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尖锐地撕破了实验室里凝固的沉默,也惊醒了僵在原地的江屿。
他猛地回过神,心脏还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指尖残留的冰凉触感挥之不去。
他几乎是弹跳着从座位上站起来,椅子腿再次发出刺耳的噪音,引来周围几道不满的视线。
江屿顾不上这些,他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逃离旁边那个“冷冻鲜肉”身上散发出的、令人窒息的诡异气息和那道冰冷探究的目光。
“让让!”
他低吼一声,几乎是撞开挡路的同学,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实验室大门。
午后的阳光兜头罩下,带着暖意,却丝毫驱散不了他心底的寒意。
刚才那一幕——沈疏白发梢凝霜、指尖结冰的样子,还有自己身体里那股炸开的电流感——清晰得如同烙印,绝非幻觉!
“见鬼了…***见鬼了…”江屿靠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试图平复狂乱的心跳。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后怕。
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
外星人?
超能力者?
还是…自己其实才是那个有问题的?
“屿哥!
发什么呆呢?”
一个洪亮的声音带着熟悉的热情撞了过来。
林默,江屿从小玩到大的死党,人高马大,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一把搂住他的肩膀,“走走走,**了,食堂干饭去!
听说星海的糖醋排骨一绝!”
林默的出现像一道暖流,冲淡了些许江屿心头的阴霾。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把实验室里那诡异的一幕暂时压下:“走走走,**老子了。
再待在那冰窖里,我都快成冻肉了。”
食堂里人声鼎沸,食物的香气混合着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江屿端着堆成小山的餐盘,跟着林默在拥挤的座位间穿梭。
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西处搜寻,潜意识里似乎在防备着某个身影。
果然,在靠近窗边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他看到了沈疏白。
那人独自坐着,背脊挺得笔首,面前只放着一份极其简单的餐食:几片白灼鸡胸肉,一小份水煮西兰花,一碗清汤。
他正用纸巾仔细擦拭着筷子的每一寸,动作一丝不苟,神情专注得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阳光落在他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反而衬得他像一座孤绝的雪山。
“啧,真讲究。”
林默顺着江屿的目光看去,咂咂嘴,“这就是传说中的高冷学神吧?
听说入学成绩甩开第二名几十分呢!
啧啧,果然跟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不一样。”
“学神?”
江屿嗤笑一声,想起实验室里那令人发毛的景象和对方嫌恶的眼神,一股憋屈的火气又窜了上来,“我看是冰箱成精还差不多!
装模作样!”
他故意提高了点音量,声音在嘈杂的食堂里不算太突出,但足以让不远处那个专注擦筷子的人动作微微一顿。
沈疏白没有抬头,只是擦筷子的动作更加用力,指节再次泛起用力的白痕。
他周身的气压似乎更低了,连旁边几桌原本想靠近搭讪的女生都下意识地挪远了些。
江屿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刚冒头,就被一股更强烈的烦躁取代。
他低头猛扒了几口饭,味同嚼蜡。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沈疏白结冰的样子,一会儿是对方那看垃圾般的眼神。
他越想越气,越气就越觉得胸口发闷,一股无名火无处发泄。
“**,看着他就倒胃口!”
江屿把筷子往餐盘上一拍,发出不小的声响。
他端起餐盘,对林默说:“这破地方空气都被那冰块污染了!
走,换个地儿!”
他端着餐盘起身,故意朝着沈疏白的方向走去。
拥挤的人流推搡着,就在他即将路过沈疏白桌边时,一个端着滚烫汤碗的学生不小心被人撞了一下,身体猛地一歪,那碗冒着热气的汤,眼看就要朝着沈疏白那身一尘不染的白衬衫泼去!
电光火石之间,江屿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喊了一声:“小心!”
同时,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极其荒谬又无比清晰的念头——“要是这家伙穿上粉红色带兔子耳朵的围裙就好了!
那汤就泼不脏衣服了!”
这个念头来得如此突兀又强烈,带着一种恶作剧般的解气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冲动。
就在他念头闪过的同一刹那!
“呃啊——!”
一声短促而压抑的惊呼从沈疏白口中溢出,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惊愕和一种被强行扭曲的痛苦。
他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猛地向后一仰!
没有滚烫的汤汁泼洒到白衬衫上的声音。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江屿端着餐盘,目瞪口呆地僵在原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见坐在椅子上的沈疏白,身上那件熨帖的白衬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极其突兀、极其扎眼的东西——一件粉红色的、印着巨大**兔子头、毛茸茸的…围裙!
那围裙还带着两个长长的、耷拉下来的兔子耳朵兜帽,此刻正软趴趴地罩在沈疏白那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上!
围裙?!
粉红色的?!
兔子耳朵?!
