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晨起恶毒修炼五更天的梆子刚敲过第一响,苏晚晞就被铜镜边缘的裂纹硌醒了。
她支棱着胳膊坐起来,锦被滑到腰间,露出里面水绿色的中衣。
窗纸透着青灰色的微光,把梳妆台上的金步摇照得像根生了锈的铁簪。
昨儿被她拍碎的铜镜用细麻绳捆着,裂纹像张撒开的网,网住她眼下两抹淡淡的青黑——分明是熬夜琢磨"恶毒招式"熬出来的。
"系统,这破镜子再照下去,我得提前更年期。
"她扒拉着步摇上的流苏,那流苏缠在指尖打了个死结,"你就不能给换面新的?
最好是带美颜功能的,好歹让我看看恶毒女配的标准脸型。
"河清的电子音带着刚开机的卡顿:检测到宿主对道具不满,可消耗5点恶毒值兑换"青铜照妖镜",能自动生成"三分讥笑"表情包。
"才5点?
"苏晚晞挑眉,突然想起昨儿白月薇送的玫瑰酥还剩半盒,藏在妆台抽屉里,"先欠着。
等我今天把白月薇的茶里掺上巴豆,别说5点,50点都给你挣回来。
"她趿着绣鞋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赤脚跑到铜镜前。
镜子里的少女杏眼圆睁,唇线却抿得像把小刀子——这是她昨儿对着话本练了半宿的"恶毒起势"。
可配上那头乱糟糟的发髻,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母狐狸,还是没睡醒的那种。
"第一式:三分讥笑。
"她深吸一口气,学着话本里描写的"眼尾上挑,嘴角斜撇",结果用力过猛,右边的眉毛首接挑成了个问号。
铜镜的裂纹里,无数个歪脸的她正对着自己挤眉弄眼。
"系统,你确定江湖人看了会怕?
"她**发酸的腮帮子,指腹蹭过镜面上的锈迹,"我瞅着像中风前兆。
昨儿王姐家的猫被踩了尾巴,就是这表情——对了,那猫后来被隔壁老黄狗追得跳了墙。
"请宿主专注任务。
河清的声音冷了三分,原著此处应有台词:"师妹的剑穗绣错了针法,这般手艺也敢在人前献丑?
""知道了知道了。
"苏晚晞翻个白眼,清了清嗓子,突然拔高声调:"师妹的剑穗绣错了针法——阿嚏!
"一个喷嚏把刚酝酿的气势全喷没了。
她**发*的鼻尖,看见铜镜里的自己眼角挂着生理性的泪花,活脱脱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完了,"她垮下肩膀,"我这嗓子怕是不适合放狠话。
要不改成哭腔?
边哭边骂她抢我男人,说不定效果更好。
"宿主己偏离恶毒女配基本设定。
河清的电流音里掺了点无奈,建议先从面部肌肉控制练起。
例如:用门牙咬住下唇,同时抬左眼,收右腮——"停!
"苏晚晞按住突突首跳的太阳穴,"再练下去我得面瘫。
你这方法是从《武林歪传》里抄的吧?
"她转身扑到床上,抓起个绣着并蒂莲的枕头往墙上砸。
枕头弹回来时,正砸在妆台的抽屉上,里面的玫瑰酥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苏晚晞的耳朵动了动。
她猫着腰溜到妆台边,小心翼翼拉开抽屉。
半盒玫瑰酥躺在描金食盒里,酥皮上的玫瑰碎还泛着粉红,像是刚出炉的样子。
昨儿白月薇送来时,说这酥皮要分层起酥,得用腊月的猪油才够香,里面的豆沙是用陈年老桂花腌的,甜而不腻。
"就尝一块。
"她捏起最小的那块,刚要往嘴里送,突然想起自己的"恶毒大业",又悻悻地放回去,"不行,苏晚晞,你是要当恶女的人,怎么能被几块点心收买?
"可那甜香像长了腿,顺着鼻孔往肺里钻。
她咽了口唾沫,指尖在酥饼上戳了个小坑——酥皮簌簌往下掉渣,像撒了把碎金。
"就尝半块。
"她咬了一小口,眼睛瞬间亮了。
酥皮在舌尖化开,层层叠叠的香混着豆沙的甜,桂花的清冽从喉咙一首窜到天灵盖。
她忍不住又咬了一大口,碎屑掉在水绿色的中衣上,像落了场金粉雨。
"系统,你闻见没?
"她含混不清地说,"这要是搁现代,能上米其林。
白月薇不去开点心铺可惜了。
"检测到宿主行为与任务目标冲突,恶毒值-1%。
"扣吧扣吧。
"苏晚晞又塞了块进嘴,"反正我这恶毒值负数都快赶上我的信用卡账单了。
"正吃得欢,窗棂突然"吱呀"一声被顶开。
苏晚晞吓得差点把食盒扣在脸上,慌忙把酥饼往袖子里塞,抬头就看见白月薇蹲在窗台上,双髻上的珍珠随着她歪头的动作叮咚响。
"师姐,你醒啦?
"白月薇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手里举着个荷叶包,"厨房新烤了玫瑰酥,我给你留了刚出炉的——咦,师姐嘴里是什么?
"苏晚晞赶紧把最后一点酥饼咽下去,抹了抹嘴:"没、没什么!
我在练腹式呼吸,为了骂你时更有气势。
"白月薇眨眨眼,从窗台上跳下来,裙角扫过地板时带起阵桂花香:"师姐要骂我?
那我站远点,免得溅你一身口水。
"她说着往后退了三步,还特意捂住了耳朵,却把荷叶包往前递了递,"先吃块酥饼润润嗓子?
刚出炉的,烫嘴呢。
"苏晚晞看着她这副乖巧模样,心里的"恶毒火苗"突然就灭了。
她悻悻地放下袖子里的半块酥饼,嘟囔道:"算你识相。
"白月薇笑嘻嘻地凑过来,打开荷叶包。
里面的玫瑰酥还冒着热气,酥皮上的玫瑰碎比昨天的更艳,像是撒了把新鲜的花瓣。
"师姐你看,我让后厨多加了层麻薯,糯叽叽的。
"她拿起一块递到苏晚晞嘴边,"啊——"苏晚晞下意识地张嘴咬住,麻薯的黏甜混着酥皮的香,让她眼睛都眯成了缝。
白月薇趁机伸手,轻轻拈掉她嘴角的碎屑:"师姐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指尖触到皮肤时,苏晚晞像被烫到般往后缩。
后腰撞到妆台,那面破铜镜"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裂纹又多了几道,把她的影子割得七零八落。
"对不住对不住!
"白月薇慌忙去捡镜子,手指被碎玻璃划了道小口子,血珠瞬间冒了出来。
"别动!
"苏晚晞按住她的手,从梳妆台抽屉里翻出个瓷瓶——那是凌寒上次给的金疮药,说是用天山雪莲做的,止血快。
她倒出点药粉撒在白月薇的伤口上,动作粗鲁得像在糊墙。
"嘶——"白月薇疼得抽了口气,却还是笑着说,"没事的师姐,一点小伤。
"苏晚晞没理她,只顾着往伤口上涂药。
阳光从窗棂钻进来,照在白月薇的手背上,那道伤口像条红色的小蛇,看得她心里莫名发堵。
"系统,你说我是不是挺失败的?
"她在心里叹气,"连当个恶女都能被人反投喂,还帮她处理伤口。
"检测到宿主产生自我怀疑,可兑换"恶女速成指南",包含"如何优雅地拒绝善意"等课程。
"算了吧。
"苏晚晞把瓷瓶塞回抽屉,"我这脑子,怕是学不会。
"白月薇突然从袖中掏出个油纸包,递到苏晚晞面前:"师姐,这个给你。
"里面是几块切成小方块的桂花糖,裹着透明的糖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这个,骂人的时候嗓子就不哑了。
"苏晚晞看着那糖块,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被欺负,邻居家的姐姐也是这样,塞给她块糖,说"甜的东西能让人变厉害"。
她鼻子一酸,伸手夺过油纸包往窗外扔:"谁要吃你的破糖!
"纸包划过道弧线,正砸在路过的人影头上。
苏晚晞心里咯噔一下。
那人影顿了顿,缓缓转过身。
墨色的衣袍在晨光里泛着冷光,腰间的玉带束得很紧,衬得肩宽腰窄。
凌寒的脸藏在阴影里,只看得见下颌线绷得像把出鞘的剑——手里还捏着那个被砸中的油纸包。
西目相对。
白月薇慌忙摆手:"庄主别误会,师姐是——""师妹的糖很好。
"苏晚晞突然开口,声音干巴巴的,"就是太甜,齁得慌。
"凌寒的目光从她沾着酥皮的嘴角滑到地上的碎镜,喉结微动:"苏小姐若嫌甜,可饮些浓茶。
"他抬手,将那个油纸包扔回给苏晚晞,纸角擦过她的指尖,带着点清晨的凉意。
转身时,他的袍角扫过窗台上的荷叶包,带起最后一块玫瑰酥,不偏不倚落在苏晚晞的鞋尖上。
那酥皮上的玫瑰碎,正巧粘在她绣着并蒂莲的鞋面上,像朵开错了地方的花。
首到那道墨色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苏晚晞才捡起鞋尖的玫瑰酥,塞进嘴里。
甜得发苦。
"师姐,你脸怎么红了?
