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对方律师,请发言》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你是忘却”的原创精品作,乔其程远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君衡律师事务所最大的会议室,上午九点零七分。。不是冷气开得太足的那种物理凝固,而是六道审视的、带着明确压迫感的视线,共同制造出的一种化学意义上的凝固。,“星辉科技”集团六人谈判团坐得如出一辙的笔挺。为首的法务副总裁李明渊,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将一份厚重的合同草案推向桌面中线,金属表带磕在实木上,发出“咔”一声脆响。“乔律师,”他的声音像浸过冰水,“附件三,第五款,争议解决条款。看清楚...
精彩内容
,君衡律师事务所最大的会议室,上午九点零七分。。不是冷气开得太足的那种物理凝固,而是六道审视的、带着明确压迫感的视线,共同制造出的一种化学意义上的凝固。,“星辉科技”集团六人谈判团坐得如出一辙的笔挺。为首的法务副总裁李明渊,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将一份厚重的合同草案推向桌面**,金属表带磕在实木上,发出“咔”一声脆响。“乔律师,”他的声音像浸过冰水,“附件三,第五款,争议解决条款。看清楚——所有争议,提交我方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人民**诉讼解决。这是集团全球合同模板,不接受任何修改、增删或附加协议。”,他刻意放慢,每个字都像一枚钉子,试图钉死一切回旋余地。,乔其这边只有两个人——她自已,和低头飞速记录要点的新人助理。力量对比,悬殊得有些可笑。“智创科技”,是一家正处于*轮融资关键期的AI初创公司。而对面的“星辉科技”,是手握渠道和数据的行业巨无霸。这份年度合作协议,对智创而言是生存通道,对星辉而言,只是众多标准化合同中的一份。,带着不同程度的玩味、审视或纯粹的冷漠,压在了长桌这一侧,压在了那个独自面对庞大机器的女人身上。
乔其今天穿了一套象牙白的斜纹软呢西装。西装是略带廓形的剪裁,既保留了专业所需的利落线条,又因面料的柔润而少了几分攻击性。内搭一件浅香槟金色的真丝飘带衬衫,飘带在颈侧系成一个松弛而精致的结,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耳垂上缀着两颗小巧的珍珠,光泽温润。她整个人坐在深色会议室的**里,不像来谈判的律师,倒像一幅精心构图后,被特意放置进来的静物画——明亮、沉静,却因为过分的和谐与美丽,反而生出一种不容忽视的、近乎挑衅的存在感,在满室深灰藏蓝的沉重色调里,亮眼得近乎突兀。她没有立刻去碰那份合同,甚至没看它。她微微偏头,目光掠过落地窗外陆家嘴钢筋水泥的森林,然后抬手,不紧不慢地端起了面前那杯秘书刚续上的红茶。
杯沿抵在唇边,她吹了吹热气,呷了一小口。姿态松弛得像在午后花园,而非谈判战场。
放下茶杯时,瓷底轻叩桌面,“叮”的一声,清越,却莫名打破了那种沉重的凝固。
她抬眼,目光径直迎上李明渊。然后,唇角一弯,笑了。
那笑容毫无阴霾,甚至称得上明媚,眼睛弯起好看的弧度,像骤然洒进压抑会议室的一捧阳光。可奇怪的是,对面星辉团队里,竟有两个人下意识地挪开了视线,或调整了坐姿。
“**,”乔其开口,声音清润,带着一种松弛的笑意,“您知道吗?就上周三,差不多也是这个时间,在这栋楼的四十六层,辉腾集团亚太区的法务,也用了几乎一模一样的语气,指着几乎一模一样的条款,告诉我——这是他们的‘全球金科玉律’,一个字都不能动。”
李明渊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哦?那乔律师当时是如何应对的?”
“我当时啊,”乔其笑意更深,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上,双手十指随意地交叉着,“我就问了他一个问题。我说,您平时点外卖吗?”
会议室里出现了一瞬间的真空。连低头记录的助理都诧异地偷瞄了一眼。
李明渊的脸沉了下去:“乔律师,我们在谈的是涉及数亿标的的集团年度框架协议,不是儿戏。”
“当然是正事。”乔其笑容不变,眼神却倏然聚焦,亮得灼人,“所以我问得非常认真。我说,如果您订一份外卖,平台协议里非要规定‘您必须用左手接过筷子,并用左手完成用餐,否则视为违约,餐费不退’,您会觉得这合理吗?会接受吗?”
她停顿,目光扫过对面每一张脸。
“管辖权条款,本质是双方合意选择的‘游戏场地’。贵司单方面指定自家后院,还剥夺了对方讨论场地的**,这跟规定别人必须用哪只手接筷子,有什么本质区别?”她语速不快,字字清晰,“《民法典》**百九十六条,格式条款提供方的提示说明义务,可不是摆着看的。**百九十七条,不合理地**或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的,无效。”
李明渊的脸色已经有些发青:“乔律师,这是商业惯例!也是我方基于效率的合理要求!”