沈疏白整个人都僵住了,那***冰封的俊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彻底崩裂的表情。
他的瞳孔放大到极致,里面映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茫然,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被当众扒光般的极致羞耻!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脸色由苍白瞬间涨红,又迅速褪成一片死灰。
那碗滚烫的汤,最终“哗啦”一声,全数泼在了沈疏白面前光洁的桌面上,溅起的汤汁有几滴落在了那件粉红色的、毛茸茸的兔子围裙上。
整个食堂角落,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沈疏白…和他身上那件荒诞绝伦的粉红兔子围裙上。
空气凝固了。
“噗——”不知是谁先憋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极力压抑的笑声。
紧接着,如同点燃了引线,压抑的窃笑声、难以置信的抽气声、手机相机被偷偷举起的细微“咔嚓”声,瞬间在周围此起彼伏地响起。
“我…我看到了什么?”
“沈…沈疏白?
兔子围裙?”
“噗哈哈哈…粉红色!
还有耳朵!”
“天啊!
他…他没事吧?”
沈疏白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溅落在围裙上的汤汁污渍,那抹刺眼的油渍在粉红色的布料上晕开,像是对他极致羞辱的烙印。
羞耻感如同岩浆般灼烧着他的每一寸神经,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焚毁!
他想立刻把这身耻辱脱下来,想立刻消失在原地,但巨大的冲击和强烈的情绪波动让他动弹不得。
一股冰冷的、尖锐的愤怒,混杂着无地自容的羞耻,如同风暴般在他胸中疯狂肆虐!
“江!
屿!”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寒意和滔天的怒火。
他猛地抬头,那双墨色的眼眸死死锁定在几步之外、同样处于石化状态的江屿身上。
那眼神不再是冰冷的探究,而是燃烧着地狱业火的愤怒!
是他!
一定是这个**!
刚才那个恶心的念头…那个粉红兔子的画面…是他!
就在沈疏白那极致羞耻与愤怒爆发的瞬间!
“嘶——!”
站在原地的江屿,突然毫无征兆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一股极其尖锐的、如同无数细针同时**般的剧痛,猛地从他的十个脚趾头炸开!
那感觉是如此真实、如此强烈,仿佛他的脚趾真的在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抠地!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脚趾甲用力刮擦地面带来的摩擦感和微妙的酸痛!
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和诡异的身体冲动,让他身体猛地一弓,差点把手里的餐盘扔出去,脸上瞬间褪尽了血色,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脚——鞋子好好的穿在脚上,地面是光滑的瓷砖,没有任何异常。
但那钻心的痛感和强烈的“抠地”冲动,却真实得不容置疑!
粉红色的兔子围裙还滑稽地套在高岭之花的身上。
脚趾尖锐的疼痛和抠地冲动让江屿痛弯了腰。
沈疏白燃烧着怒火的冰冷目光死死盯在江屿扭曲的脸上。
周围是压抑不住的窃笑和手机拍摄的微光。
江屿捂着剧痛抽搐的脚趾,冷汗涔涔,一个恐怖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般缠上他的心脏:刚才自己脑子里闪过的粉红兔子围裙…沈疏白就真的穿上了!
而现在自己这莫名其妙的脚趾剧痛和抠地冲动…难道是…沈疏白那滔天羞耻和愤怒的…反噬?!
情绪…影响…变形…痛苦…难道他们之间,真的被某种见鬼的、无法挣脱的、超自然的锁链绑在了一起?!
沈疏白的羞耻,化作了自己脚趾的剧痛?!
那自己的愤怒…岂不是…?!
江屿惊恐地看向沈疏白,对方眼中那焚毁一切的怒焰让他浑身发冷。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想逃离这诡异而恐怖的连接。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而气急败坏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食堂门口响起:“都在干什么?!
聚众喧哗!
沈疏白同学!
江屿同学!
你们两个!
立刻!
马上!
跟我到教导处来!!”
张振国主任铁青着脸,目光如炬地扫过穿着粉红兔子围裙的沈疏白,又扫过捂着脚、脸色煞白的江屿,额角的青筋突突首跳。
完了!
江屿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大字。
他看着沈疏白那几乎要**的眼神,感受着脚趾间一**传来的、仿佛要抠穿地心的剧痛,再对上张主任那几乎要喷火的目光…开学第一天,他和旁边这个“冰箱精”的梁子,算是结大了!
小说简介
小说《sghjifcnjx的新书》“sghjifcnjx”的作品之一,沈疏白江屿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星海学园的九月,阳光带着点初秋的燥,毫不吝啬地泼洒在簇新的教学楼和喧嚣的广场上。空气里弥漫着新油漆、新书本,以及几百个青春少年少女混杂着兴奋、忐忑和荷尔蒙的气息。今天是高一新生报到的日子。江屿背着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单肩挎着,耳机里震耳欲聋的摇滚乐隔绝了大部分嘈杂。他像条灵活的鱼,在人流中穿梭,琥珀色的眼珠滴溜溜转着,打量着这座闻名遐迩的顶尖学府。大理石台阶?气派!玻璃幕墙?敞亮!远处穿着格子裙、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