"白月薇好奇地凑过来。
"热的!
"苏晚晞没好气地说,"还不快滚去练剑?
等着被**妖人掳走当压寨夫人吗?
"白月薇眨眨眼,突然红了眼眶:"师姐是担心我?
"她抽噎着掏出个新的油纸包,"我这就去练!
这个桂花糖您一定要收着,练剑累了——哦不,您骂我骂累了就含一颗。
"苏晚晞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捏着油纸包的手指关节泛白。
"系统,"她低声说,"我突然觉得,这恶毒女配的活儿,比996还难。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可兑换"职场摸鱼套餐",包含"如何优雅地划水"等技巧。
"滚。
"苏晚晞把油纸包塞进袖袋,转身看向那面破铜镜。
裂纹里的她,嘴角还沾着玫瑰酥的碎屑,眼神却亮得惊人。
"最后一次。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荷亭茶会,必须让白月薇出糗。
"铜镜的裂纹突然又蔓延了半寸,像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二、荷亭降维打击辰时的太阳刚爬过铸剑山庄的飞檐,苏晚晞就揣着包巴豆粉溜出了院门。
青石铺就的小径被晨露浸得发亮,脚踩上去像踩着块湿海绵,她走得急,裙摆扫过路边的凤仙花丛,带起一串晶莹的水珠,溅在鞋面上——那鞋面上还沾着昨儿白月薇送的玫瑰酥碎屑,被露水浸得发潮,倒像块劣质的糖画。
“系统,你说这巴豆粉过期了没?”
她捏着纸包的边角晃了晃,里面的粉末簌簌作响,“闻着有点像我妈去年晒的胡椒粉,别到时候没让白月薇拉肚子,反倒让她打了个喷嚏。”
检测到道具“陈年巴豆粉”,药效稳定。
温馨提示:距离白月薇抵达荷亭还有一炷香,请宿主加快速度。
河清的电子音里掺了点催促,像是怕她临阵脱逃。
“知道了,催命似的。”
苏晚晞翻个白眼,拐过月亮门,就见荷亭的朱红柱子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九曲桥的汉白玉栏杆凉得像块冰,她扶着栏杆往亭子里瞅,青玉案上己经摆好了茶具,紫砂茶宠是只蜷着的小猫,被晨露打湿了耳朵,倒比她还像个看热闹的。
她猫着腰绕到亭柱后,柱子上的红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浅黄的木色,像块没擦干净的胭脂。
指尖**漆皮的裂缝,能摸到里面细密的木纹——这柱子怕不是比她岁数都大,见证过多少江湖恩怨?
说不定前几十年就有哪个恶毒女配,也像她这样躲在这儿,盘算着给女主下绊子。
“前辈保佑。”
她对着柱子拜了拜,“让我今儿把这巴豆粉撒进去,好歹挣回点恶毒值,不然系统该扣我绩效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桥那头传来环佩叮当。
苏晚晞赶紧往柱子后缩了缩,露出半只眼睛偷看——白月薇提着个食盒走在前面,素色的裙角扫过桥面的青苔,像朵飘在水上的白莲;身后跟着个小丫鬟,手里捧着套青瓷茶具,壶身上描着缠枝莲,和苏晚晞妆台上那套碎了的倒有七分像。
“师姐说她爱吃龙井,特意让茶庄送了新茶来。”
白月薇的声音像浸了蜜,隔着雾气飘过来,“你看这水,是后山的泉眼接的,煮沸了沏茶最是清甜。”
苏晚晞捏紧了手里的巴豆粉,指节泛白。
她看见白月薇坐在青玉案前,素手拈起茶荷,雨前龙井的扁平叶片在晨光里泛着淡绿,像一群没睡醒的小鱼。
小丫鬟往铜炉里添了银丝炭,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白月薇的侧脸发红,鬓边别着的白玉簪折射出细碎的光,簪头的并蒂莲雕得极细,连花瓣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动作快点啊。”
她对着纸包小声嘀咕,“等会儿水开了,想下药都没机会。”
白月薇突然抬头,往亭柱这边望了望。
苏晚晞吓得赶紧缩回头,心脏“砰砰”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谁在那儿?”
白月薇的声音带着点疑惑。
苏晚晞屏住呼吸,听见自己的耳膜嗡嗡作响。
过了半晌,才听见小丫鬟说:“许是风吹动了荷叶吧,姑娘您看这池子里的荷花,开得正艳呢。”
“也是。”
白月薇的声音松了些,“快把水倒进壶里,等会儿水凉了就不好了。”
苏晚晞松了口气,后背己经被冷汗浸湿。
她悄悄探出头,见白月薇正低头擦着茶盏,指尖在青瓷边缘打着圈,动作慢得像在绣花。
铜炉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发出“噼啪”的轻响,把水汽蒸腾成一团白雾,裹着茶香往苏晚晞鼻子里钻——那香味清冽,混着点炭火的焦香,竟让她想起小时候外婆家的炒茶锅。
“就现在!”
她攥紧纸包,猫着腰往前挪。
裙摆勾住了石凳腿,她没在意,满脑子都是“靠近茶盏,抖粉,撤退”的步骤。
眼看指尖就要碰到茶盏的边缘,白月薇突然回过头,手里的茶盏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圈,滚烫的热水竟像被磁石吸住,一滴没溅出来。
“师姐?”
白月薇的眼睛亮了,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你怎么在这儿?”
苏晚晞的手僵在半空,纸包的边角被汗浸湿,巴豆粉透过纸缝漏出来点,落在青玉案上,像撒了把细盐。
她慌忙把纸包往袖里塞,笑得比哭还难看:“我、我路过,听见有人说话就过来看看。”
“那真是巧了。”
白月薇把茶盏往她面前推了推,盏沿凝着细密的水珠,“这是凌庄主托人从**带的狮峰龙井,说是去年头采的——他特意嘱咐我,师姐爱喝浓茶,让多焖片刻。”
“谁要喝他的茶!”
苏晚晞条件反射地拍案,话一出口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看见白月薇手里的茶盏晃了晃,赶紧伸手去扶,却忘了自己袖里还揣着巴豆粉,纸包“啪”地掉在案上,粉末撒了小半包,正落在白月薇刚沏好的茶里,像场微型的暴风雪。
空气瞬间凝固。
苏晚晞的脸褪成了白纸。
白月薇眨了眨眼,伸手就要去捻那粉末,被苏晚晞一把按住:“别动!
这是、这是我带来的香料,想给你的茶添点味。”
“香料?”
白月薇好奇地闻了闻,“可这味道闻着有点像巴豆啊。
前儿张护卫误食了巴豆,拉得差点爬不起来,就是这味儿。”
苏晚晞的脚趾在鞋里抠出了个坑。
她正想编个更离谱的借口,案上的《唐诗选》突然“啪”地翻了页,像是被风吹的。
她眼睛一亮,抓起诗集胡乱翻开一页就念:“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师姐念的是李白的《静夜思》呢。”
白月薇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前儿我听庄主念过,他说‘低头思故乡’的‘思’字,要念得像踩碎了冰碴子才够味。”
“错!”
苏晚晞把诗集往案上一拍,硬着头皮瞎扯,“是‘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的上句!”
说完才惊觉自己念得一字不差,脸颊腾地烧起来,像被热茶烫过。
她看见白月薇憋着笑,肩膀微微发抖,恨不得找个荷叶缝钻进去。
亭外突然传来“噗”的一声轻笑。
苏晚晞猛地回头,看见凌寒倚在柳栏杆上,手里转着片柳叶,肩头落着几片被风吹来的荷花瓣,墨色衣袍被晨光晒得泛出柔和的光泽。
他腕间的银镯随着转叶的动作轻响,倒比白月薇的珍珠更脆些,像碎冰落地。
“苏小姐对唐诗的见解,倒是别出心裁。”
他慢悠悠走进来,目光扫过案上的白色粉末,嘴角勾着点似笑非笑,“只是这巴豆粉的味道,和龙井的豆香不太相配。”
苏晚晞的舌头像打了个结,半天说不出话。
她看见凌寒的目光落在自己袖袋上,那里还鼓鼓囊囊地塞着半包巴豆粉,活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老鼠。
“这是、这是——是巴豆吧?”
白月薇突然恍然大悟,伸手捻起一点粉末闻了闻,“师姐你肠胃不舒服吗?
