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我跟我妈说了我打算搬出去住的想法之后,我妈就跟突然母爱泛滥了似的。
今天跟我说“要不别搬出去了,还是住在家里方便”,明天跟我说“你这孩子,家是家,外面住着再自由,哪有家里有人情味啊”。
对于她这些形似埋怨的话,我很是嗤之以鼻。
我妈可以这么说,我却不能真的信。
更何况我很清楚她这只是说了些客套话而己,毕竟自从我跟她说了我要搬出去的想法之后,她眼里的喜色就没消散过。
我在家里的那个卧室现在还是我自己的,没被改造成儿童房,屋里的一切布置也都还是保持着我结婚之前的样子,坐在向南面的飘窗前能看到窗外的小花园。
我望着窗外那些花开得正艳的虞美人,心头生出了一股失落。
我**表现我要说不伤心那绝对是假的。
但更多的,还有不理解。
我不理解为什么许明明一个跟我们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只因为嫁进了我家就可以被我妈当成自己人对待,而我这个身上流着她血的亲生女儿,就因为结过婚就要被她排斥在外。
倒不是说我想让我妈排挤许明明。
我也嫁过人,懂得许明明的处境。
我只是不满意我**差别对待,尤其她还面上一套背后一套的掩饰这种差距,这让我更加难受。
以前我以为我是家里的宝贝女儿,回家总是来去自如,肆无忌惮,现在知道了我**想法,我只觉得待在家里的每一天都是在寄人篱下,备受折磨。
想到这,我忍不住又低头看了眼手机,希望能尽快找到房子搬出去。
自从上次我起了出去住的念头之后己经过了一个周,这一个周里,我找了并看了不少房子。
然而这些房子给我的感觉就像凌远说的那样,便宜的环境差,环境不差的不便宜。
总之不可能满足既便宜又干净还方便的特点。
不过饶是再差也还是有那么几个能看的过眼的。
我把这几个还凑合的房子当做plan *,C,D待定,预备凌远那边的“A计划”不合适的话,再从这几个里面慢慢挑。
想到凌远……我垂了下眼,突然回忆起了重逢那天他说的那句话。
凌远说我甩了他?
什么叫我甩了他啊?
他是不是搞错了?!
那天乍然听到那句话的时候我有些反应不过来,便没反驳。
可我现在反应过来了,还是无比清醒的反应过来了!
我不认为我以前甩过凌远。
我们当年分手时的那个状态明明就是互甩!
而且当初不是他先说的受够了我的无理取闹吗?
现在把自己包装成个受害者的模样是想怎么着?
把过错都推到我身上吗?
越想越气,我觉得凌远说话真是不过脑子,他要是现在敢出现在我面前的话我一定要跟他好好理论理论!
可能想什么来什么,我这一想法刚落下,手机就响了。
拿起来看,还刚好是凌远发来的消息。
凌远没说话,只发了一个地址,后面还缀了一个时间,明显是想让我在这个时间到达这个地点。
什么人啊,多发一个字能累死你么?
凌远要是能开个话头,我说不定还能顺着他的话牵扯起过去那段分手经历,进而跟他好好掰扯掰扯。
可他没有要跟我多聊的意思,我总不好莫名其妙的提起。
考虑他惜字如金的高冷态度,我不想落于下风,便也用词简短的回复了过去:“O,K!”
……凌远这人不修篇幅,说话的语气吊儿郎当又漫不经心,有人求他事情时他第一反应是推脱而不是答应。
这些习惯很容易给人一种他不靠谱的感觉。
但其实除了学习,他做事比大多数人都要严谨,属于要么不答应,答应了就一定尽量做好的那种,这点我高中的时候就知道。
也是因此,我潜意识里总觉得凌远会给我找个不错的房子,至少比我自己找的那些强。
我心里己然有了底,但当猜测真的验证了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
凌远给我找的房子不在蘅河镇,而是离蘅河镇十公里远的一个叫羔南的县级市。
房子不在镇上反而在城里我并不介意。
我们镇上的很多年轻人都在羔南买房子,图的就是可以享受城市便利生活的同时还能离老家近,这样可以一边工作一边兼顾着照顾父母。
我现在没工作,根本不在乎住哪,所以这个条件同样适用于我。
凌远找的房子位于一个中等小区,两室一厅一卫,厨房不大,但对于即将进入独居生活的我来说绝对够了。
我在屋里转了两圈,发现这房子是装修过却没怎么住过人的样子,便朝凌远问出了那个之前己经问过两遍却还是难以置信的问题:“你确定这房子一个月只要八百块?”
