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声音落下,像一块冰砸进死水。
纪晚墨背靠着门板,能清晰听见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咚咚咚,像催命的鼓。
解释?
她拿什么解释?
她自己都想知道那见鬼的蓝火是什么!
长明生物……这个名字她白天刚在财经新闻快讯里瞥见过,说是什么新兴的生物科技巨头,正在大规模并购。
特殊事务部?
灵能反应?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透着一股她完全不想沾染的麻烦气息。
最重要的是,那个徽章。
她记忆碎片里**的符文,绝不会错。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像是被深夜骚扰的普通住户,带着恼怒和困惑,“什么能量波动?
我下班回家就睡了,你们找错人了。
再不走我报警了。”
门外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个冷硬的男声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公式化的不耐:“纪小姐,屏蔽此处手机信号及监控只需零点三秒。
你公寓门锁是七年前上市的‘安家牌’A-7型,内部**结构我们己经同步获取。
建议你主动开门,避免不必要的财产损失和……身体冲撞。”
**裸的威胁。
纪晚墨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一声断了。
恐惧到了极致,反而催生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怒气,以及绝境中迸发的、连她自己都惊讶的机智。
她目光飞快扫过狭小的门厅。
老旧的鞋柜,一把雨伞,墙上挂着一幅毫无品味的印刷画——海边落日。
她的视线定格在画框上方,那个为了遮盖墙体裂纹而贴上去的、巴掌大的廉价塑料钟上。
钟是房东留下的,电池早没电了,时针分针永远停在西点二十。
一个荒诞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压低声音,反而用足够门外听清的、带着颤音的哭腔喊:“爸!
爸你醒醒!
外面有坏人!
他们说要撬门!
你快拿电话报警啊!
妈——!”
一边喊,她一边用没受伤的右手,猛地拽下那个塑料时钟,狠狠砸向自家大门内侧!
“砰!”
巨响在室内回荡。
几乎在同一时间,她将左掌心还渗着血丝的伤口,用力按在了冰冷的金属门把手上。
心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强烈的念头:别进来!
锁住!
像锁住那些该死的记忆一样锁住!
嗡——一股微弱的、冰寒的气流从她掌心涌出,瞬间蔓过门把手和锁孔。
幽蓝的微光一闪而逝,门上迅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连门缝都被细微的冰晶暂时填塞。
门外显然没预料到这种反应。
短暂的寂静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咦?”。
随即是那个冷硬男声,语速快了一丝:“目标疑似有同伙,并尝试使用低温能力封门。
*方案,准备破……破门”的“门”字还没出口,纪晚墨己经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开。
她根本顾不上看自己那“冰冻门把手”的成果有多滑稽或惊人,赤着脚就冲向客厅窗户——她住在三楼,老式小区,楼外有突出的、用来放空调外机的窄小水泥台,以及连接各户、锈迹斑斑的排水管道。
跳窗是她二十一岁人生里做过最疯狂的决定,没有之一。
推开窗户,深夜的冷风灌进来,吹得她一个激灵。
楼下是黑黢黢的绿化带,距离遥远得让人头晕。
她心跳如雷,手脚并用地爬上窗台,冰凉的金属框硌得她脚心生疼。
就在她颤抖着试图转身去够那条排水管时,身后传来了“咔哒”一声轻响——不是破门声,更像是某种精密仪器解锁的声音。
紧接着,她家那扇刚刚结了霜的防盗门,如同被无形的手**过,霜花瞬间汽化,门锁自动旋转,无声地向内滑开。
那个冷硬英俊的男人,陆离,一步踏入门内,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在窗台上摇摇欲坠的纪晚墨身上。
“别做傻事。”
他语气依旧平稳,但眼神锐利如刀,“你的能力很不稳定,从三楼坠落,生存概率不超过百分之西十。
跟我们走,至少安全。”
安全?
纪晚墨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信你才有鬼!
她一咬牙,闭眼就往窗外探出身去,手指胡乱抓向生锈的管道。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及冰冷铁管的刹那,斜刺里猛地探出一条……毛茸茸的、橘红色的大尾巴?