“商业惯例不能违背法律基本原则。”乔其的笑意淡了些,但眼中的光更锐利了。她不再看李明渊,而是从手边一个普通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不过两三页的打印文件,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那是一份判决书的首页和关键页复印件。
“更巧的是,”乔其的声音平静无波,“去年,就在贵司引以为傲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中级人民**,审理了一起类似的管辖权异议上诉。案由不同,但核心逻辑一致——强势方利用格式条款排除对方合理诉讼**。”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尖点在其中一行被标黄的文字上。
“这是主审法官的判词原文,”她抬起头,再次看向李明渊,一字一顿地复述,“‘格式条款之目的,在于促进交易效率,而非成为一方构筑诉讼壁垒、排除他方正当程序**的工具。提供者若以‘行业惯例’或‘商业效率’为由,行排除对方主要**之实,则该条款不具法律约束力。’”
她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白色西装的轮廓在光影里显得利落又挺拔。
“最妙的是,”乔其最后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近乎善意的调侃,“写这段判词的赵青岚法官,如果我没记错,好像是贵集团常年法律顾问王律师在中国政法大学读研时的同门师兄,也是**您**的客座教授。”
她微微偏头,眼神清澈无辜:“您说,万一,我是说万一,咱们这合同的争议真闹到了他面前。他是会碍于‘商业惯例’和‘全球模板’,支持贵司,还是……顺手再把自已的判决理由,拿出来温习一遍,驳回贵司的管辖权主张,让案子回到一个更中立的**审理?”
死寂。
真正的、连呼吸声都刻意放轻了的死寂。
李明渊盯着那份判决书复印件,又猛地抬眼看向乔其。她依然微笑着,那身白衣刺得他眼睛发疼。他身边那位一直没说话的星辉首席技术官,下意识地抬手松了松领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会议室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风声。
足足一分钟后,李明渊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一把抓过自已面前那份合同草案,翻到附件三,找到第五款,拿起笔——
“唰!”
干脆利落,划掉了那句“不接受任何修改、增删或附加协议”。
笔尖用力,几乎划破了纸背。
“条款可以谈。”他将笔拍在桌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但原则是,必须在我方所在地**管辖。”
乔其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明亮灿烂,她双手轻轻一拍:“您看,这不就有的聊了嘛。**,喝口茶,我们慢慢捋。场地可以商量,但‘只能用左手接筷子’这种霸王规矩,咱得先拿掉,对吧?”
……
两小时后,会议在一种微妙但已截然不同的气氛中暂告段落。星辉团队离开时,李明渊甚至勉强对乔其点了点头。
送走客户,乔其回到自已的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她脸上那无懈可击的明亮笑容才稍稍松懈,露出一丝真实的疲惫。她甩掉高跟鞋,光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浦江对岸,外滩的万国建筑群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陈旧而恢弘的金光。她刚刚,又赢下了一场看似不可能的谈判。
内线电话突兀地响起,打破一室宁静。
她赤脚走过去接起,声音已恢复平日的清润:“喂?”
助理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乔律,正远律师事务所的程远律师来电。他……语气听起来非常严肃,问您今天是否方便,他希望……立刻见面。”
程远?
那个永远像精密仪器一样运转、情绪波动近乎为零的程远?用“非常严肃”的语气,要求“立刻见面”?
乔其握着听筒,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浩瀚的城市天际线,嘴角那抹因胜利而扬起的弧度,缓缓地、加深了。
程远,记得七年前第一次法庭上的短兵相接。
那时他还是刚执业两年的新人,她大四实习,作为助理律师第一次独立出庭。他穿一身过于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刚从标准律师模具里倒出来的成品。
质证环节,她抓住他证据链里一个时间节点的矛盾,步步紧逼。旁听的指导律师已经露出赞许神色。
可程远不慌。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后来乔其才知道,那是他深入思考时唯一的小动作——然后从文件夹里抽出三份补充材料。
“审判长,对方律师提出的时间差,源于我方第三证人出国考察期间的时区记录误差。这是他的护照出入境章复印件、航空公司登机记录、以及考察地酒店**——时间全部吻合。”
他语速平稳,字字清晰,像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乔其输了那场官司。
但走出法庭时,程远在走廊叫住她:“乔律师。”
她转身,以为他要说什么胜利者的场面话。
他却说:“你找的那个漏洞,很刁钻。如果我没有提前两周核实所有证人的行程轨迹,今天输的就是我。”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亮,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谜题。
那是乔其第一次意识到——程远这台“精密仪器”,内核不是冰冷的零件,是燃烧的求知欲和近乎偏执的严谨。
后来七年,十九次法庭交锋,十一次她赢。
每一次赢,她都能看见程远眼中闪过同样的光:不是挫败,是兴奋。像数学家遇到一道值得熬夜破解的难题。
他会在庭后给她发邮件,不是挑衅,是探讨——“关于今天第三轮质证中提到的跨境证据效力问题,我认为你引用的判例存在适用偏差。附件是我整理的七个类似案例的对比分析。”
乔其回他:“谢谢程律师赐教。不过下次**,我会用新的判例击败你。”
程远回:“期待。”
他们就这样,在法律的疆场上跳了七年的探戈。
直到最近,舞步开始乱了。
直到此刻,这台永远平稳运转的精密仪器,发出了“异常”的警报音。
明媚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亮的好奇和跃跃欲试。
冰山这是……被太阳晒化了哪一角?还是,终于嗅到了值得他亲自下场的硝烟味?
她忽然觉得,比刚才打赢星辉更有意思的事情,可能要来了。
“回复程律师,”乔其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已都未察觉的盎然兴致,“我下午三点有空。地点嘛……”
她顿了顿,笑意染上眼角。
“客随主便,就定在正远所吧。我也正好想看看,他们四十六层的江景,和五***的有什么不同。”