“确定。”
凌远己经对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询问不耐烦了,前两次他只是肯定没跟我说过原因,现在他详细的说了。
“这房子是房东的父母三年前图便宜给他买的,当时以为他会在老家这边稳定下来,还简单的装修了一下,没想到房东去年去了国外,这房子便空闲下来了,不想浪费才拿出来租的,不过都这么便宜了当然也有缺点……”凌远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半袖T恤,下身是同色高腰裤,裤腿扎在短靴里,他本来就个子高,这么穿显得腿很长,腰腹也很紧实。
走到客卧门口他拧了拧门把手,大臂上的肌肉微微凸起:“这个房间锁了,你不能用,里面装的是房东的东西,至于其他的,没什么限制,你只要保证好基本卫生就行。”
听凌远这么说,我大致懂了。
有些房东爱干净,宁愿把房子便宜出租给同样爱干净的人也不愿意高价随便租人。
眼下这个房子看似两室,实则是缩水的一室,再加上房东的东西还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回来,那房租设的低点也就很合理了。
我前阵子看的镇上的那些房子大多破破烂烂,就算有好的价钱也很贵,相较之下当然还是眼前这个房子好。
于是没多想的,我当即就拍板做了决定:“行,就这个吧,我租,钱是转给你还是转给房东?”
“你转给我就行,这房子是他出国前托我看着的,我收了之后再转给他。”
凌远回答的很痛快。
说完之后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他扭头看我:“不过你也不用这么快下决定啊,忘了告诉你了,这个房子是背阴面,阴凉,晒衣服什么的很不方便,你要是介意的话可以再看看别的。”
背阴面这点我上楼的时候还真没注意到,但都这价钱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我无所谓道:“背阴面就背阴面吧,大不了衣服我烘干就是了,而且五楼那边不是有个露天的大平台吗?
我要是想晒衣服拿去那好了。”
“行吧,你要是觉得可以的话那就这样。”
见我不在乎,凌远倒也不多劝,后面痛快的收了我的钱。
意识到金额不太对的时候,我俩己经从门口出来了,他轻“嘶”了一声叫住我:“不会算数了?
转多了。”
“没多。”
我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朝他一笑:“多出来的是中介费,总不能让你白帮忙嘛。”
我虽然厚脸皮的拜托了凌远,但还是要脸的,不想占他的便宜,中介费当然要给。
凌远听完我的话皱了皱眉,明显不想要,片刻后可能意识到拒绝了我我也会把钱给他转回去,便收下了。
把手机塞回裤兜,他问我:“你现在怎么着,回家吗?
用不用我送你?”
“不用了,我又不是不认识路,回去坐哪趟公交还是知道的。”
羔南离蘅河镇很近,我从小到大逛商场都来这逛,对这里很熟悉,根本不用人送,所以话一说完就自顾自的往前走。
意识到身后人没跟上来后,才停住脚步回头问:“你怎么不走啊?”
凌远挑了下眉:“你不是不用我送嘛,我家住这,就不下去了。”
“你家住这?”
我没想到凌远竟然也住这个小区,惊讶的指了指脚下:“你说这?
这栋楼?
你住哪户啊?”
凌远淡定的用眼神示意了下旁边的门:“这户。”
“……”我瞪大眼睛看了看不久前走出的那扇门,又看了看凌远旁边那扇门,震惊了个大的:“你的意思是,你住我对面?!”
我真的只是惊讶于凌远提供的这一信息,或许也有一些“不会这么巧吧”的诧异,再其余的,我敢保证我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然而可能我的语气太夸张了,也可能凌远想歪了。
抱起胳膊,他往旁边的门上斜斜一靠:“怎么着,不行啊?”
我:“……”行倒是行,就是有点怪怪的。
我很想说出这一心声,转念一琢磨又觉得这说法不知好歹。
毕竟房子是凌远找的,跟他提出质疑跟在怀疑他不安好心似的,便把这话又给憋了回去,佯装无事的笑道:“行,当然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