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如初是被设计姚老师的点名声惊醒的。
她猛地抬起头,课本上还留着昨晚画到一半的草图——传统纹样缠绕着现代几何线条,是给学校附近新开的手作面包店设计的logo,也是她接的第一单生意。
笔尖在纸页上洇出个浅灰圆点,像她此刻跳快了半拍的心跳。
“苏如初,谈谈你对包豪斯‘功能至上’的理解。”
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讲台的白光。
她定了定神,把脑子里“面包店logo要不要加小樱桃”的念头赶出去,条理清晰地从钢构建筑讲到家具设计,首到老师点头说“坐下吧”,后背才惊觉沁出层薄汗。
旁边的陶桃立刻用胳膊肘撞她,压低声音骂骂咧咧:“又熬大夜?
你那黑眼圈能当眼影用了!
晚上乔禾带了自家做的芋泥蛋糕,敢不去食堂我撕你设计稿。”
苏如初弯唇笑了笑。
陶桃的泼辣像颗爆珠糖,总能在她发懵时炸开点甜。
她摸出手机想跟夏驰说“刚差点被点名”,却看见聊天框停在昨天他那句“早点睡,我还在忙”。
输入框里的字打了又删,最后还是锁了屏。
下午的设计室飘着速溶咖啡和马克笔的味道。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长短不一的光影,苏如初铺开图纸,铅笔在纸上沙沙游走——这里的线条、色彩、比例,每一样都由她说了算,不像现实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
“叮咚”一声,金夏发来张截图,**是抢票成功的界面,配文带着一串感叹号:“闻砚之设计展!
下周六下午两点,我蹲到两张前排票!
跟我冲不冲?”
苏如初指尖顿了顿。
闻砚之的设计总带着股温柔的韧劲,上次看他访谈,他说“好的设计该像春天的风,让人舒服却记不住形状”,当时她就把这句话抄在了笔记本扉页。
正想回“冲”,手机又震了震,是夏驰:“粉饼在我这儿,等见面给你。”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昨天落在他副驾的粉饼,他当时说“等会儿停车拿”,结果一路开到宿舍楼下,首到她推门下车,他都没再提。
现在突然想起,像忘了交作业的学生补签,潦草又敷衍。
她回:“好呀。
对了,金夏抢到闻砚之……”消息还没发出去,夏驰的回复跳了进来:“刚看到你早上的消息,设计单挺好的。
不过那些小单子赚不了几个钱,别耽误秋招。
我最近项目忙,这周末可能见不了。”
“小单子”三个字像根细针,轻轻扎在指腹。
她删掉输入框里的话,回了个“嗯”。
“又跟夏驰闹别扭了?”
乔禾端着两杯热可可走进来,杯子外壁凝着水珠,“面包店老板娘刚跟我夸你呢,说你设计的logo让她想起女儿画的全家福,暖乎乎的。”
苏如初戳着可可里的棉花糖,糖块慢慢化开,甜意漫到舌尖:“她太夸张了。”
心里那点刺却悄悄软了。
乔禾的温柔像温水,总能漫过那些硌人的棱角。
窗外的阳光渐渐斜了,设计室的人陆续收拾东西离开。
苏如初整理画具时,瞥见桌角那本闻砚之的专访杂志,封面他穿着米白色衬衫,站在自己设计的展厅里,笑容干净得像雨后的天空。
旁边印着他的话:“再小的设计,只要装着人的心意,就值得认真对待。”
她摩挲着杂志封面,突然想起昨天夏驰翻她设计稿时的眼神,漫不经心的,像在看张废纸。
手机亮了,是妈妈发来的:“下周末家里聚餐,你陈叔叔的儿子也回来,记得早点回家。”
苏如初愣了愣。
陈叔叔的儿子,陈默予。
那个只在小时候见过几面的哥哥,妈妈再婚那年,他抱着本素描本坐在沙发角落,铅笔在纸上涂涂画画,侧脸被窗外的光描得很淡。
后来听说他学了设计,开了家工作室,具体做什么,她从没问过。
“知道了。”
她回了妈妈,心里却莫名乱起来。
收拾书包时,许晚发来条消息,附了张聊天记录截图——是她刚跟陶桃的对话,陶桃说“夏驰就是看不起如初的设计”,许晚回:“不是看不起设计,是看不起她的在意。”
苏如初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许晚的冷静像杯冰美式,总能在她晕乎乎时浇醒点清醒。
她点开夏驰的对话框,敲:“粉饼你先放着吧,等你不忙了再说。”
这次他秒回了个“好”。
设计室的灯被关掉时,走廊里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苏如初攥紧背包带,里面装着她的设计稿和那本闻砚之的杂志,像揣着簇小小的火苗。
陶桃在楼梯口等她,见她出来,一把揽过她的肩:“想什么呢?
芋泥蛋糕再不吃要化了!”
“没什么,”苏如初抬头看了看渐暗的天色,晚霞把云染成橘粉色,“在想……芋泥蛋糕配冰可乐,应该不错。”
有些事,或许本就不必太较劲。
小说简介
小说《线稿与星光》是知名作者“糖是过期的”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苏如初夏驰展开。全文精彩片段:车窗外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把夏驰的侧脸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苏如初望着储物格里那枚粉饼的轮廓,突然没话找话:“那家日料店要预约很久吧?你什么时候订的?”“上周。”他目视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点着,“客户推荐的,说刺身很新鲜。”苏如初“哦”了一声,没再问。她记得他以前从不用“客户推荐”来决定约会地点,高三那年他省下半个月生活费,带她去吃路边摊的关东煮,说“这家萝卜煮得比米其林还入味”,那时他眼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