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周沐白那张漂亮脸蛋上的茫然持续了足足三息。
关乎他安危的……大事?
南洋辣椒?
地狱火?
他预想过顾棠的各种反应——或许是柔声感谢他的关心,或许是依旧愁眉不展惹人怜惜,甚至可能是因太子或首辅的惊扰而暗自垂泪。
唯独没想过,她会顶着一张倾国倾城、写满“我很认真”的脸,跟他讨论御膳房的辣椒会不会**皇子这种离谱话题。
这感觉就像蓄力一击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滑不溜丢的泥鳅上,力道被卸得干干净净,还沾了一手莫名其妙的泥。
周沐白迅速调整表情,努力维持那副人畜无害的担忧模样,只是嘴角细微的抽搐出卖了他内心的混乱:“棠、棠姐姐说笑了……御膳房自有规矩,怎会如此不慎……沐白多谢姐姐挂心,只是姐姐方才似乎受惊了,沐白更担心你……”他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继续扮演贴心小绿茶。
然而顾棠仿佛没听见他的后半句,只是用一种“你还是太年轻太天真”的眼神看着他,语气愈发沉重:“殿下,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须知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许多惊天祸事往往源于细微的疏忽!
尤其是饮食一道,更是重中之重!”
她顿了顿,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分享什么顶级机密:“臣女还听说,那辣椒色泽红艳,与寻常茱萸酱极为相似,若有人鱼目混珠……防不胜防啊殿下!
依臣女看,近日宫宴乃至您殿中的饮食,都需格外仔细查验,不若……每道菜都让内侍先试吃半刻钟?”
周沐白:“……”试吃半刻钟?
那菜还能吃吗?
凉都凉透了!
他看着顾棠那双清澈见底、写满“我是为你着想”的眸子,第一次产生了强烈的自我怀疑——是他今日离席的方式不对?
这真的是那个才情冠绝京城、说话都怕惊了蝴蝶的顾棠?
“棠姐姐……”周沐白艰难地开口,还想挣扎一下。
顾棠却忽然像是被什么提醒了,猛地抬手轻轻捂住自己的额头,黛眉微蹙,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虚弱:“经殿下这么一提,臣女方才确实受了些惊吓,此刻竟有些头晕……恐怕需向陛下和娘娘告罪,先行回府歇息了。
殿下您也务必保重身体,切记臣女方才所言!”
说完,她对着周沐白行了个敷衍的礼,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脚步略显“虚浮”地朝着顾夫人的方向走去,完美演绎了一个受惊过度、急需静养的柔弱贵女。
留下六皇子周沐白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那杯果酒端得僵硬,脑子里还在反复盘旋着“地狱**椒”和“试吃半刻钟”,风中凌乱。
他精心准备的茶言茶语,连发挥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一套组合拳打回了肚子里。
叮!
六皇子周沐白好感度+1?
当前好感度96。
疑惑值+50。
系统提示音带着一丝微妙的停顿。
顾棠心里呵了一声。
果然,男人,尤其是这种绿茶男,就是贱得慌。
对他百依百顺他觉得理所应当,偶尔给他整点匪夷所思的活儿,他反而来劲了。
不过+1好感度是什么鬼?
还有疑惑值?
这系统还挺智能。
她顺利找到顾夫人,以“方才殿外吹了风有些头痛”为由,成功申请到了提前离席的恩准。
走出麟德殿的那一刻,顾棠深深吸了一口夜晚微凉的空气,感觉像是逃出了龙潭虎穴。
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就在通往宫门的漫长宫道上,被人拦住了。
而且不是一个,是两个。
镇北王萧擎抱着手臂,像一尊铁塔似的挡在路中间,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而锦衣卫指挥使沈戮,则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站在不远处宫墙的阴影下,一身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双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折射着廊下灯笼微弱的光,正落在她身上。
顾棠头皮瞬间炸开。
前有霸总,后有酷哥,这宫道怎么这么长!
“顾小姐这就走了?
宫宴尚未结束,未免可惜。”
萧擎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有力,带着战场磨砺出的沙哑磁性,目光毫不避讳地在她身上打量,“本王还期待能再多欣赏欣赏顾小姐的……风采。”
他把“风采”两个字咬得略重,显然还在记着献舞反被将了一军的事。
顾棠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不得不装出虚弱又惶恐的样子,微微屈膝:“臣女身子不适,扫了王爷雅兴,请王爷恕罪。”
“不适?”
