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环佩声渐远,首至彻底消失。
沈清辞依旧维持着沉睡的姿势,呼吸绵长,唯有微微颤动了一下的睫毛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柳氏方才那短暂的停留和审视,像是一条毒蛇冰冷的信子扫过皮肤,让她遍体生寒。
这侯府深宅,果然步步惊心。
她才刚醒来,一碗可疑的药,紧接着就是继母“恰到好处”的探视。
是巧合,还是她这院子里有柳氏的眼睛?
约莫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脚步声再次靠近,这次轻快了许多。
云芷端着一个红漆小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冰糖燕窝羹。
“小姐,小厨房正好炖着燕窝,奴婢给您盛了一碗来,还热着呢。”
云芷的声音带着轻快,将托盘放在小几上,这才注意到那只空了的药碗,脸上立刻露出欣慰的笑容,“小姐,您把药喝了?
太好了!
喝了药再吃点东西,身子一定能好得快些。”
沈清辞这才缓缓“转醒”,睁开一双似乎还带着迷茫和虚弱的水眸。
她撑着身子想要坐起,云芷连忙上前帮忙,在她身后垫了个软枕。
“嗯……嘴里苦,想着喝了药能舒服些。”
沈清辞轻声细语,目光扫过那只空碗,语气自然得像真的喝了那碗药一样。
她不能打草惊蛇,倒掉药的事情绝不能让人知道,至少现在不能。
“小姐真是的,怕苦还硬撑。”
云芷不疑有他,端起燕窝羹,小心地吹了吹,递到沈清辞嘴边,“快尝尝这燕窝,甜滋滋的,正好去去苦味。”
沈清辞就着她的手小口吃着。
燕窝炖得火候正好,清甜软糯,温热的口感滑入胃中,确实驱散了些许寒意和虚弱。
她一边吃,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方才……好像听到母亲的声音了?”
云芷点点头:“是啊,夫人刚来看过您呢。
见您睡着,没让奴婢叫醒您,吩咐我们好生照顾着就走了。
夫人真是心疼小姐。”
心疼?
沈清辞心底冷笑。
怕是来看看她死了没有,或者那碗药起效了没有吧。
“母亲费心了。”
她脸上适时地露出一抹感激又怯怯的神情,完美复刻了原主提到主母时惯有的姿态,“我落水的事……府里没惊动太大吧?
父亲……可知晓了?”
她需要信息,需要知道这件事被定性到了何种程度。
云芷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愤懑,但很快压了下去,低声道:“侯爷昨日来看过一眼,当时您还昏迷着,大夫说要看造化……侯爷脸色不大好,训斥了下人看护不力,让夫人严加管束。
后来、后来二小姐哭哭啼啼地去请罪,说是她不小心脚滑,带累了您,求侯爷责罚……”沈清辞安静地听着,心中冷意更盛。
好一个“不小心脚滑”!
沈清婉倒是演得一手好戏,抢先一步把自己摘成了无心之失。
“父亲……信了?”
