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次接入

，我去了“时间回放”计划总部。，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六层楼，门口没有**子，只有一个小小的金属铭牌，上面刻着一串编号：TSPF-2019-001。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觉得这地方像个秘密基地。来了七次之后，它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办公楼了——灰扑扑的走廊，嗡嗡作响的空调，永远泡着劣质茶叶的茶水间。。，就觉得气氛不对。，眼神明显躲闪了一下。我问她顾云薇在不在，她说“在，但顾主任今天有会”。我说我等。她说“可能要等很久”。我说没问题。，喝了三杯茶，看了两本过期的杂志。期间有七八个人从走廊里经过，看见我，都装作没看见。，顾云薇终于出来了。，穿着一件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盘得很紧，脸上带着那种标准的职业微笑。
“林深，你怎么来了？”

“第七次接入的数据呢？”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

“数据损坏了，我让技术组发过通知给你。”

“我要看损坏的原文件。”

“原文件也损坏了。”她说，“系统崩溃的时候，那个时间段的存储扇区被整个清空。技术组尝试恢复，但只恢复出一堆乱码。”

我盯着她的眼睛。

“顾主任，你看着我说话。”

她看着我。

“第七次接入的时候，我到底看见了什么？”

“我不知道。”她说，“数据损坏了，没人知道。”

“那系统为什么崩溃？”

“原因还在查。”她说，“初步判断是你的脑波强度超出预期，触发了自我保护机制。这种案例以前也发生过，虽然罕见，但不是第一次。”

“以前发生过几次？”

她顿了一下。

“三次。”

“那三次的回访员呢？”

“都退出了。”

“为什么退出？”

“个人原因。”

我笑了一下。

“顾主任，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查那三个人的资料？”

她沉默了几秒。

“林深，”她的语气变了，不再是那种职业性的敷衍，而是带着一点疲惫，“你到底想问什么？”

“我想问，”我向前走了一步，“第七次接入的时候，我在那个卫生间里，看到了什么？”

她没说话。

“我看到了一张脸。”我说，“一张在朝我笑的脸。他问我，还要循环多少次才肯承认，是我自已**了自已。”

顾云薇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是你弹出之后的记忆，还是——”

“我不知道。”我说，“如果是记忆，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如果是幻觉，为什么那个画面这么清楚？”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个手势。

“跟我来。”

她带我穿过走廊，走到尽头，刷开一扇需要权限的门。门后是楼梯，往下走。一层，两层，三层。

地下三层。

我从没来过这里。

走廊两侧是金属门，门上没有标识，只有编号：*301，*302，*303……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顾云薇在一扇门前停下。门上的编号是*317。

她回头看着我。

“接下来你看到的东西，”她说，“可能会让你很不舒服。”

“比看到另一个自已还难受？”

她没回答。

她刷开了门。

门后是一间控制室，不大，十来平米，三面墙都是屏幕。正中间的屏幕上，是一个监控画面——

一间透明的隔离舱。

舱里躺着一个人。

浑身插满管子，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那张脸——

是我自已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