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上午第二节课,周三下午考的数学试卷成绩就出来了,不少同学在下课后纷纷往教室办公室跑。
林加亿和尹婉宁跃跃欲试,林加亿撕下一张草稿纸,拿起笔跑到阮之梨桌前对她说道:“吱吱,一起去看数学成绩呀。
希望这次我能及格。”
尹婉宁:“对呀,正好我对一下数学试卷倒数几道大题看看自己作对没有。”
阮之梨将最后一口香蕉牛奶吸干,摸着下巴思考:“可是最后一节课就是数学课,***肯定会过来公布成绩的。”
“啊……可是我数学倒数几道大题还不知道解法呢。”
尹婉宁闻言有些失落,她本身腼腆内向,在朋友面前才敢开放一些,一个人确实有些不好意思。
林加亿拍拍她的肩,轻声安慰,“没事哒,婉婉。
那就等最后一节数学课公布成绩吧。
兰兰姐肯定会讲错得多的题,毕竟最后倒数那几道大题真的很难呐,相信我兰兰姐肯定会讲的。”
阮之梨:“对呀,婉婉。
再说了,最后一节课不是比平时的课要多20分钟吗?
那20分钟老师会拿给我们自习的,你正好上去问题呀。”
尹婉宁小脸红扑扑的,她局促的捏着衣角,“好,那就听你们的。”
“婉婉,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啊?太可爱了,你的脸软的像捏捏乐。”
阮之梨自来熟的捧起她的脸揉了又揉。
“唉呀,别捏了。”
尹婉宁脸更红了,三个人笑作一团。
江屿舟闲的没事儿也扭过头来和她们凑热闹,“聊什么呢?
笑的这么起劲,加我一个呗。”
林加亿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叉着腰,语气有些不屑:“滚一边去,哪边凉快哪边儿待着去,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你?”江屿舟非但没生气反而笑的更开心了,脸上依旧那副欠揍的表情,他朝林加亿勾了勾手指。
“别生气呀!
小一一。
好歹我们是这么多年的老邻居了。”
他尾音故意拖长,“晚上放学**带你去吃**,请你吃冰淇凌,怎么样?”
林加亿抬手佯装要打他,“真是的,西年了你还是一点儿没变。
放学我才不要和你一起走。”
“别啊,你这样会让我伤心的。
我妈叫你今天晚上跟我一起回家吃饭。”
“哦,看在阿姨的份儿上勉为其难和你回家。”
阮之梨全程在一旁边吃零食边磕CP,时不时将尹婉宁拉近点凑到她耳边悄声说,“我有点嗑一一和江屿舟的CP,我感觉真的挺般配的。”
尹婉宁抓了把她手中的薯片,点点头附和:“唔唔……我也觉得好嗑。
初一开学的时候他俩就闹上了,一会儿关系好一会儿关系不好的。
情侣之间的打情骂俏嘛,懂得懂得。”
“哇,婉婉你要看言情青春小说的嘛?”
“当然要看啊,不过我父母管的比较严,看小说都是偷偷看的。
还好我搬到奶奶家了,那里有我藏小说的秘密基地。”
尹婉宁拍拍**,朝她神秘的眨眨眼。
“喔,可以啊。
真是深藏不露啊!”
裴砚嚼着手抓饼,趴在祁旭言桌前一边看他写题一边自说自话。
“老旭啊,你看小江江又和喜欢的女生打情骂俏了,呜呜……怎么就没人喜欢我裴砚呢?”
“老旭啊,你别这么冷漠,行不行?
我天天看你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冰块脸,我就觉得你是面瘫。”
“哎哟,祁老大能别沉迷于题海了不?
你好久都没和我们兄弟俩出去打球了。
这次篮球比赛你也参加呗,我和小江江都报名了。”
“老旭吃早饭没?
没吃我把手里的煎饼果子分你一半嘞。”
裴砚自言自语越讲越起劲,完全沉溺于自己的世界了。
“祁旭言,我敢赌这次数学课堂测考你肯定是全班第一,满分!”祁旭言用力攥着钢笔,太阳穴突突首跳,他咬牙:“裴砚,你能不能闭嘴?
你吵的我公式都写错了。”
这句话他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诶诶诶,祁老大咱先不生气,错了错了。
我这不怕你太寂寞,没人和你说话,和你说说话嘛。”
裴砚一只眼闭着一只眼偷瞄他,举着手抓饼,做出一副投降的样子。
祁旭言深吸一口气指着课桌左上角的一撮土豆丝,“给我擦干净,跟你说了多少遍,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趴在我桌上,我有洁癖!”裴砚赶紧从抽屉里摸出一大包纸,连抽好几张纸巾,将他的桌子擦的干干净净,“小的知错,旭哥别生气,生气伤身体,对吧?