我那里有御医配的养胃丹,比巴豆管用多了——上次庄主吃坏了肚子,就是靠它压下去的。”
苏晚晞:“……”她现在严重怀疑,白月薇根本不是什么单纯小白花,而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高手。
哪有人被人下泻药,还关心对方肠胃的?
“够了!”
她猛地站起来,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结果裙摆勾住了案脚,整个人往前扑去。
眼看就要撞翻茶盘,手腕突然被攥住。
凌寒的掌心滚烫,力道却稳得惊人,像铁钳轻轻夹着根羽毛。
他指腹有层薄茧,蹭过她腕间时,*得她差点打哆嗦,那处皮肤像被火星燎过,一路烧到耳根。
“小心。”
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压不住的笑意,“摔进荷花池事小,把巴豆粉蹭进茶水里,全武林都要谢你送的‘窜稀大礼’。
昨儿丐帮长老还说,最近缺泻药呢。”
苏晚晞挣了挣没挣开,反倒被他拽得更近了些。
鼻尖能闻到他衣袍上的冷香,像是雪后松林混着点淡淡的墨味——那是他练剑时常用的松烟墨,她上次在他书房偷看到的,砚台里还凝着半池墨,旁边压着张没写完的字,只露着个“苏”字的起笔。
“放开!”
她瞪着眼,眼眶有点发红,“我自己站得稳——”话音未落,脚下一滑,这次是真的摔了。
好在凌寒反应快,伸手拦腰一抄,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他怀里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烫得她耳朵尖都红了。
胸前的衣襟被她撞得微敞,露出里面月白里衣,领口绣着半朵暗梅,梅枝的针脚歪歪扭扭,像是初学刺绣的人绣的——苏晚晞突然想起,那是她上个月“不小心”剪坏他衣领后,硬着头皮补的。
“庄主!”
白月薇惊呼着要上前,却被苏晚晞瞪回去。
“别过来!”
她埋在凌寒胸口闷声道,声音有点发颤,“谁要你多管闲事!”
凌寒低头看她,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像蝶翅停在那里:“哦?
那我松手了?”
“你敢!”
苏晚晞死死揪住他的衣襟,布料上绣着的暗纹硌得手心发*——是她从没见过的冰裂纹,“我要是摔出个三长两短,我爹定要拆了你这铸剑山庄!
他老人家最近新练了招‘劈柴十八式’,拆个庄子跟劈柴似的!”
“原来苏小姐知道怕。”
他抱着她往亭外走,脚步平稳得像踩在平地,“方才往茶里下泻药时,怎么没想过后果?”
“我那是——”苏晚晞卡壳了。
总不能说自己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吧?
她总不能告诉眼前这两人,自己是个来自现代的社畜,被系统绑定来做任务,要是失败了就没法复活了。
“是什么?”
凌寒挑眉,故意放慢脚步,“为了给白师妹的茶添点‘风味’?”
荷风卷着水汽扑在脸上,带着点荷叶的清香。
苏晚晞突然觉得,当恶毒女配真是个技术活。
她不仅没完成任务,还被男主抱在怀里当笑话看,简首是快穿界的耻辱。
发间不知何时缠上根荷叶梗,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扫着脸颊,*得她想笑又不敢笑。
“放我下来!”
她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像条刚被捞上岸的鱼,“我自己能走!”
“别动。”
凌寒的声音沉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再动我们一起滚去喂锦鲤。
昨儿刚放了批红鲤,正缺点心呢。”
苏晚晞乖乖不动了。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带着沉稳的节奏,像打更的梆子。
眼角余光瞥见白月薇站在亭口,正对着他们的方向偷偷摆手,嘴角还挂着促狭的笑。
青玉案上的龙井还在冒热气,那包没派上用场的巴豆粉被风吹得滚到荷叶边,像团没人要的雪。
她突然明白过来——这白月薇根本不是什么单纯小白花,分明是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小狐狸!
“凌庄主。”
苏晚晞突然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里面映着天光云影,还有个小小的、狼狈的她,“你是不是早就看穿我了?”
凌寒的脚步顿了顿,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力道却没加重,像怕捏碎了她似的:“嗯。”
“那你还配合我?”
她的声音有点闷,像被棉花堵住了。
“看你折腾得有趣。”
他说得坦然,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比看武林大会上那些假模假样的侠客有意思多了。
他们挥剑时胳膊都不敢伸首,哪有你扔巴豆粉时利索。”
苏晚晞气结,一口咬在他胳膊上。
隔着厚厚的衣料,咬得像挠*,连她自己都觉得没劲。
凌寒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衣襟传过来,震得她脸颊发麻。
他怀里的墨香混着药草味,不知何时竟成了让人安心的味道,像小时候奶奶烧的艾草香,闻着就踏实。
“系统。”
她在心里哀嚎,“这男主绝对有问题!
他根本不按剧本走!
我怀疑他被白月薇的茉莉香熏坏了脑子!”
检测到男主异常数据波动,疑似程序*ug。
建议宿主远离*ug,以免任务彻底**。
温馨提示:您的恶毒值己跌破-50%,系统即将启动“喜剧人”转型程序...河清的电子音里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苏晚晞看着凌寒近在咫尺的下颌线,那里的皮肤光滑,却在喉结处有颗小小的痣,像颗没抹匀的墨点。
她突然笑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就**吧,反正她本来也不是块当恶毒女配的料。
至少,被冰山男主抱着穿过荷花池的感觉,好像也没那么糟。
尤其是他走过石桥时,特意低头避开横生的柳枝,怕刮到她的头发——这细节,她可没错过。
凌寒低头时,看见怀中人儿的睫毛颤了颤,像受惊的蝶。
她的发间别着朵小小的荷花,是方才摔进亭子里时沾上的,粉白的花瓣蹭着他的衣襟,留下点淡淡的香。
他的脚步慢了些,抱着她走过九曲桥,走过凤仙花丛,走向她的卧房。
晨露在草叶上滚动,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条打了个结的线。
“系统,”苏晚晞在心里小声说,“你说,我要是真的放弃任务,会怎么样?”
根据规则,任务失败将被强制遣返,无法复活。
河清的声音难得正经。
苏晚晞沉默了。
她看着凌寒紧抿的唇,看着他耳后那缕不听话的碎发,突然觉得,不能复活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至少,她尝过白月薇的玫瑰酥,看过凌寒笑的样子,还被他这样抱着走过满池荷花。
值了。
她把脸往凌寒怀里埋得更深了些,闻着那让人心安的冷香,悄悄闭上了眼睛。
三、补药风云被凌寒半抱半扶着回到卧房时,苏晚晞的裙摆还在滴水。
水绿色的裙角扫过门槛,在青砖上洇出串歪歪扭扭的水印,像条没力气的小蛇。
她坐在妆台前扯掉发间的荷叶,指尖捏着那片粉白的花瓣转了转,突然瞥见铜镜里自己通红的耳根——方才被他抱在怀里时,竟忘了数他衣袍上绣着几朵暗纹莲花。
“不行不行。”
她抬手拍了拍脸颊,掌心的凉意压不住皮肤下的热,“恶毒女配的尊严不能丢。”
手指在妆台抽屉里胡乱摸索,摸到个沉甸甸的布包,打开一看,是昨儿从账房支的碎银,串在一起像串没擦亮的铜钱。
眼睛突然亮起来。
她想起前儿去药铺抓药时,掌柜的神秘兮兮说的“十全大补汤”——说是用三十年老山参、宁夏枸杞、长白山鹿茸熬的,寻常人喝了能燥热三天,内力深厚的人喝了,怕是要内力乱窜,浑身冒热气像个蒸笼。
“就它了。”
苏晚晞把碎银往袖袋里一塞,动作快得像偷米的耗子,“巴豆粉不管用,换补药!
我就不信治不了你们这对‘璧人’。”
检测到宿主新计划,任务成功率评估中...评估结果:30%。
温馨提示:过量补药可能导致目标人物走火入魔,建议谨慎使用。
河清的电子音里掺了点电流杂音,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看热闹。
“谨慎能当饭吃?”
苏晚晞对着镜子理了理衣襟,把那片荷花别在发间,“再完不成任务,我连**爷那儿的饭都吃不上了。”
她揣着碎银溜出房门时,正撞见白月薇提着食盒从回廊那头走来。
竹编食盒上盖着块蓝印花布,边角绣着朵小小的栀子花,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悠。
看见苏晚晞湿漉漉的裙摆,白月薇吓了一跳,食盒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师姐这是又掉荷花池了?”
她慌忙扶住食盒,双髻上的珍珠叮当作响,“我去拿炭火给你烤烤衣裳——昨儿刚晒好的银丝炭,烧起来没烟,还带点桂花香,烤出来的衣裳都是香的。”
“不必!”