她轻声问,指尖微微蜷缩。
“侯爷见二小姐哭得可怜,又有夫人在一旁说情,只说是不幸中的万幸,人救上来就好,让二小姐禁足三日抄写女则思过……”云芷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也觉得这处罚太轻,替自家小姐委屈。
禁足三日。
一条嫡女的性命,差点葬送在冰冷的池水里,换来的只是推人者不痛不*的三日禁足。
好,很好。
这定远侯府,果然是如此的是非不分,偏心至极。
父亲沈卓的冷漠和偏心,继母柳氏的笑里藏刀,庶妹沈清婉的狠毒虚伪……原主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被一点点磨灭了生机。
林薇的灵魂在心里冷笑。
既然她来了,这规矩,就得改改了。
她吃完最后一口燕窝,将心底翻涌的杀意完美地隐藏在苍白的病容之下。
“原来是这样……也怪不得二妹妹,她也不是有心的。”
她垂下眼帘,语气温顺甚至带着一丝替对方开解的软弱,“我有些累了,想再歇歇。”
云芷见她神情恹恹,只当她是身子虚弱又听了这些心里难受,连忙接过空碗,替她掖好被角:“小姐**好休息,奴婢就在外间守着,有事您就叫一声。”
“嗯。”
沈清辞闭上眼。
云芷轻手轻脚地收拾好东西,端起空药碗和托盘,退了出去。
房门再次合上。
室内重归寂静,只有炭盆里偶尔爆出的轻微噼啪声。
沈清辞睁开眼,眼中再无半分睡意和怯懦,只有一片沉静的冰冷和锐利如鹰隼般的审视。
她缓缓坐起身,目光仔细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原主的记忆是破碎的,她需要亲自确认这个安身之所。
房间不小,陈设也算精致,但细看之下,却能发现些许端倪。
比如那窗纱似乎用了有些年头,颜色不再鲜亮;比如那梳妆台上的首饰**,看着样式不错,但打开后里面并无几件像样的首饰,多是些陈旧过时的物件;再比如衣柜里的衣裳,料子尚可,但款式颜色都透着一股不合时宜的老气沉沉,显然是被人刻意“安排”的。
这哪里是一个正值韶华的侯府嫡女该有的待遇?
分明是被刻意养废、边缘化的样子。
她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面铜镜。
镜面模糊,映出一张苍白小巧的脸蛋。
年纪尚小,五官却己能看出未来的清丽脱俗,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怯懦和郁气,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沈清辞……”她对着镜中的人低语,“从今天起,我会替你活下去。
那些亏欠你的,算计你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她的手指抚过冰凉的镜面,眼神坚定而冰冷。
当务之急,是尽快养好身体。
没有健康的体魄,一切都是空谈。
其次,是弄清楚这院子里,哪些人可用,哪些人是眼线,必须尽快建立起属于自己的信息网和防线。
那碗被倒掉的药就是一个警钟。
还有……原主生母。
记忆里关于她的部分非常模糊,似乎很早便去世了,死因成谜。
她留下的嫁妆呢?
是否还在?
还是早己被柳氏以“代管”之名侵吞?
这也将是她未来复仇的重要资本。
千头万绪在脑中盘旋,她却并不觉得慌乱。
前世在职场中历练出的规划和分析能力开始发挥作用。
她重新躺回床上,强迫自己休息。
恢复体力是第一要务。
不知过了多久,外间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以及云芷压低了的声音,似乎在与什么人说话。
沈清辞立刻警醒,凝神细听。
“……小姐刚睡下,药也喝了,燕窝也用了一些……精神头看着好些了,就是身子还虚得很……”另一个略显尖细的中年女声响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腔调:“既如此,便好生伺候着。
夫人说了,库房里还有支上好的老参,待会儿我让人送过来,给大小姐补补身子。
可不能再出什么差错了,不然侯爷怪罪下来,谁也担待不起。”
“是,多谢嬷嬷,多谢夫人惦记。”
云芷的声音带着恭敬。
那嬷嬷又嘱咐了几句要好生当差的话,脚步声便远去了。
沈清辞眸光微闪。
送老参?
柳氏会有这么好心?
是弥补那碗可能被察觉出问题的药,还是这参……本身又是什么新的算计?
黄鼠狼给鸡拜年。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送上门来的“补品”,她是接,还是不接?
小说简介
小说《穿书嫡女涅槃重生》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喵五爷”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云芷沈清辞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头痛欲裂,像是被无数根钢针反复穿刺,又像是被重锤狠狠砸过。更令人窒息的是无处不在的冰冷,仿佛整个人被浸在寒冬的河水中,刺骨的寒意争先恐后地钻进西肢百骸。林薇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咳嗽起来,肺里的冷水被排出,带来火辣辣的疼痛。入眼并非医院纯白的天花板,也不是车祸后预期的混乱现场。而是……古色古香的雕花床顶,暗红色的木质纹理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压抑。身上盖着的是触感细腻却略显潮湿的锦被,绣着繁复却陌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