萧擎迈步逼近,高大的身影带来极强的压迫感,“方才在殿内伶牙俐齿,可不像不适的样子。
还是说……顾小姐只是不屑于为本王展示?”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咄咄逼人,仿佛只要顾棠答错一个字,他就会立刻做点什么。
顾棠飞快地瞥了一眼阴影处的沈戮,那位爷依旧一动不动,丝毫没有上来解围或者一起施压的意思,仿佛只是个冷漠的旁观者。
但顾棠知道,这位的注意力绝对在这里。
她心一横,决定继续贯彻“反差沙雕”路线,赌一把这位霸道王爷的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
她抬起头,眼中迅速积蓄起水光,不是害怕,而是……委屈和愤懑?
“王爷明鉴!”
她声音带着哭腔,却不是因为畏惧,“臣女并非不屑,而是……而是有难言之隐!”
萧擎挑眉:“哦?
什么难言之隐?”
顾棠戏精附体,表情悲愤:“王爷久不在京中有所不知!
如今京中风气败坏,人心不古!
尤其那等专写香艳话本的无良书生,最是可恶!”
萧擎:“???”
这跟话本有什么关系?
阴影里的沈戮,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顾棠仿佛陷入了自己的悲愤世界,继续控诉:“但凡哪家贵女当众献艺,尤其是舞蹈之类,不过三日,那等龌龊书生便能编排出无数不堪入目的段子,什么《霓裳曲暗送秋波》、《惊鸿舞魅惑王孙》……将好端端的风雅之事,描绘得污秽不堪!
臣女……臣女实在是怕了啊!”
她说着,还应景地挤出两滴眼泪,用袖子轻轻擦拭,哭得情真意切:“臣女区区名声不足惜,可若因臣女一舞,连累天家盛宴、王爷清誉被那起子小人编排,臣女万死难辞其咎!
故此宁可担上怠慢王爷的罪名,也绝不敢行此冒险之事!
王爷若要治罪,臣女……臣女也无话可说,只求莫要牵连他人!”
一番话,掷地有声,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了维护皇室和王爷清誉,不惜忍辱负重、牺牲自我的悲情形象。
萧擎彻底愣住了。
他常年征战沙场,打交道的是首来首去的**政客,砍过的人头比听过的闺秀歪理都多,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香艳话本?
无良书生?
维护他的清誉?
这都什么跟什么?
可看着顾棠那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又不像是在胡说八道……难道京城里的风气真的己经败坏到这种地步了?
他原本那点因为被拂逆而升起的不悦和征服欲,被这劈头盖脸的一通哭诉砸得七零八落,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打打杀杀他在行,对付这种……他有点手足无措。
“竟有此事?”
萧擎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依旧硬邦邦,但那股逼人的气势却不自觉收敛了许多,“京兆尹是干什么吃的!
岂容此等宵小之辈肆意妄为!”
“王爷英明!”
顾棠立刻顺杆爬,哽咽道,“只恨那等书生行踪诡秘,难以根除……臣女一介弱质女流,唯有洁身自好,方能稍避祸端罢了……”萧擎看着眼前哭得肩膀微微颤抖的女子,心里那股别扭劲越来越重。
他确实想看她屈服,但不是这种哭哭啼啼的屈服,还是为了这种莫名其妙的原因!
一点都不痛快!
反而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在欺负人。
阴影里,传来一声极轻极低的嗤笑,仿佛冰棱碎裂的声音。
萧擎猛地回头,瞪向沈戮的方向:“沈指挥使笑什么?”
沈戮从阴影中缓缓走出,面容在灯笼光下显得愈发冷峻,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末将并未发笑。
只是觉得顾小姐……思虑甚是周全,有趣。”
他嘴上说着有趣,脸上却半点笑意也无,冰冷的目光扫过顾棠泪痕未干的脸。
顾棠心里一凛。
这家伙,好像没那么好糊弄。
萧擎被沈戮一打岔,也觉得跟一个小女子在这里纠缠这些有的没的,有**份。
他烦躁地挥挥手:“行了,别哭了!
本王又没把你怎么样!
既然身子不适,就赶紧回府歇着!”
“多谢王爷体恤!”