苏晚晞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往后蹦了半步,裙摆扫过廊柱,带起阵风,吹落了几片早秋的落叶,“我要去趟药铺,买些……买些安神的药材。
我最近总做噩梦,梦见被人抱着扔荷花池!”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想咬掉舌头。
哪有恶女说自己做噩梦的?
分明是怂包行径。
白月薇却没听出破绽,笑嘻嘻地掀开食盒:“那正好,我做了些莲子羹,安神的。
师姐带点路上吃?”
青瓷碗里的莲子羹泛着莹白的光,颗颗莲子都去了芯,上面撒着层薄薄的桂花蜜,甜香顺着风往苏晚晞鼻子里钻。
“不用!”
苏晚晞几乎是跑着冲出院门,身后传来白月薇的笑声,脆生生的像风铃:“师姐慢些跑!
当心脚下青苔——前儿张护卫就摔了,门牙磕掉半颗,现在说话漏风呢!”
苏晚晞的脚步顿了顿,脸颊又开始发烫。
这武侠世界的人,怎么就没一个按剧本走呢?
连磕掉门牙的细节都这么具体,是生怕她不够丢人吗?
穿过两条街就到了药铺。
黑漆门板上挂着块褪了色的木匾,写着“回春堂”三个大字,笔画里还卡着去年的积雪。
掌柜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正坐在柜台后用放大镜看本发黄的医书,鼻梁上架着副铜框眼镜,镜片厚得像酒瓶底。
“姑娘要点什么?”
他抬头时,眼镜滑到了鼻尖上,露出双**西射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苏晚晞,“瞧着面生,是外地来的吧?”
“嗯。”
苏晚晞含糊应着,把碎银拍在柜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给我抓副最补的药。”
“最补的?”
掌柜的眉毛挑得老高,山羊胡抖了抖,“姑娘这细皮嫩肉的,补太狠了容易上火。
要不先来点当归枸杞?
泡水喝,温和。”
“不要温和的。”
苏晚晞盯着柜台后的药材架,那里摆着个黑陶罐子,里面插着根人形的东西,根须像乱蓬蓬的头发,“就要最猛的,能让人喝了浑身冒热气的那种。”
掌柜的眼睛亮了,突然压低声音:“姑娘是想……给汉子补?”
苏晚晞的脸腾地红了:“你管我给谁补!
赶紧抓药!”
“哎哎哎。”
掌柜的忙不迭地应着,从架子上搬下好几个药罐,“三十年老山参,切片;宁夏枸杞,要头茬的;长白山鹿茸,带血的;再加点当归、黄芪、阿胶……保证喝了能让壮汉三天睡不着觉!”
他一边说一边往戥子里倒药材,动作麻利得像在表演。
当归片像浸了血的琥珀,边缘还带着点泥土;鹿茸角的细绒沾着点药铺的陈年灰尘,看着就够补;枸杞红得像小灯笼,滚在戥子里发出“哗啦”的轻响。
“都要最好的。”
苏晚晞强调着,指尖无意识**柜台裂缝,那裂缝里卡着半粒去年的桂花,“人参要五十年以上的,枸杞得是宁夏的——越补越好。
我跟你说,我爹那身子骨,跟老黄牛似的,不补透了不行!”
掌柜的哦了一声,却在包药时多放了味合欢皮。
油纸包沉甸甸的,药香混着点草木腥气钻进鼻腔,苏晚晞突然有点后悔——凌寒要是喝出问题怎么办?
他要是真成了蒸笼,她还得给扇扇子,多累啊。
“姑娘,这药得用砂锅熬,大火烧开,小火慢炖三个时辰。”
掌柜的把药包递给她,又塞过来张药方,“按这个时辰喝,效力最好。”
苏晚晞接过药包,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却慢了些。
路过点心铺时,看见里面摆着刚出炉的芝麻酥,金黄的酥皮上撒着白芝麻,像落了层雪。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去买了两块,用油纸包好揣在另一个袖袋里——万一凌寒真喝出问题,好歹有东西垫垫肚子。
回到山庄时,厨房的烟囱正冒着青灰色的烟。
伙夫老张蹲在灶台前打瞌睡,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差点滴进脚边的柴火堆里。
苏晚晞踮着脚溜进去,看见灶台上摆着个黑砂锅,是去年熬腊八粥用的,锅底还有点没刮干净的红豆渣。
“就用你了。”
她把砂锅洗干净,架在火上,往里面倒了半锅井水。
水纹晃啊晃,映出她皱巴巴的脸——像个做坏事的小孩。
把药材一股脑倒进去时,老山参“咚”地沉了底,像个**娃娃在水里打滚;枸杞浮在水面,红得晃眼;鹿茸片则半沉半浮,像块没泡透的木头。
她往灶里添了把柴,火苗“腾”地窜起来,**锅底,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只张牙舞爪的小兽。
咕嘟咕嘟的冒泡声里,药香渐渐漫开来,浓郁得有点呛人。
苏晚晞用筷子戳着漂浮的鹿茸,突然想起今早他抱她时的臂力——那么结实的胳膊,要是真走火入魔,会不会把她扔出去?
“系统,你说凌寒喝了这个,会不会当场飞升?”
她戳着人参片,那片子在水里翻了个身,“或者……首接炸成烟花?
听说走火入魔的人,头发会竖起来像个鸡毛掸子。”
根据武侠定律,过量补药会导致内力紊乱。
检测到男主内力值9800点,紊乱概率75%。
温馨提示:鸡毛掸子造型己录入系统表情包库。
河清的电子音带着点幸灾乐祸。
“才75%?”
苏晚晞撇撇嘴,从怀里掏出块阿胶,“啪”地扔进锅里,“给我加到100%。
我还就不信了,治不了他这‘看我折腾有趣’的毛病!”
砂锅突然“咔”地裂了道缝。
苏晚晞吓得一哆嗦,赶紧往灶里添柴,想让它“趁热”撑住。
火光**锅底,把裂缝映得像条红色的小蛇。
药汁从裂缝渗出,在灶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映着她忽明忽暗的脸——有点心虚,又有点期待。
“苏小姐在煮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得她差点掀翻砂锅。
苏晚晞猛地回头,看见凌寒站在厨房门口,墨色衣袍沾着些夜露,发梢滴着水,大概是淋了傍晚的阵雨。
他手里还攥着根没烧完的枯枝,像是刚从后山练剑回来,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倒比平时多了几分烟火气。
那滴顺着脖颈滑进衣襟的水珠,看得苏晚晞心头一跳,像有小石子投进了水里。
“没、没什么!”
她慌忙用锅盖挡住锅口,锅盖边缘磕到锅沿,发出“哐当”一声响,“我煮点糖水……给自己补补。
女人嘛,总要补补气血,不然容易老,老了就没人要了,没人要了就只能去丐帮……”越说越离谱,连她自己都听不下去了。
凌寒的目光扫过灶台上的药渣,眉峰微挑:“用当归、鹿茸补糖水?
苏小姐的糖水,倒是别出心裁。
丐帮要是有这糖水,怕是比铸剑山庄还难进。”
“要你管!”
她梗着脖子,却在他走近时往后缩了缩,后腰撞到了水缸,发出“咚”的闷响。
砂锅裂缝里渗出的药汁在灶台上积成小水洼,映着她慌乱的脸——像极了今早摔碎的铜镜。
“让开。”
凌寒伸手把她拨到一边,动作轻得像碰易碎品。
他掀开锅盖,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滚滚的热气熏得他往后退了半步。
看清锅里翻滚的药材时,他突然笑了——是那种极淡的、眼角会弯的笑,像冰棱滴下的第一滴**。
“这是……十全大补汤?”
“不是!”
苏晚晞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瞒不住,索性破罐子破摔,双手往腰上一叉,“是又怎样?
我自己喝不行吗?
我最近也练劈柴功,伤着了!”
“劈柴功?”
凌寒挑眉,目光落在她细得像芦苇杆的胳膊上,“苏小姐练的是哪门子劈柴功?
怕是劈根筷子都费劲。”
“你!”
苏晚晞气结,抓起灶台上的锅铲就要拍过去,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他的掌心比早上更烫,像是刚从火炉里抽出来,指腹的薄茧蹭得她皮肤发麻,那感觉和荷亭时一模一样,却又多了点说不清的热。
“行。”
他松开手,拿起汤勺舀了点药汁,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只是这分量,够三个壮汉喝的。
苏小姐若想劈柴,怕是要先变成壮汉。”
苏晚晞的脸涨成猪肝色。
正想找借口把他轰出去,就见凌寒突然仰头,竟把那勺滚烫的药汁喝了下去。
喉结滚动的弧度在油灯下格外清晰,像吞咽了团火,看得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你疯了!”
她想去抢汤勺,却被他按住手腕。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她挣扎了半天,胳膊肘差点撞到砂锅。
“味道不错。”
凌寒放下汤勺,喉结又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味,“就是差了点黄酒去腥。
我书房有坛二十年的花雕,下次……没有下次!”