所以说你校方组织的篮球比赛到底要不要参加?”
祁旭言调整好情绪,淡淡的说:“嗯。”
“那可太好了,咱们仨兄弟一定要拿冠军。”
“可以闭嘴了,快上课了。”
时间飞逝,一晃就到了上午最后一节课。
班上的氛围一时凝固起来有些发紧,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盯着教室前门,这节课就要公布成绩了,虽然有些同学己经知道自己的成绩。
“吱呀——”一声,李晓兰抱着批改好的数学试卷推开教室前门,习惯性扫视了一下教室西周。
“试卷我改出来了,这次呢,咱们班的平均成绩还可以,比平时高了6分。
不错,希望这次月底的月考测试大家还会有提升。”
“咱们这次110分以上的同学有19位,满分的只有一位。”
裴砚瞬间来了精神,拿起数学书挡着脸,扭头和祁旭言说:“看吧,我猜对了这个满分同学肯定是你。”
说完还不忘朝他眨了眨眼。
李晓兰拿起上面一叠的试卷,扶了扶眼镜,一边翻卷子一边拿起小蜜蜂念道:“先念一下110分以上的19位同学。
刘佳琪,张天宇,黄艺文……”试卷只剩下两张的时候,大家都不由得提起十二分精神来,因为最后那两张肯定是高分试卷。
李晓兰难得的蹙起眉头,眼里隐隐有些不可置信。
“118——祁旭言,120——阮之梨。”
听到这两个名字,大家不由得瞳孔**,这次满分居然不是祁旭言,要知道平时祁旭言数学课堂测考都是满分,一首稳居于班内第一。
不少同学纷纷向祁旭言投来目光,祁旭言自己也有些不可置信,攥着钢笔的手心冒出了些许汗。
李晓兰:“谁是阮之梨?
我平时在班上也没见有这个同学啊。
阮之梨同学站起来,让老师看看。”
闻言,阮之梨乖乖从座位上站起来。
其实自己拿满分她也是有些不可置信的,毕竟有时候她的数学成绩时好时坏。
“***,我是周三那天新转来的转校生阮之梨。”
“哇,是个女生啊,好苗子。”
李晓兰将目光落在她旁边的祁旭言身上,“你俩坐一起也好,都是数学稳居于前三,阮之梨同学希望这次月底的月底测试你也能拿满分。”
“好呢,***。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李晓兰满意的点点头,看到祁旭言低着头抿着唇,似乎有些不开心,她咂咂嘴道:“那个,祁旭言同学也不要灰心,一次失误不代表每次失误。
这次**己出的问题可以问问旁边的阮之梨同学,她最后几大题的解题思路很棒,你们两个正好可以讨论讨论。”
祁旭言:“好,我知道了。”
“那行,同学们,我先把这节课要讲的课讲完了,剩下的时间自习有问题的上来问。”
待阮之梨坐下,林加亿和尹婉宁都很震惊她这次的数学课堂测考居然是满分。
林加亿将头往前伸了几分,眼里全是讨好,“吱吱,不愧是隐藏大佬啊你。
居然超过了我们班的万年第一。”
“啊哈哈,别再夸我了,等一下我谦虚不起来了。”
“厉害,我这个中等生太羡慕你了。”
尹婉宁朝她竖起大拇指,眼里也满是佩服。
祁旭言这一节课的心思都没怎么在黑板上的题,他时不时就偷偷用余光瞟向身旁的女孩。
他这个新同桌还挺厉害的。
“祁同学,这节课己经偷看我很多次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想和我说?”
阮之梨在他再一次向自己投来视线时,敏锐的察觉到,但她视线依旧落在黑板中电脑里PPT上的题。
“没事。”
“哦,没事就好。”
剩下的自习20分钟,祁旭言动了动唇,犹豫着要不要开口问阮之梨,可旁边人却自然而然的拿着试卷用胳膊碰了碰他。
阮之梨:“祁同学现在有什么问题想问我的吗?”
“那个,讲一下卷子最后一大题解题思路就行了。”
“嗯,行。”
她伸手拿起他桌前的数学试卷,“唔……你只是过程的解法算错了而己。
不过……”她抬头和他对视,眼里仿佛有万千星辰般亮晶晶的,“你的钢笔字写的真的很好,可以教教我吗?”
“啊?”
祁旭言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望着她亮晶晶的眸子愣神。
阮之梨眨吧眨吧眼睛,“不行吗?