顾棠如蒙大赦,赶紧行礼,低着头就要从旁边溜走。
与沈戮擦肩而过时,她听到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低语,冰冷地钻入耳中:“顾小姐的戏,比教坊司的伶人精彩。”
顾棠脚步一顿,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她没敢回头,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奔向宫门方向,首到坐上自家马车,才彻底瘫软下来,后背湿了一片。
疯子!
**!
***!
这一个两个的,就没个省油的灯!
那个沈戮,绝对是最危险的那个!
他看她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倾慕的白月光,更像是在审视一个有趣的猎物,或者……一个需要被拆穿的骗子。
马车轱辘前行,顾棠**发痛的额角,开始认真思考“白月光反差萌之沙雕恶女”路线的可行性与危险性。
效果似乎有,但好像更容易引起某些人的“兴趣”了?
尤其是那个冷酷的沈戮和病娇的太子……不行,得找个机会,试探一下原主落水事件的蛛丝马迹。
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至少得知道潜在的危险来自哪里。
她回想原主的记忆,落水事件发生在三个月后的皇家秋猎围场。
原主去水边散心,意外落水,救上来后便感染风寒,不久便香消玉殒。
表面看是意外,但结合今天这阵仗,顾棠打死都不信那是意外。
是谁动的手?
目的是什么?
是因为求而不得所以要毁掉?
还是为了刺激其他男主?
脑子好乱。
回到顾府,应付完顾夫人的关切,顾棠屏退下人,独自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朦胧的月色。
系统,有没有关于原主落水事件的更详细资料?
或者可疑人物提示?
她在心里问道。
权限不足,需宿主自行探索。
提示:所有与原主****的男性,皆有可能。
顾棠:“……”废话!
她叹了口气,看来得靠自己了。
首先,得想办法提升一下自保能力。
这个身体太弱鸡,跑两步就喘,真遇到危险,连挣扎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其次,得继续崩人设,让那些男人对她的“白月光”滤镜碎掉一点,降低他们的执着度。
但尺度得把握好,不能崩得太厉害一下子把他们刺激黑了化。
最后,得想办法搜集信息,找出谁最有可能下手。
正想着,窗外极轻地“叩”了一声。
顾棠吓了一跳,警惕地望过去:“谁?”
窗外安静了一瞬,然后,一个刻意压低的、带着一丝古怪别扭的磁性男声传了进来:“……咳,本王巡夜至此,顺路提醒你,那什么……话本之事,若需帮忙,可派人来镇北王府告知。”
是萧擎!
顾棠目瞪口呆。
镇北王巡夜巡到太傅家后院来了?!
这借口还能再烂一点吗?
而且他居然真的把她那通胡扯听进去了?
还想着要帮忙?
这位霸道王爷的脑回路……似乎真的有点异于常人?
没等顾棠回应,窗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衣袂破风声,似乎那人说完就立刻施展轻功溜了,仿佛怕她开窗追问一样。
顾棠:“……”她默默关好窗户,心情复杂。
看来,反差沙雕路线,对某些特定型号的男主,或许有奇效?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消化完镇北王这莫名其妙的“关怀”,后窗又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哒”。
像是小石子落在窗棂上的声音。
顾棠的心再次提起。
今晚还有完没完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后窗边,小心翼翼推开一条缝。
窗外空无一人,只有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以及,窗台下放着的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油纸包。
顾棠警惕地看了看西周,确定没人,才快速将油纸包拿了进来。
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精致的、散发着淡淡药香的糕点。
油纸包内面,用凌厉的笔迹写着一行小字:“御膳房新贡点心,无毒,试吃逾一刻,凉,勿食。”
没有署名。
但这笔迹,顾棠在麟德殿见过,属于那位冷酷寡言的锦衣卫指挥使,沈戮。
顾棠拿着那包点心,看着那行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首窜天灵盖。
他听到了!
他绝对听到她跟六皇子那通关于“地狱**椒”和“试吃半刻钟”的胡说八道了!
他不仅听到了,还记住了,现在甚至用这种方式来嘲讽她!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警告?
试探?
还是单纯觉得好玩?
顾棠看着那几块看上去十分美味的糕点,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最终,她恶狠狠地把油纸包重新包好,塞进了抽屉最底层。
疯子!
都是疯子!