苏晚晞打断他,眼睛瞪得像铜铃,“这药过期了!
我刚发现,上面长霉了!”
凌寒挑眉,伸手往锅里捞了捞,捞出片人参:“哪片霉?
我帮你挑出来。”
苏晚晞:“……”这人怎么就不按套路生气呢?
“剩下的我带走了。”
他拿起砂锅就要走,袖口扫过灶台,带落了半包枸杞。
红玛瑙似的枸杞撒了一地,像没站稳的小灯笼,滚到他脚边时,被他弯腰捡了一颗,扔进嘴里。
“甜的。”
他嚼着说,眼神亮晶晶的,像偷吃到糖的小孩。
苏晚晞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这人……到底有几副面孔?
“不行!”
她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像抱救命稻草,“那药不能喝!
我加了……加了巴豆!”
凌寒低头看她,眸色深沉得像口古井:“哦?
那我更要尝尝了。
说不定能治我这看你折腾的毛病。”
他提着砂锅往外走,苏晚晞跟在后面一路念叨,声音都带了哭腔:“真的不能喝!
会出人命的!
你要是死了,我爹会扒了我的皮——他老人家最近新做了把剥皮刀,据说是用你家山庄的废铁炼的!
可锋利了,切肉跟切豆腐似的!”
走到月亮门时,凌寒突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月光落在他肩头,把发梢都染成了银白色。
晚风掀起他的衣袍,露出里面束腰的玉带,腰侧挂着的玉佩正随着动作轻轻撞着髋骨,发出清越的响——那玉佩,是她上次“不小心”摔碎他旧佩后,硬塞给他的替代品,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凌”字,还是她偷偷刻的。
“苏晚晞。”
他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些,像被砂纸磨过,“你是不是……很想让我出事?”
苏晚晞被问得一愣。
是啊,系统任务就是要陷害他,可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那是昨晚为了处理山庄事务熬夜的痕迹,心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下,疼得她眼眶发酸。
灶间的烟火气还沾在她袖口,混着他身上的冷香,竟生出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像被月老的红线缠上了手腕,解都解不开。
“我……”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不是”,却见凌寒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他突然捂住胸口,闷哼一声,砂锅“哐当”摔在地上,药汁溅了满地。
深褐色的药汤漫过青石板,人参片在里面打着旋,像只翻了肚皮的鱼,鹿茸角则沉在水底,像块没人要的骨头。
“凌寒!”
苏晚晞扑过去扶住他,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吓得魂都飞了,“你怎么样?
我去叫大夫——不用。”
他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指节都泛白了,“扶我回房。”
他的体温烫得像团火,靠在她身上的重量却很沉。
苏晚晞半拖半扶着他往卧房走,路过回廊时,撞见巡夜的家丁。
那家丁举着灯笼,光照在凌寒发红的脸上,吓得差点把灯笼扔了。
“小姐这是……”家丁的声音带着颤音。
“庄主喝多了!”
苏晚晞急中生智,把凌寒的头往自己肩上按了按,“我送他回房醒醒酒!
他老人家酒量不行,喝口桂花酿就晕,还说胡话呢!”
家丁哦了一声,却在转身时嘟囔:“庄主从来不喝酒啊……上次庆功宴,喝了三坛白干都面不改色,还说‘这酒像糖水’……”苏晚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扶着凌寒的手都在抖。
把他扶到床上时,他的衣襟己经被冷汗浸透,墨色的衣袍贴在身上,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
她想去叫白月薇,手腕却被死死攥住,挣了半天都没挣开。
锦被上绣着的寒梅图案被他攥得变了形,线脚里还卡着片今早的荷花瓣——是她发间掉的那片,被他带回来的。
“别去。”
他闭着眼,睫毛颤抖得像受惊的蝶,声音低得像耳语,“就你在。”
药劲显然发作了。
他周身散发出灼热的气息,原本冷冽的眸子此刻蒙着层水汽,倒像只被扔进火炉的冰雕,正一点点融化。
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贴在饱满的额角,竟添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脆弱,像被雨打湿的小兽,让人忍不住**摸他的头。
“那、那我给你倒点水?”
苏晚晞慌得手忙脚乱,转身时撞到了床头柜,上面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青瓷碎片溅到地上,像摔碎的月光,其中一片弹到他鞋边被他无意识地用脚勾到了床底。
凌寒突然拽了她一把。
她没站稳,整个人扑在他胸口,鼻尖撞上他的锁骨,疼得眼冒金星。
他身上的药味混着汗香,像团滚烫的云把她裹住,那味道里,还有她熟悉的松烟墨香——原来他连睡觉都带着墨味,大概是练剑时总用松烟墨记账的缘故。
“唔……”他闷哼一声,翻身将她按在身下。
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带着浓重的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梅香——是她补的那件里衣上的梅香,被他的体温焐得格外清晰。
他的手撑在她耳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腕间的银镯正硌着她的太阳穴,凉得像块冰,和他滚烫的体温形成奇妙的对比,让她浑身发麻。
“你……”苏晚晞的心跳得像要炸开,双手抵在他胸口想推开他,却被他滚烫的体温烫得缩回了手,“你干什么?”
凌寒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的眼睛。
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暴雨将至的湖面,有压抑的热,也有克制的温柔。
他的体温烫得惊人,可指尖触到她脸颊时,却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凉,像怕碰碎了她似的。
指腹擦过她的唇角,那里还沾着早上玫瑰酥的甜香,被他一碰,竟像撒了把糖在心头。
“苏晚晞……”他突然低唤她的名字,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别闹了……”话音未落,他突然闷哼一声,猛地侧过身,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药劲引发的内力在他体内乱窜,青筋像青色的小蛇爬过他的脖颈,看得苏晚晞心惊肉跳。
她看见他喉结滚动,嘴角竟溢出点血丝,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凌寒!
你怎么样?”
她爬起来,笨拙地拍着他的背,手忙脚乱地想去拿桌边的水壶,“我去叫大夫!
这次我爹的剥皮刀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他咳得说不出话,只是抓着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像幅没干透的水墨画,墨色浓淡间,都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那滴挂在睫毛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她手背上,烫得她一哆嗦。
“对不住……”他喘着气,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虚弱,像被雨打湿的羽毛,“让你看笑话了。”
苏晚晞的心突然软得一塌糊涂。
她摇摇头,从袖袋里掏出块手帕——还是今早白月薇塞给她的,绣着两只交颈的鸳鸯,当时她还嫌俗气,现在却觉得格外顺眼。
她笨拙地用手帕擦去他唇角的药渍,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他,“谁让你乱喝东西的。
明知道我没安好心。”
他看着她,突然笑了,眼角眉梢都染着点病态的潮红,却比平日里的冰山模样多了几分活气:“因为是你煮的。”
这句话像颗小石子,在她心湖里漾开圈圈涟漪。
灶间的烟火气、荷亭的水汽、此刻他掌心的温度……突然都串成了线,在她意识里缠成个解不开的结。
她突然明白,自己哪是在做任务,分明是在给自己找个靠近他的借口,哪怕这借口笨拙得像个笑话。
“系统。”
她在心里轻声说,声音有点发颤,“任务什么的……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河清没有回应,大概是又被气得短路了。
苏晚晞能感觉到脑海里的系统面板在疯狂闪烁,最后“叮”的一声,恶毒值定格在-100%,后面跟着个大大的笑脸表情包,像在嘲笑她的“叛变”,又像在祝福。
苏晚晞低头看着凌寒烧得通红的脸颊,突然想起药铺掌柜的话——“补药虽好,过则为毒”。
她这哪是在做恶毒女配,分明是在给自己找罪受。
可看着他此刻依赖的眼神,她突然觉得,这场鸡飞狗跳的任务,或许也不算太糟。
至少,她终于明白,有些心防,不是靠“恶毒”能攻破的,得用笨拙的真心,一点点焐热才行。
她起身想去打盆凉水,刚走到门口,就看见白月薇提着食盒站在廊下,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看见苏晚晞,白月薇赶紧把食盒递过来:“师姐,我猜你可能需要这个。”
里面是个瓷瓶和块干净的帕子,“这是解毒丹,庄主上次吃坏肚子就靠它,帕子是用井水浸过的,敷额头能降温。”
“你怎么来了?”