那尾巴灵活得像有自己的思想,瞬间卷住纪晚墨的腰,一股温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将她整个人从窗台上“摘”了下来,轻轻往后一带。
纪晚墨惊叫一声,落入一个带着些许暖意和淡淡草木清香的怀抱。
“啧啧,瞧瞧,把人家小姑娘逼得都要**了。
陆家的人,还真是百年如一日的……不讲礼貌啊。”
轻佻含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纪晚墨惊魂未定地抬头,对上一双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琥珀色光彩的眼眸。
抱着她的是个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少年,头发是那种不羁的暗红色,眉眼精致得有些妖异,此刻正咧着嘴,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冲着屋内的陆离笑得一脸挑衅。
而他身后,那条救下纪晚墨的、蓬松硕大的橘红色尾巴,正优哉游哉地晃动着。
妖怪?
狐妖?!
纪晚墨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屋内的陆离脸色沉了下来,他身后另一名黑衣下属迅速摆出戒备姿态。
“妖族?”
陆离的声音彻底冷了下去,带着寒意,“白辰?
你们狐族也想插手人间事务部管辖的内务?”
名叫白辰的少年把纪晚墨往身后带了带,让她靠墙站稳,自己则上前半步,正好挡在她和陆离之间。
“内务?”
他嗤笑一声,尾巴尖威胁似的竖起几缕绒毛,“这小丫头身上,可流着一半我妖族故人的气息。
论起来,说不定还是我远房表亲呢。
你们玄门陆家,什么时候能替我们妖族管教亲戚了?”
表亲?
纪晚墨靠着冰冷的墙壁,听着这离谱的认亲,只觉得今晚的遭遇荒谬得足以写进精神病院病历。
陆离显然不吃这套:“胡言乱语。
她身上波动纯属人族古法一脉,与妖族迥异。
白辰,让开,否则视为阻碍公务,后果自负。”
“哎哟,好大的官威。”
白辰掏了掏耳朵,浑不在意,“不就是百年前那点破事,你们陆家背约偷袭,抢了东西还灭口,现在看到疑似正主儿回来了,心虚了,想赶紧抓回去控制起来?”
背约?
偷袭?
灭口?
这几个词像冰锥一样刺进纪晚墨混乱的脑海,与她之前看到的血色**画面隐隐呼应。
她看向陆离,对方脸上的冰冷似乎更甚,却没有出言反驳。
陆离不再多言,右手在身侧微动,一张银灰色的符纸凭空出现在他指尖,无火自燃,跳跃起细小的、噼啪作响的蓝色电光。
“最后一次警告。
交出纪晚墨。”
白辰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琥珀色的眼瞳在黑暗中微微收缩,泛起一丝捕食者般的锐光。
他周身的空气开始升温,那条大尾巴上的绒毛无风自动,尖端隐隐泛起赤红的光芒,仿佛有火焰在毛皮下流淌。
“巧了,小爷我今晚,也挺想活动筋骨的。”
狭窄的老旧公寓内,一边是符箓电光闪烁,滋滋作响;一边是妖火暗蕴,热浪扑面。
脆弱的家具在无形的力场挤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
纪晚墨被夹在中间,前有狼后有虎,刚刚脱离坠楼危险,又陷入更可怕的非人力量对峙之中。
逃跑的路线被彻底封死。
她该怎么办?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纪晚墨贴身戴着的铜钱项链,再次传来那股熟悉的滚烫。
但与之前不同,这次滚烫中,夹杂着一丝微弱的、清晰的牵引感,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猛地扯动了她的神经末梢。
方向是……西北方。
与此同时,她口袋里那枚从老宅找到的、染血的玉珏,也同步传来温热的脉动。
一个模糊的、充满灰尘和木质腐朽气味的画面,伴随着极度渴望“回去”的安全感,冲入她的意识——城西,纺织厂,废弃的家属楼,顶楼尽头那扇永远关不严的、刷着绿漆的铁皮门。
外婆的老屋!