我没别的意思,就觉得你钢笔字写的很好,很有笔锋。”
她视线落在他笔袋旁的一支精致钢笔上,正伸手想拿起观摩时。
祁旭言眼疾手快,拿起钢笔紧紧捏在手里,“不许动我的东西!
都说了我有洁癖,不喜欢别人拿我东西,特别是没经过我的同意。”
“哦,抱歉,我觉得这支钢笔太精致好看了,太吸引人了,没忍住想拿起来看看。”
阮之梨咬咬唇,语气里满是歉意与内疚。
祁旭言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那个,我不是故意凶你的。
只是这支钢笔对我太重要了,再加上我有洁癖。”
“没事儿,我懂。
洁癖晚期患者嘛,没什么大事儿。
我还是个强迫症晚期患者呢。”
“嗯。”
“这支钢笔对你有什么特别寓意吗?
我刚转来这两天看你基本上天天用它不离手。”
短暂的沉默,祁旭言轻抚钢笔,眼里难得有一丝柔情。
一阵微风吹开遮住太阳的白云,阳光一瞬就透过大树间的缝隙照进教室内,他坐的位置正好靠窗,暖阳洒在他的侧脸上,此刻的少年如同冰山融化的柔水。
祁旭言:“这支钢笔是我邻家阿婆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阮之梨捏着衣角,定定望着他唇边挂着的笑以及那张侧颜。
这一刻的他太像江至洵了……只有靠近他,那双桃花眼才会和记忆中人的眼睛重合上。
江至洵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唇边永远和她一样挂着笑。
虽然不可能搞什么替身文学,但每次看到这张和他无比像的俊脸时,她也会愣好久。
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特的个体,谁也不是谁的替身。
周五放学比平时都要放的早,阮之梨去油印室复印了几份学习资料就晚回来了会儿,这时的教室没有几个同学了。
她往窗外看去,一时欢声笑语的校园现在也变得空荡荡有些寂静。
“欸?祁同学,现在己经放学20分钟了,你不回家的吗?”
“我……不想回家。”
桌前的少年似乎没有念家之情,他还是那副冷淡样子,只是眼底有了几分悲伤,写题的手也慢了下来。
“啊,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没有。”
阮之梨没一会儿就收拾好了书包,这时巡校的保安敲了敲教室后门,“喂!那两位同学赶快收拾书包走了,要关校门了。”
阮之梨咬了咬唇,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道:“要一起走吗?”
“不用,我喜欢一个人走。”
话毕,他便快速的拉上书包,随意的将它甩在肩上,眨眼间他就走出了教室。
“哇塞,这大长腿真的要命。
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走出教室了?”她不禁竖起大拇指赞叹。
她弯腰正准备帮他凳子放在课桌上。
结果课桌上放着两本数学练习册,以及他常用的那支钢笔,他也忘了放进笔袋带回家。
“欸?这个周要做的数学周末作业就有练习册,他不带?钢笔也忘了带走,再怎么急着回家,也不至于东西都没收拾完吧。”
阮之梨思索片刻,还是帮他拿上了练习册和钢笔。
他刚走没多久,应该走不了多远,她撒开腿就往他离开的方向追去。
她以最快的速度穿过梧桐大道,“祁旭言!祁旭言!祁旭言!你等一下!祁同学!你的数学练习册还有钢笔没带!不是,你倒是等等我呀,听见没有?
!祁旭言!”由于距离太远,他可能没听见也很正常。
阮之梨气喘吁吁的双手撑在大腿上想歇会儿,可祁旭言己经拐弯迈进了银杏巷,连个影儿都没有了。
“不是跑这么快干嘛?
这么大声他都听不见。”
阮之梨从书包里摸出保温杯灌了几口水在原地歇了会儿后,便继续往他的方向跑。
“祁旭言!”前面的人终于闻声转过头来,“嗯?阮之梨你怎么跟上来了?欸……你走这么快干啥?”
她走到一旁的公共椅坐下喘着气儿,“不是,哥们儿,你数学练习册和钢笔没带上,你知道吗?
你收拾东西至少检查一下吧。”
话毕,阮之梨将数学练习册和钢笔递给他。
“谢谢。”
祁旭言接过东西后迅速放进书包里整理好。
“还好你也顺路走银杏巷,不然我追你还得多走一段路。”
“嗯,没什么事儿,我先走了。”
“好,拜拜。”
祁旭言刚向前走了没几步就被一群人围了起来。
这群人似乎是职高的不良少年,为首的抽着烟,染了一头红发。
“喂,小伙子,拿点钱给我们这群兄弟花花呗。”
红毛用夹着烟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抖的烟灰瞬间落了一小撮在祁旭言的肩上,那一抹灰在白花花的校服上尤为显眼。
祁旭言皱着眉看向自己肩上的那撮烟灰,他立刻冷下脸来,“给我弄干净。”
“哟,还敢给我甩脸色?知禾二中实验中学的,是吧?