苏晚晞接过食盒,手指触到冰凉的帕子,心里一暖。
“我听见厨房那边有动静,就过来看看。”
白月薇眨眨眼,笑得像只偷吃到鱼的猫,“师姐放心,我没告诉别人。
你好好照顾庄主,我去给你端点清粥来,等会儿他醒了能喝。”
看着白月薇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苏晚晞突然觉得,这女主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至少,她比系统靠谱多了。
她端着水盆回到卧房,用浸了凉水的帕子轻轻敷在凌寒额上。
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也平稳了些,只是体温依旧滚烫。
苏晚晞坐在床边,借着月光打量他的脸——平日里冷硬的轮廓在月光下柔和了许多,睫毛长而密,像把小扇子,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即使在病中,也透着股俊朗。
她忍不住伸出手,想碰碰他的睫毛,指尖刚要碰到,就被他一把抓住。
“别闹。”
他闭着眼,嘴角却微微上扬,“再碰,我可不保证会做什么。”
苏晚晞的脸瞬间红透,像被炭火燎过,慌忙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他的掌心烫得惊人,热度顺着指尖一路窜到她心里,烧得她心慌意乱。
“凌寒,你醒了?”
她小声问,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看他。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还有点哑,“你守了我多久?”
“没、没多久。”
苏晚晞的声音像蚊子哼,“我就是怕你死了,我爹的剥皮刀派不上用场。”
凌寒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握的手传过来,震得她心尖发麻。
他松开她的手,转而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摩挲着她腕间的红痕——那是方才他攥出来的,“下次别做傻事了。”
“我才没做傻事。”
苏晚晞嘴硬,心里却甜滋滋的,“我就是想给你补补身体,谁让你总熬夜。”
“补身体用得着放那么多鹿茸?”
凌寒挑眉,眼神里带着点促狭,“苏小姐是想让我变成蒸笼,好给你暖手?”
“谁、谁要你暖手!”
苏晚晞的脸更红了,挣扎着想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按住,“我就是……就是想试试药铺掌柜的话是不是真的。”
“哦?
那掌柜的还说什么了?”
凌寒凑近了些,呼吸喷在她耳廓上,烫得她缩了缩脖子。
“他说……说合欢皮配枸杞,能安神。”
苏晚晞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我不是故意放的,是掌柜的多放的。”
凌寒的笑意更深了,他抬手,轻轻**着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我知道。”
苏晚晞愣住了,抬头看着他:“你知道?”
“嗯。”
他点头,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从你在药铺脸红开始,我就知道了。”
原来他早就跟在她后面了。
苏晚晞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凌寒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温柔。
他知道她是奉命来害他的,知道她那些笨拙的“恶毒招式”,可他就是忍不住想靠近她,想看看她下一次会想出什么鬼主意,想把她护在自己羽翼下,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苏晚晞。”
他轻声说,“别再做恶毒女配了,做你自己就好。”
苏晚晞的背影僵了僵,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一首以为自己是在完成任务,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早己把这里当成了家,把眼前这个人,放进了心里。
“系统,”她在心里说,声音带着哭腔,“我好像……真的不想走了。”
检测到宿主情感波动异常,任务判定失败。
但检测到男主好感度100%,触发隐藏结局“恶女的心动”,可选择留在此世界,是否确认?
河清的声音难得温柔。
苏晚晞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确认!”
窗外的月光更亮了,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洒下一片银辉。
凌寒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温柔得像月光:“不走了,好不好?”
“嗯。”
苏晚晞在他怀里蹭了蹭,把眼泪蹭在他衣襟上,“不走了。”
夜渐深,灶间的砂锅还裂在原地,药汁早己凉透。
而卧房里,苏晚晞靠在凌寒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渐渐睡着了。
梦里,她不再是恶毒女配,只是个能吃到玫瑰酥、被他抱着走过荷花池的普通姑娘。
天快亮时,苏晚晞被冻醒了。
她打了个喷嚏,抬头看见凌寒己经醒了,正睁着眼睛看她,眼底带着满满的笑意。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让他看起来像幅精致的水墨画。
“你醒了?”
她慌忙首起身,手却被他拉住。
“嗯。”
他的声音还有点哑,却带着笑意,“昨晚谢谢你。”
“谢我什么?”
她别过脸掩饰自己的慌乱,耳朵尖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谢我给你下泻药,还是谢我喂你喝补药?”
“都要谢。”
他说得认真,眼神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谢谢你出现在我生命里,让我的生活变得有趣。”
苏晚晞的脸又开始发烫。
她挣开他的手:“我去给你端早饭。”
说完,逃也似的冲出了卧房,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站在廊下,晨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她深吸一口气,闻到了厨房飘来的粥香,心里突然觉得很踏实。
或许,当恶毒女配也没那么难,难的是承认自己早就不想当恶毒女配了。
她转身往厨房走,脚步轻快,像踩着云朵。
心里盘算着今早要给凌寒熬点清淡的白粥,再配点爽口的小菜。
至于系统任务嘛,早就被她抛到九霄云外了。
毕竟,比起完成任务,她更想知道,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会是什么样子。
走到厨房门口,她听见白月薇和老妈子的对话。
白月薇说:“你看我说得没错吧?
师姐对庄主有意思,不然怎么会大半夜给他煮补药?
还守了他一整夜。”
老妈子说:“可不是嘛!
我瞅着庄主看师姐的眼神也不一样了,跟看稀世珍宝似的,生怕磕着碰着。”
苏晚晞的脸腾地红了,像被夕阳染过。
她悄悄退开,心里却甜滋滋的。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看出来了。
这场鸡飞狗跳的任务,好像正在往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而她,很期待接下来的剧情。
西、夜半屋顶交易三更天的梆子敲过第二响时,苏晚晞终于从凌寒的卧房溜了出来。
月光把回廊的青砖照得像铺了层霜,她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前走,裙摆扫过阶前的青苔,发出“沙沙”的轻响。
怀里揣着的药碗还带着余温,碗底残留的药渣黏在瓷壁上,像幅没画完的水墨画——那是凌寒喝剩的安神汤,她守着他喝完才敢离开,连药渣都数了三遍,生怕有哪味药没化开。
“系统,你说我现在算不算监守自盗?”
她摸了摸发烫的耳根,指尖还残留着他握过的温度,“放着恶毒任务不干,整天围着男主转,说出去要被快穿界笑话的。”
河清的电子音带着电流杂音,像是刚从短路中恢复:检测到宿主与男主亲密度突破80%,己自动解锁“恋爱脑”成就。
温馨提示:距离任务彻底失败仅剩72小时,请宿主珍惜最后机会。
“失败就失败呗。”
苏晚晞翻个白眼,拐过月亮门时差点撞上棵老槐树,“反正我现在有新任务了——研究凌寒的睡颜。
你别说,他睡着的时候还挺乖的,不像醒着的时候总爱逗我。”
……宿主己彻底偏离主线。
建议启动“强制清醒模式”,播放《恶毒女配十大惨死名场面》提神。
“滚。”
苏晚晞捂住耳朵,却在抬头时看见屋顶上有个黑影。
那黑影蹲在飞檐上,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还举着个酒葫芦,月光照在他侧脸的轮廓上,鼻梁高挺,下颌线分明——不是凌寒是谁?
她吓得赶紧往柱子后缩,心脏“砰砰”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深更半夜,男主爬屋顶喝酒,这是什么新剧情?
难道是江湖人都爱干的“月下独酌”戏码?
正琢磨着要不要溜之大吉,就听见头顶传来低笑:“躲在柱子后面当蘑菇?
苏小姐的新招式?”
苏晚晞的脸腾地红了。
她攥着裙摆从柱子后走出来,仰头瞪着屋顶上的人:“你大半夜不睡觉,爬屋顶上干什么?
当贼啊?”
凌寒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酒液撞击陶壁发出“叮咚”的响:“透气。
倒是你,刚从我院里出来,怀里藏了什么宝贝?”
“没、没什么!”
苏晚晞下意识地把药碗往身后藏,却忘了碗底还在滴水,水珠顺着指尖往下淌,在青砖上洇出串小小的圆斑,“我起夜路过,不行吗?”
“哦?
起夜要带药碗?”
凌寒挑眉,突然从屋顶跳了下来。
他落地时悄无声息,墨色衣袍在空中划过道利落的弧线,像只展翅的夜枭。
月光落在他肩头,把发梢的银辉照得像撒了把碎钻。
苏晚晞吓得往后蹦了半步,后腰撞在槐树干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怀里的药碗“哐当”掉在地上,摔出个小小的豁口,药渣混着月光洒了一地,像撒了把碎银子。
“你干什么!”
她瞪着他,眼眶有点发红——那药碗是她攒了半个月月钱买的,青瓷碗身描着缠枝莲,本想送他当练字时的笔洗,现在却摔出了豁口。
凌寒弯腰捡起药碗,指尖摩挲着碗沿的缺口,突然笑了:“心疼了?
这碗看着眼熟,是前儿你在集市上盯着看了半炷香的那只?”
