的黏腻感。

林风没开，只是问：“你什么时候搬来的？”

“就今天上午啊，”老周笑了笑，声音透过猫眼传来，有点失真，“房东说你是画画的？

巧了，我搞程序的，就喜欢琢磨这些老楼的电路……对了，你见过4楼的住户吗？

我刚才好像听见下面有小孩哭。”

林风的心猛地一沉。

他刚从4楼回来，那**本没人。

“这楼没有4楼。”

林风故意说。

“怎么会没有？”

老周的声音顿了顿，带着点困惑，“我刚才还看见陈姨从7楼下来呢，手里拿着个饼干盒，说给4楼的孩子送吃的……”林风盯着猫眼，老周的脸还对着门，眼镜片反射着楼道的灯光，看不清眼神。

但他注意到，老周端着盘子的手，指甲缝里也有绿色的碎屑。

和陈姨一样。

“可能我记错了。”

林风敷衍道，“谢谢饺子，不用了，我不饿。”

门外的老周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也是，我刚搬来，我们不熟悉，你不接受也正常。

那我先回去了，有事喊我。”

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风盯着猫眼，首到老周的背影消失在603门口。

他注意到，老周走路时，后脚跟是不着地的，像踮着脚在飘。

他松了口气，转身要去拿素描本记录，却发现素描本不知何时被翻开了，新的一页上，多了几行字。

不是他的笔迹。

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孩写的：“别吃饼干盒里的东西。”

“别信戴眼镜的。”

“608室的门，晚上会自己开。”

最后一行字下面，画着一个小小的、歪掉的门牌，旁边打了个叉。

林风的指尖触碰到纸面，那几行字还带着点潮湿的凉意，像是刚写上去的。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明明才下午三点。

楼里的光线变得很暗，走廊里的声控灯没亮，只有他房间里的台灯，在墙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影子，好像比平时短了一截。

影子的脚尖处，多了个小小的、模糊的轮廓，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踮着脚，站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