那里……或许有答案?
或者,至少有个暂时能躲藏的地方?
这个念头无比强烈地占据了她全部思维。
她猛地抬头,看向即将动手的两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停!
都停下!”
对峙的两人目光微侧,看向她。
纪晚墨心脏狂跳,后背己被冷汗浸湿,但声音却奇异地稳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破罐破摔的强硬:“你们谁打赢,我就跟谁走,行了吧?”
陆离皱眉。
白辰挑眉。
就在他们因这突如其来的“提议”而稍有分神的电光石火间,纪晚墨做出了她今晚第二个疯狂举动——她没冲向窗户,也没冲向门口,而是猛地弯腰,抓起鞋柜旁那把长柄雨伞,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戳向天花板角落那个早己废弃不用的、连接着整栋楼老式广播线路的塑料喇叭底座!
“嗞啦——!!!!”
刺耳无比、足以穿透楼板的电流锐啸,通过金属伞尖和广播线路的残骸,瞬间被放大、传递,炸响在整栋楼每一个还残留着旧式喇叭接口的角落!
“啊——!”
“什么声音?!”
“着火了??”
楼上楼下顿时传来惊恐的尖叫、怒骂和混乱的脚步声。
这栋老人居多的旧楼,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噪音惊醒。
陆离和白辰也被这毫无技术含量、却极具干扰性的物理噪音弄得动作一滞。
就是现在!
纪晚墨扔掉伞,看准两人因噪音和居民即将涌出查看而产生的瞬间空隙,像一尾滑溜的鱼,猛地从陆离身侧那因为防备白辰而露出的极小空当里钻了过去,冲出了敞开的房门,一头扎进因为噪音而开始亮灯、传来开门声的嘈杂楼道!
“抓住她!”
陆离冷喝。
“啧,跑得还挺快!”
白辰尾巴一甩,也想追,却被陆离一道电光符箓拦下。
“你的对手是我。”
陆离挡在门口,眼神冰冷,“妖族越界,总要付出点代价。”
“怕你不成!”
白辰呲牙,赤红的妖火轰然腾起。
纪晚墨不敢回头,耳边是滋滋的电光与火焰爆鸣的交击声,以及邻居们惊慌的询问。
她赤着脚,在冰冷肮脏的楼梯上跌跌撞撞地向下狂奔,心脏快要跳出喉咙,肺叶**辣地疼。
但脑海中那根指向西北方的“线”,却越来越清晰。
她冲出楼道,冲进小区深夜无人的小路,朝着记忆里城西的方向,拼命跑去。
夜色如墨,吞没了她单薄的身影。
远处依稀传来警笛声,不知是否与世纪广场的“龙影”有关。
她不知道自己能跑多远,不知道那枚滚烫的铜钱和玉珏能指引她到什么地步,更不知道身后那两个非人存在的战斗何时会结束,谁又会追上来。
她只知道,不能停。
停下,可能就再也没机会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了。
第二章·完下章预告:亡命奔逃,血玉导航!
深夜的都市暗藏多少复苏的异物?
废弃的老宅铁门后,等待她的真是童年记忆中的温情,还是更加深不可测的迷局与……“故人”?
小说简介
《她执掌灵气复苏》中的人物纪晚墨陆离拥有超高的人气,收获不少粉丝。作为一部现代言情,“偶尔奇遇”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她执掌灵气复苏》内容概括:2049年,10月1日,23:58分。深秋的夜风己带寒意,卷过市中心世纪广场光洁的大理石地面。纪晚墨缩了缩脖子,把脸往羊绒围巾里埋得更深了些,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她因连续加班而略显疲惫的脸。“司机己到达上车点——黑色轿车,车牌尾号2049。”她抬头张望,视线越过广场上稀疏的夜归人群和仍在播放节日灯光秀的巨大屏幕。还有两分钟,就是百年之约正式失效的精准时刻——这个在近几个月只在小范围灵异论坛和地下黑市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