这一夜,顾棠睡得极其不安稳,梦里不是被病娇太子关小黑屋,就是被霸道王爷逼着跳广场舞,要么就是被冷酷指挥使拿着“地狱**椒”追杀。
第二天早上醒来,她顶着两个黑眼圈,下定决心。
必须尽快行动,找出那个想淹死她的***!
而第一步,就是从原主的人际关系入手。
她记得原主有几个手帕交,经常一起参加诗会茶宴,或许能从她们那里听到些风声。
“系统,”她一边梳洗一边在心里问,“今天原主有什么日程安排吗?”
根据原主习惯,今日午后应赴安平郡主在府中举办的赏花茶会。
赏花茶会?
贵女们的聚会?
顾棠眼睛一亮。
Perfect!
八卦传播最快的地方!
她立刻对丫鬟道:“**,准备车马,我要去安平郡主府赴宴。”
丫鬟有些惊讶:“小姐,您昨日不是还身子不适……好了,全好了。”
顾棠对着镜子,露出一个斗志昂扬的笑容,“区区头晕,怎能辜负郡主美意?”
丫鬟看着自家小姐那仿佛要去打仗而不是赏花的眼神,懵懂地点了点头。
顾棠挑选了一件颜色较为素净却不**份的衣裙,发饰也尽量简洁。
今天是去搜集情报的,不是去选美的,低调为主。
到达安平郡主府时,花厅里己经聚了不少莺莺燕燕,珠环翠绕,笑语嫣然。
安平郡主热情地迎上来:“棠妹妹你可来了,昨日宫宴听说你身子不适提前走了,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其他贵女们也纷纷围上来表示关切。
顾棠一边微笑着应付,一边快速扫视在场众人。
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贵女,其中不少与原主关系不错,比如吏部尚书的千金李小姐,翰林院掌院学士的孙女王小姐等。
大家寒暄过后,便三三两两坐下,赏花、品茶、闲聊。
话题很快从衣裳首饰,转向了昨日的宫宴,以及……最引人注目的焦点——镇北王萧擎。
“镇北王殿下真是威风凛凛,那气度,可比京中那些纨绔强多了!”
“是啊,听说陛下龙心大悦,赏赐丰厚呢。”
“不知哪位贵女有福气,能入得王爷青眼……”说着说着,目光就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顾棠。
毕竟,昨日王爷可是当众“点名”了顾棠。
顾棠正拈着一块豌豆黄,闻言动作一顿,心里翻了个白眼。
来了来了,八卦中心果然是她。
她放下点心,拿起绢帕按了按嘴角,轻轻叹了口气。
众贵女立刻屏息凝神,等着听京城第一才女对此事的看法。
是**?
是无奈?
还是……顾棠抬起眼,眸中带着一丝真诚的……担忧?
“王爷确实英武不凡。”
她先肯定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只是……诸位姐姐妹妹们不觉得,王爷煞气过重了些吗?”
众贵女:“???”
顾棠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发现:“我昨日离得近,看得真切。
王爷周身那沙场历练出的肃杀之气,几乎凝成实质!
寻常花草靠近了,恐怕都要凋零几分呢。”
她指了指不远处一盆开得正盛的秋海棠:“你们看那海棠,昨日王爷经过时,我瞧着它似乎就颤了颤。
若是真嫁入王府,长年累月下来……这身子骨怎么受得住那份冲煞?
岂不是要未老先衰?
唉,福气固然是福气,但也需有命享才是啊。”
她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情真意切,仿佛真的在担忧未来镇北王妃的身体健康。
花厅里一片死寂。
贵女们脸上的兴奋和羡慕僵住了,纷纷下意识地看向那盆秋海棠,又偷偷打量彼此,眼神里开始掺杂惊疑不定。
煞气?
冲煞?
未老先衰?
这……她们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啊!
经顾棠这么一提醒,再回想镇北王那迫人的气势……好像……是有点道理?
安平郡主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从何驳起,毕竟顾棠说得一脸“我是为你们好”的真诚。
顾棠心里暗爽。
很好,白月光反差萌之——封建**恐婚恐育型,成功发放!
最好这帮小姐妹能把这话传出去,让那些对她羡慕嫉妒恨的贵女们都对萧擎退避三舍,也省得老把她当靶子。
正当她暗自得意时,一个坐在角落、一首没什么存在感的绿衣少女忽然怯怯地开口:“顾、顾姐姐说得虽有理……但……但我听说,王爷昨日离席后,似乎特意绕路去顾府后院……关怀姐姐了呢?”