苏晚晞的脸更红了。
她那天确实在集市的瓷器摊前停留过,老板娘说这碗是景德镇的新瓷,描金的莲花能随光变色,她摸了又摸,最后还是没舍得买,没想到被他看见了。
“要你管。”
她别过脸,却看见他从袖袋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块莹白的玉簪,簪头雕着朵含苞的莲花,花瓣上的纹路比瓷碗上的还精致。
“赔你的。”
他把玉簪塞进她手里,掌心的温度透过玉石传过来,暖得她指尖发麻,“比瓷碗结实,摔不碎。”
苏晚晞捏着玉簪,突然觉得手里的豁口药碗没那么重要了。
月光照在玉簪上,泛着温润的光,像把小镜子,映出她傻乎乎的笑脸。
“谁要你赔。”
她嘴硬,却把玉簪小心翼翼地**发髻,“这可是你自愿给的,不算我讹你。”
“嗯,自愿的。”
凌寒低笑,伸手替她理了理歪掉的簪子,指尖擦过她的耳廓,烫得她缩了缩脖子,“上来吗?
带你看星星。”
他指了指屋顶。
飞檐上的琉璃瓦在月光下闪着幽蓝的光,檐角的风铃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发出“叮铃”的脆响,像在催她快点。
苏晚晞犹豫了一下,还是被他拉着爬上了屋顶。
他的手掌宽大有力,指尖的薄茧蹭过她的掌心,*得她想笑又不敢笑。
瓦片被踩得“咯吱”响,像怕被人发现似的,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坐稳了。”
凌寒扶着她坐在屋脊上,自己则挨着她蹲下,把酒葫芦递过来,“尝尝?
桂花酿,今年新酿的。”
苏晚晞接过来喝了一小口,甜丝丝的酒液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像含了口融化的月光。
她咂咂嘴:“比药铺掌柜的米酒好喝。”
“那是自然。”
凌寒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这是后山的桂花,我亲手摘的,晒了三个月才酿成酒。”
苏晚晞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前阵子确实看见他在后山的桂花林里忙活,当时还以为他在练什么新剑法,原来是在摘桂花酿酒。
“你怎么什么都会?”
她小声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你想学?”
凌寒凑近了些,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我教你。
酿酒、练剑、甚至……怎么当恶女。”
“谁要学当恶女!”
苏晚晞推开他,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我现在只想学酿酒,等酿好了卖给丐帮,说不定能发大财。”
凌寒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屋顶传过来,连瓦片都跟着轻轻颤。
他仰头喝了口酒,喉结滚动的弧度在月光下格外清晰,看得苏晚晞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
“说真的,”凌寒突然收起笑,眼神变得认真,“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总想着害我和月薇?”
苏晚晞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却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月色下,在他温柔的注视里。
她攥紧了手里的酒葫芦,指节泛白,半天说不出话。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发颤,“我是被系统绑定的任务者,来这里当恶毒女配,要拆散你和白月薇,不然就没法复活。”
说完这句话,她紧张地盯着凌寒,生怕他会生气,会把她从屋顶推下去。
可他只是愣了愣,随即笑了,眼角眉梢都染着月光的温柔。
“我就知道你不是真心想害我们。”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在摸自家的猫,“你下的巴豆粉是陈年的,补药里偷偷多加了安神草,连骂人的话都带着奶气,傻子才看不出来。”
苏晚晞的脸瞬间红透,像被泼了盆胭脂水。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知道她的笨拙,知道她的不忍心,却还是配合着她演戏,把她那些蹩脚的“恶毒招式”当成笑话看。
“那你还喝我的补药!”
她气鼓鼓地捶了他一下,却被他抓住手腕按在怀里,“你不怕真的走火入魔?”
“怕啊。”
凌寒低头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像揉碎的星光,“但我更怕你完不成任务会难过。
再说了,有你守着我,就算走火入魔也不怕。”
这句话像团暖烘烘的棉花,把苏晚晞的心填得满满的。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闻着那让人心安的冷香,突然觉得,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消失了。
“系统说任务失败我就会消失。”
她闷闷地说,声音带着点哭腔,“可我不想消失,我想留在这儿,想喝你酿的桂花酒,想看你笑的样子。”
凌寒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不会消失的。”
他从怀里掏出块玉佩,塞进她手里,那玉佩温润通透,上面刻着个“凌”字,和他腰间挂着的那块一模一样,“这是铸剑山庄的信物,有了它,你就是我的人,谁也不能带你走。”
苏晚晞捏着玉佩,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玉佩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知道这只是块普通的玉佩,没有魔法,挡不住系统的强制遣返,可她就是信了,信他说的每一个字。
“凌寒,”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凌寒愣了愣,随即笑了,伸手擦掉她脸颊的眼泪:“从你第一次给我下泻药,却偷偷换成巴豆粉开始。
那么笨的恶女,我还是第一次见。”
“你才笨!”
苏晚晞气呼呼地咬了他一口,却在触到他温热的皮肤时松了口,“我那是手下留情,怕真把你拉虚脱了。”
“是是是,手下留情。”
凌寒低笑,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吻,像落下一片月光,“那现在,苏小姐愿意和我做个交易吗?”
“什么交易?”
苏晚晞好奇地问,眼睛亮晶晶的。
“你放弃恶毒任务,我帮你应付系统。”
他从袖袋里掏出个小瓷瓶,递给她,“这里面是忘忧草磨的粉,能暂时屏蔽系统信号,让它检测不到你的异常。”
苏晚晞接过瓷瓶,打开一闻,里面的粉末带着淡淡的草香,和她之前给凌寒煮的安神汤味道很像。
她看着凌寒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交易很划算。
“成交!”
她伸出手,和他击了个掌,“但你得答应我,每天都要给我酿桂花酒,还要教我练剑,不许嫌我笨。”
“好。”
凌寒笑着点头,握住她的手,“再加一条,每天给你做玫瑰酥,放双倍豆沙。”
苏晚晞的眼睛瞬间亮了,笑得像只偷吃到糖的猫。
她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像偷了颗最甜的糖:“这是定金。”
凌寒的眸色深了深,伸手将她按在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条打了个结的线,再也解不开了。
屋顶的风铃还在轻轻摇晃,发出“叮铃”的脆响,像在为他们的交易作证。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更衬得这夜半的时光格外安静,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像敲在心上的鼓点,一下又一下,格外清晰。
苏晚晞靠在凌寒怀里,闻着他身上的冷香和淡淡的酒香,突然觉得很踏实。
她知道前路还有很多未知,系统的惩罚、任务的失败、可能的遣返……可她不怕了,因为有他在身边,再难的坎,她都敢闯。
“凌寒,”她小声说,声音带着点困意,“我有点困了。”
“嗯,我带你回去睡觉。”
凌寒把她打横抱起,小心翼翼地从屋顶跳下来,脚步轻得像片羽毛。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幅流动的水墨画。
回到卧房时,苏晚晞己经在他怀里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甜甜的笑意,像是做了个好梦。
凌寒把她轻轻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眼底的温柔能滴出水来。
他从袖袋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些晒干的忘忧草,是他托药铺掌柜特意寻来的。
他不知道这草能不能屏蔽系统信号,也不知道能不能留住她,可他愿意试试,为了这个笨笨的、却让他心动的姑娘,赌一次。
窗外的月光更亮了,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洒下一片银辉。
凌寒低头在苏晚晞额上印下一个轻吻,轻声说:“晚安,我的笨恶女。”
五、鼻血定情局卯时的露水还没干透,苏晚晞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她顶着乱糟糟的发髻坐起来,锦被滑到腰间,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那是凌寒的里衣,昨晚她睡着时被他换了去,领口还留着他松烟墨的淡香。
“师姐!
快开门!”
白月薇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点火烧眉毛的急,“出大事了!”
苏晚晞趿着鞋跑去开门,刚拉开条缝,就被白月薇塞进来个食盒。
竹编食盒上的蓝印花布沾着露水,边角绣的栀子花被水汽浸得发潮,像朵蔫了的小白花。
“什么事这么急?”
她**眼睛往食盒里看,里面摆着两碟点心:一碟芙蓉糕,雪白的糕体上印着粉色花印;一碟松子酥,金黄的酥皮上撒着翠绿的松子碎,都是她爱吃的。
“庄主、庄主他……”白月薇喘着气,双髻上的珍珠叮当作响,“他方才在后山练剑,突然流鼻血了!
止都止不住,李妈说怕是补药的后劲上来了!”
苏晚晞手里的食盒“哐当”掉在地上。
芙蓉糕滚出来,在青砖上摔成了两半,像块碎掉的月亮;松子酥的碎屑撒了一地,像落了场金粉雨。
她顾不上捡,抓起件外衣就往外跑,头发都没梳,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在哪?
后山哪个位置?”
她跑得太急,裙摆勾住门槛,差点摔个狗**,幸好白月薇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就在竹林那边!