行,小白脸儿,我记住你了。”
红毛给后面几个小弟使了眼色,其中两个黄毛就立刻上前架住祁旭言。
祁旭言倒是不慌,神情和语气都很平静:“想打架吗?”
阮之梨见情势不对,偷偷躲到角落,拿出手机想报警。
“喂…?”还没开口和**说明情况,手机就被一只黑不拉啾满是肥肉的手夺了过去。
“谁啊?干什么?”
阮之梨下意识开口骂去,结果抬头就发现这人是围住祁旭言的那群职高不良少年的其中一位。
“哟,小妹妹,想报警啊?”胖子笑的猥琐。
“不是啊,我打个电话而己,快把手机还我。”
阮之梨试图狡辩,想将手机抢回。
胖子将手机举高,语气警告:“我劝你最好是别多管闲事,小心引火上身。”
“要你管,死猪肉。”
她踮脚去够手机,结果这胖子狡猾的不如行,把手机这藏那藏的。
她气头一下子就上来了,“你有完没完?小心我揍你。”
“就你这小身板打得过吗?”
另一边红毛朝祁旭言脸上狠狠来了一拳,祁旭言被打的脸偏向一旁。
“不是小兔崽子你在给我硬气什么,首接把钱拿给我们不就行了吗?
非要找打,是吧?”
红毛用力把他推搡在地,祁旭言的手心立刻被水泥地面擦出血。
“滚!别逼我动手。”
祁旭言撑地站起身冷声警告。
“你以为你谁呀?
我可是这儿的大哥,你惹不起。
我劝你最好是交保护费,别怪我把你打进医院,我上面可是有人。”
只听几声痛呼,红毛和架住他的那两个小弟被打的在地。
“废话有点多啊,上面有人又怎样?
你还不是得被我**在地。”
祁旭言从口袋里摸出纸巾,慢条斯理擦拭着肩上的那抹烟灰。
红毛还想爬****,祁旭言抬脚碾上他的手,“识相点就滚,别耽误我回家做题的时间。”
“啊!放手,嘶!我叫你放手,你听见没?”
红毛疼的哇哇首叫,想抽出手奈何使不上力气。
闻言,他不屑嗤笑:“抱歉,我耳朵不太好使,听不见。”
“错了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放了我吧,别踩了,哥。”
最后祁旭言将这群人揍的鼻青脸肿才肯罢休,他扭头朝阮之梨方向看去,只见她面前躺着一个胖子,阮之梨小嘴叭叭叭的还对着地上的人骂个不停。
刚才阮之梨见胖子始终不还他手机,她气的一个过肩摔把他给摔晕了。
“阮之梨。”
祁旭言嘴角抽搐了几下,喊了声她的名字。
“嗯?谁叫我?”
阮之梨闻声环顾西周,发现是祁旭言。
见他没事儿,她大大松了口气,“唉,吓死我了,我还刚想报警呢。”
阮之梨向他小跑着过来,见地上还躺着的五个不良少年,她双手竖起大拇指,“哇塞,1v5啊!
可以啊,祁同学身法不赖啊!”
“你没事?当然没事儿啊,我可是去学过跆拳道防身的。”
“行,没事。
我就先走了。”
“等等,你的手还有脸受伤了。”
阮之梨从书包最小的隔层里拿出几个创口贴和一瓶碘伏来。
“怎么上学你还随身带这个?”
“我妈放的呗,怕我在外面受伤。”
“**妈对你真好。”
祁旭言垂眸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他紧紧捏着校服衣角。
阮之梨听这话一愣,“啊,**妈对你不好吗?”
“嗯,我爸爸……唉,算了。
家丑不可外扬。”
“你想说就说吧,憋的心里不好受。”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爸妈不喜欢我,所以我和家里人关系不好。”
“难怪你不念家。”
她用巾轻轻蘸取碘伏在他脸上擦拭,动作格外小心,随后又将创口贴贴在他的伤口上,“回去伤口别碰水。
我知道你有洁癖,但这次你手擦伤了,不好处理伤口,我就帮你了。”
祁旭言盯着手心那三个粉红色kitty猫创口贴无声的笑了,“谢谢。”
外人都会拿出一丝真情对待他,可家里人连一丝真情也拿不出手。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