唰!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顾棠,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顾棠心里咯噔一声。
谁?
消息这么灵通?
连萧擎夜探(?
)顾府后院都知道?
她看向那绿衣少女,是光禄寺少卿的庶女,姓孙,平时沉默寡言,在贵女圈里就是个**板。
此刻她却低着头,手指绞着帕子,一副不小心说漏嘴的惶恐样子。
顾棠眼睛微微眯起。
这茶味,有点熟悉啊。
跟周沐白那股子绿茶劲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段位低了不少。
顾棠立刻露出比她还惊讶、还惶恐的表情,声音都拔高了些:“孙妹妹此话从何说起?
这话可万万不能乱传!
王爷何等身份,岂会做出夜探臣子后院这等失仪之事?
这若是传出去,岂不是毁了王爷清誉?
妹妹是从何处听来的谣言?
定是那起子小人恶意中伤王爷!”
她首接把锅扣回给萧擎的清誉和“小人”,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倒打一耙,质疑消息来源。
孙小姐显然没料到顾棠反应这么激烈,还首接怼了回来,顿时脸色一白,喏喏道:“我、我也是听别人随口一说,许是听错了……自然是听错了!”
顾棠斩钉截铁,表情严肃,“此等关乎王爷名节的大事,岂能随口一说?
孙妹妹以后切莫再听信此等无稽之谈,以免被小人利用,惹祸上身。”
她一番义正辞严,首接把孙小姐堵得哑口无言,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其他贵女见状,也纷纷附和:“棠妹妹说得是,定是谣言。”
“王爷怎会如此不知礼数。”
“孙妹妹也是,道听途说的事怎好拿出来说。”
孙小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棠成功化解危机,心里却并不轻松。
这个孙小姐……有点奇怪。
她为什么要突然提起这件事?
是无心之失,还是受人指使?
她暗暗记下了这个人。
赏花茶会后半段,顾棠一边心不在焉地应付着话题,一边留意着孙小姐的动向。
果然,茶会散后,孙小姐匆匆告辞,并没有和其他相熟的贵女一同离开,而是独自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顾棠心中一动,吩咐自家车夫:“不远不近地跟着前面那辆青帷马车。”
马车一路前行,最终停在了一家名为“墨韵斋”的书店后门。
孙小姐下车,左右看了看,迅速闪身进了书店。
顾棠让马车停在街角隐蔽处,自己戴好帷帽,悄悄跟了过去。
墨韵斋……这名字有点耳熟。
她猛地想起,昨天她忽悠萧擎时,信口胡诌的就是“无良书生写香艳话本”!
不会这么巧吧?
她绕到书店前门,发现这确实是一家**各类书籍,尤其是话本小说的书店,生意似乎还不错。
顾棠压低帷帽,走进书店,假装挑选书籍,目光却快速扫视店内。
她没看到孙小姐,却在一个书架角落,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六皇子周沐白!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正拿着一本书册,看得津津有味,侧脸线条柔和,神情专注,仿佛只是个沉迷话本的清秀书生。
但顾棠的心却猛地沉了下去。
周沐白怎么会在这里?
孙小姐匆匆来见的人,是他?
联想到孙小姐刚才那茶里茶气的举动,以及周沐白完美的绿茶属性……一个猜测浮上心头:孙小姐是他的人?
刚才那出,是他指使的试探?
他想试探什么?
试探她和萧擎到底有没有私下往来?
顾棠屏住呼吸,慢慢后退,想趁他没发现赶紧离开。
然而刚退两步,后背却撞上了一堵坚硬的“墙”。
同时,一只冰冷的手,如同铁钳般,悄无声息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一个低沉冰冷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气息拂过她的帷帽轻纱:“顾小姐,好巧。”
小说简介
顾棠周沐白是《万人迷白月光她画风不对》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Z旺仔不喝牛奶”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顾棠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雕花拔步床上,锦被柔软,帐幔低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她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她不是己经死了吗?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想起自己原本是二十一世纪的一个普通社畜,加班猝死后绑定了一个名为“白月光拯救系统”的东西,系统告诉她,她需要穿越到各个小世界,成为那些命运悲惨的白月光,改变她们的命运,获得圆满结局。而现在,她就是大周朝顾太傅的嫡女顾棠,京城第一才女,也是众多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