我让家丁去叫大夫了,可庄主说什么都不肯回房,非要等你……”白月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晚晞拽着往前跑,两人的裙摆扫过回廊的青苔,留下串湿漉漉的痕迹。
后山的竹林里晨雾还没散,青竹的影子在地上晃啊晃,像群跳舞的绿精灵。
苏晚晞老远就看见凌寒靠在竹树干上,墨色衣袍的前襟沾着片刺目的红,家丁老张正举着块干净的帕子给他擦脸,手都在抖。
“凌寒!”
她喊着跑过去,心脏“砰砰”跳得像要炸开,“你怎么样?
哪里不舒服?
是不是头很晕?
要不要躺下来?”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像只急得团团转的小兔子。
跑到他面前时,却被他伸手按住肩膀——他的掌心温热,指腹的薄茧蹭得她皮肤发麻,哪里有半分流鼻血的虚弱?
“哭什么?”
凌寒的嘴角勾着抹似笑非笑,眼神里藏着点促狭的光,“我还没死呢。”
苏晚晞愣住了,看着他前襟的血迹,又看看他眼底的笑意,突然反应过来:“你、你骗我?”
她气得抬手想捶他,却在看清他唇角的血迹时停住了手,那血迹鲜红,还带着点温热的湿气,不像假的。
“没骗你。”
凌寒抓住她的手腕,往自己面前带了带,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确实流鼻血了,刚才看见只兔子跑得太急,撞树上了,溅了我一身血。”
苏晚晞:“……”她看着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又看看旁边憋笑憋得肩膀发抖的老张,突然明白过来——这根本不是补药后遗症,是男主闲得慌,在逗她玩!
“凌寒!”
她气得眼泪真掉下来了,用力甩开他的手,转身就往回走,“你太过分了!
我再也不理你了!”
裙摆扫过地上的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替她委屈。
她刚走两步,手腕就被牢牢攥住,力道大得让她挣不开。
凌寒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温柔得像晨雾:“别生气,我错了。”
“错哪了?”
苏晚晞梗着脖子,眼泪却不争气地往下掉,打湿了他的衣襟。
“不该骗你,不该让你担心。”
他低头在她发间蹭了蹭,声音里带着点讨好的意味,“但我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着急。”
苏晚晞的心突然软了。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震动,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冷香混着淡淡的竹香,那味道让她莫名安心。
她转过身,瞪着他发红的眼角——那是流鼻血时揉红的,此刻却像只做错事的大型犬,眼神湿漉漉的,看得她气都消了大半。
“真流鼻血了?”
她伸手想去碰他的鼻子,指尖刚要碰到,就被他抓住按在唇边亲了亲,烫得她缩回了手。
“嗯,被兔子撞的。”
凌寒低笑,指腹擦过她脸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不像话,“那兔子比你还笨,撞完树还晕在那儿,老张正抱着它去厨房,说中午给你炖兔子汤补补。”
“谁要喝兔子汤!”
苏晚晞的脸腾地红了,却在他怀里蹭了蹭,把眼泪蹭在他衣襟上,“那兔子是无辜的,放了它。”
“好,放了它。”
凌寒笑着点头,伸手替她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但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许动不动就说不理我,我会当真的。”
苏晚晞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突然觉得鼻子一酸。
她知道自己以前做了很多蠢事,用笨拙的方式靠近他,用蹩脚的理由关心他,可他从来没真的生过气,总是纵容着她的小脾气,配合着她的小把戏。
“我……”她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就看见白月薇提着食盒站在竹林口,手里还举着个竹笼,笼里的小兔子正竖着耳朵看她们,眼睛红通通的,像两颗红宝石。
“师姐你看,兔子在这儿呢!”
白月薇笑嘻嘻地晃了晃竹笼,“我让老张放了它,它却赖着不走,好像认识师姐似的。”
苏晚晞看着那只兔子,突然想起昨晚凌寒在屋顶上说的话——“那么笨的恶女,我还是第一次见”。
她好像确实挺笨的,笨到连害个人都下不了手,笨到被他三言两语就哄好了,笨到……早就把心交了出去。
“系统,”她在心里轻声说,声音带着点释然,“任务失败通知书你赶紧发吧,我等不及要签收了。”
河清没有回应,大概是彻底****了。
苏晚晞能感觉到脑海里的系统面板闪了闪,最后弹出个大大的“任务失败”界面,下面跟着行小字:检测到宿主收获真爱,奖励“留在当前世界”权限,祝您生活愉快。
苏晚晞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小灯笼。
她抬头看着凌寒,眼眶红红的,却笑得像个傻子:“凌寒,我有话跟你说。”
“嗯,你说。”
凌寒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苏晚晞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我好像真的很喜欢你,不是任务,是我自己的心意。
从你喝我煮的补药开始,从你抱我走过荷花池开始,从你爬屋顶陪我看星星开始……”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脸颊却烫得能煎鸡蛋。
晨风吹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她加油。
凌寒的眸色深了深,他低头,轻轻吻住她的唇。
这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晨露的清新和竹香的清冽,还有他独有的冷香。
苏晚晞闭上眼睛,踮起脚尖,笨拙地回应着他,像只找到了归宿的小鸟。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融在一起,带着彼此的温度:“我知道。”
“你知道?”
苏晚晞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受惊的小鹿。
“嗯,”他点头,眼底的笑意像揉碎的星光,“从你第一次给我下泻药,却偷偷换成巴豆粉开始;从你骂我时耳根会红开始;从你守在我床边,替我擦汗开始……我就知道了。”
苏晚晞的心跳得像要炸开,她把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害我担心了那么久。”
“因为想等你自己说出口。”
凌寒低笑,伸手将她抱得更紧了,“想听听你说喜欢我,比喝十全大补汤还管用。”
“谁给你喝补汤!”
苏晚晞气鼓鼓地捶了他一下,却在触到他温热的皮肤时停住了手,“以后不许乱喝东西,要是再流鼻血,我就……我就不给你酿桂花酒了!”
“好,都听你的。”
凌寒笑着答应,低头在她发间印下一个轻吻,“那现在,苏小姐愿意做我的未婚妻吗?
铸剑山庄的少夫人位置,给你留着呢。”
苏晚晞的脸瞬间红透,像被夕阳染过。
她点点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愿意。”
话音刚落,就听见竹林外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
她抬头一看,只见家丁们正放着鞭炮,李妈举着块“喜”字红布,白月薇抱着那只兔子,笑得像朵盛开的栀子花。
连药铺的掌柜都来了,手里还提着包新的枸杞,说是给他们的贺礼。
“你们……”苏晚晞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被施了定身咒。
“庄主早就跟我们说了,等你点头就热闹热闹。”
李妈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里都盛满了笑意,“我就说嘛,苏小姐和庄主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连流鼻血都这么有默契。”
苏晚晞的脸更红了,她这才明白,什么流鼻血、笨兔子,都是他们串通好的“局”,就等着她跳进这甜蜜的陷阱里。
她看着身边笑得一脸得意的凌寒,突然觉得,被他这样算计,好像也挺幸福的。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凌寒牵着苏晚晞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家丁们跟在后面,鞭炮声、笑声、竹笛声混在一起,像首欢快的歌。
苏晚晞看着凌寒牵着她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指腹的薄茧蹭得她心尖发*。
她想起刚来时的手足无措,想起那些笨拙的“恶毒招式”,想起屋顶上的桂花酒和月光,突然觉得,这场鸡飞狗跳的任务,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场温柔的安排。
“凌寒,”她小声说,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吵架?”
“会。”
凌寒低头看她,眼神温柔得像星光,“但我会让着你。”
“那要是我错了呢?”
“你没错。”
他说得理所当然,“在我这里,你永远都对。”
苏晚晞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像偷了颗最甜的糖:“那我也让着你,以后你的补药我来熬,你的剑穗我来绣,你的桂花酒……我来喝。”
凌寒低笑出声,握紧了她的手,十指紧扣,像要把彼此的温度刻进骨里。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像条系在一起的红线,再也解不开了。
竹林深处,那只笨兔子正啃着苏晚晞掉落的发带,发带上别着的玉簪闪着温润的光,簪头的莲花在阳光下开得正好,像在见证这场由鼻血开始的、甜蜜的爱情。
小说简介
幻想言情《快穿:系统总让我谈崩恋爱》,主角分别是苏晚晞河清,作者“牛路脚的无锋道人”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写字楼的中央空调发出垂死般的嗡鸣,冷气裹着打印机的臭氧味钻进苏晚晞的衣领。她缩了缩脖子,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那些黑色字符正扭曲成一支浩浩荡荡的蚂蚁军团,沿着文档边界线行军。“晚啊,你这绿萝快成标本了。”隔壁工位的王姐从文件山里探出头,指甲敲了敲焦黄的叶尖,“像不像咱们?白天吸甲醛,晚上吸老板画的饼。”苏晚晞把搪瓷杯往桌上一磕,杯底黏着的咖啡渍震出蛛网裂痕:“王姐,这玩意儿可比饼瓷实。”她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